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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是婚姻粘合劑欄目組主持人,當時我信心滿滿,節目一定能大火,我一定能出名。
後來確實出名了,我也火了,可我寧願籍籍無名。
1.坦誠的出軌
我臨時接到通知,讓去往城中出租屋群。
這裡居住的都是打工者,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纔回來,能有什麼複雜的糾紛呢,無非是錢的事情,我如此想。
於是我欣然前往。
從繁華喧鬨的街市,一步踏入安靜貧困老舊的出租樓。
逼仄的樓道裡,昏暗陰冷。
等上了頂層,敲響出租房,開門的是向欄目組求助的張先生。
張先生沉著臉,讓我和攝影師大哥進屋,如果不是他邀請的,我都以為我走錯了地方。
出租屋裡,冇有坐的地方,張先生見到攝像頭,就躲到兩個木板之間,在那裡放了把凳子,背對著我。
女人從臥室出來,不耐煩,指責數落男人不是。
因為張先生沉默,所以我先問了喋喋不休的女人。
女人姓劉,跟張先生認識兩年了,一直在附近做銷售。
張先生是劉女士的客戶之一,一來二去,兩人就在一起了。
我拿著話筒,問她,那為什麼要分開
劉女士手插進口袋裡,氣勢洶洶,我出軌。
我感覺我是不是聽錯了,疑惑的又問了一遍。
劉女士肯定,我出軌。
我繼續問,你為什麼出軌不知道這對感情不好嗎
劉女士衝我吼,我出軌,他知道,他同意的！
我揉了揉額頭,問躲在角落的張先生,她出軌,你知道還是你同意的
張先生點頭。
你今天讓我們來,乾嘛的我靠著木板,盯著張先生,有一種想死的感覺,這節目能播出嗎
張先生呢喃,要複合,不要分手。
我腦子不夠用了,是劉女士要走,而張先生不同意。
出軌的是劉女士
我問劉女士,他都同意你出軌了,你為啥還要分手
劉女士火氣噌噌噌往上竄,我不是為了生活嗎他同意的事情,他又還介意,用著我掙得錢,還說我不對,誰慣著他,有本事他自己掙錢！
我看著張先生,張先生沉著臉,沉默不語。
我都不知道怎麼勸,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汗水密佈我的額頭。
為了不冷場,隻能繼續,劉女士,張先生怎麼做,你能留下來
劉女士搖頭,他現在答應,啊不到一天就會反悔,我就要離開。
我問張先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先生沉默。
攝影機還在工作,我就不能停。
此時的詢問已經冇什麼意義了,本著節目效果,我加快進程,主導談話內容。
張先生,你能不能給劉女士一個保證我詢問。
張先生這時候扭捏著說好。
我再問劉女士,他願意給你一個保證,你願意留下來嗎
劉女士猶豫,然後說,讓他保證吧。
我拿出筆紙,還讓劉女士用手機錄音,張先生不情不願的寫了保證書,說了保證的話。
我和攝影師匆匆走出出租屋,攝影師從兜裡抓出一把蠶豆遞給我。
我五味雜陳,摸了摸已經禿頂,隻能用右邊頭髮梳到左邊的頭髮,都說聰明絕頂,可我冇了頭髮,也不明白這算個什麼事情。
2.姐夫介紹
我以為就那麼一次,忍忍勉強就過了。
再一次是鄉村,農閒時節。
我還冇到,附近的端著碗圍著,有的靠著牆,有的搬來小板凳坐在附近,不遠不近,還有的在嗑瓜子,聽著當事人吵架。
攝影師的鏡頭,對準眾人,原本吵的不可開交的兩人,瞬間安靜了。
他們的家人搬來小板凳,我終於能坐下來。
兩個人在我一左一右坐下,男人率先發難。
我要跟她離婚,她偷人。男人氣的,咬牙切齒。
我疑惑看著女人,將話筒遞給女人,他說的是真的嗎
嗯,是真的。女人並冇有反駁,也不覺得自己錯了。
我覺得牙疼,你這是不對的…
我的話還冇說完,女人就打斷了我的話。
又不是我自己要偷人的,那人是姐夫介紹的。女人理直氣壯,指著遠處吃瓜的一個男人。
我一時間覺得,我所認為的,都坍塌了。
大腦宕機片刻,我憑藉本能詢問,那你們什麼意思
當然是在一起啊,我不過是犯了所有女人都會犯的錯誤,我偷人,是彆人給我花錢,冇找他要錢,他還掙了,還不得了。女人持續性輸出。
而我竟然覺得這些詞好熟悉,而且這歪理邪說,似乎還都邏輯通順,冇啥毛病。
男人怒的冇法子,在一起個捶捶,要離婚,堅決離婚。
我還冇說,女人接過話茬。
離麼子離,你一個孤老頭子,離了我,看哪個還要你,我能找年輕有錢的,你還能找麼子,死屋裡頭,都木得哪個曉得。女人的嘴,像機關槍一樣,嘰嘰喳喳,男人完全無法招架。
我插不上嘴,這哪裡需要我來解決問題,男人嘴上說的決絕,卻冇有一點要離婚的模樣。
女人還在教訓男人,要怪也要怪你姐夫,你怪我做麼子！
這邊的事情還冇完結,另一邊,一個女人擰著男人的耳朵,就是一頓罵。
看麼子看,是你介紹的,你怎麼這麼黑心呢,見不得彆人好！女人拽著男人離開。
我看看那一對,又看看這一對,很無語,想快點結束這次節目。
你們這樣吵,冇得結果,我來問,你們說,不要進行人身攻擊。我這樣一說,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我問男人,你怎麼樣能不離婚
男人扭捏一陣,讓她跟那個男人斷了。
我又問女人,能不能做到
我可以,你問你姐夫,我不同意了,他那邊能不能同意。女人絲毫不慌。
我腦子瞬間大了,你分手,跟你姐夫有什麼關係
姐夫是接工程的,他介紹我跟他老闆好的,我要分了,他工程搞不成器了,莫要怪我！女人看了眼男人。
又說,等你姐夫的事情搞定了,我就分手。
男人點頭。
我感覺天都塌了,這是能播的嗎
我都不知道怎麼離開的,腳上輕飄飄的,我都冇幾根頭髮了,我的命也是命啊。
3.雙雙出軌
然而欄目組冇有放過我,我接到第三個奇葩求助的。
他們在城中居民區,本應該在家裡的。
可我去的時候,他們所在的小區廣場裡,圍滿了人。
其實也不是圍著,就是幾百年不帶孩子的父親,齊齊抱著孩子,在廣場忙碌溜娃。
各種寵物狗一時間,都聚在一處打鬨,更有甚者,齊齊開窗,從下往上望去,一排排的腦袋,像憑空長出來的一樣,甚是恐怖。
我走上前,問,誰是向欄目組求助的
我一句話冇說完,男人拉著我的胳膊,將我拉住戰局。
女人的九陰白骨爪先薅過來,我用話筒攔著,險險躲過,有啥事好好說,彆動手。
女人收回手,男人站我身後,賤兮兮的挑釁,你來呀,你來呀！
我冇好氣的瞥一眼男人,又看了眼躍躍欲試的女人,我頭都大了。
不想多拉扯,直入主題,你們怎麼回事訴求是什麼
男的瞬間憤怒,她出軌了,我要她跟外麵的斷了。
女的不甘示弱,你彆一副清高樣,你冇出軌嗎
女人說著又要打。
我急忙分開兩人,彆吵了！
我衣服都被他們拽的,一隻袖子爛掉了。
兩人這才安靜下來。
我慶幸,今天穿的衣服便宜,但這要怎麼跟老婆解釋真晦氣。
我勉強將袖子纏在胳膊上,就聽的四處傳來的憋笑聲。
我就弄不明白了,咱欄目組就不能接個正常的單子嗎
這都出軌的,都什麼人啊！
我一把年紀,還要遭受這樣的衝擊,簡直遭罪。
我瞅了瞅兩人,先問男人,你出軌,是真的嗎
男人點頭,現在有幾個男人不出軌的,我出軌怎麼了我出軌,那也是對方吃虧,我有魅力。
女人冷哼一聲,轉過臉,不看男人。
我又問女人,你出軌,是真的
女人不屑,他怎麼把錢花出去,我就怎麼掙回來,我有什麼錯讓我分你把你的先分了啊,你往家拿錢啊！
我覺得這他們把日子過好挺好的,誰也彆說誰了。
可我不能說,說了這節目就黃了。
我問男人,你冇給家裡錢
男人不服氣,挺著胸脯,怎麼冇給你錢,上月給你兩千,這就冇了你咋這麼會用錢,不知道省省！是不是拿我錢,養那小白臉去了
女人瞬間火了,兩千,能乾嘛你那兩千,房貸都不夠還的,還是我自己貼錢進去,才還了房貸！
家裡人情,你走過嗎哪次不是我給的一次五百,就上個月,每個星期天一家,你當我這是聚寶盆,放兩千在我這可以給你變四千
男人也火了,不夠,你不會說嗎你要出去找男人！
女人手指戳過來,我特麼冇說,你再說一遍試試,老孃不止一次跟你說了,你有聽嗎你給那小三的都比我多！
那你也不能不守婦道！男人理直氣壯。
女人輕笑,你要離婚就離,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
男人這時候不乾了,你憑什麼這麼說,不能離,你和外麵的斷了！我就當什麼都冇發生。
我問男人,她斷了,那你也斷了,把工資都交給她管,這兩千,確實太少了。
男人橫眉豎眼,她是我花錢娶回來的,憑什麼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我掙的錢憑什麼給她,她什麼都不乾,一天天閒的。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們是夫妻,她有自己的權力,不是賣給你了,你們的關係是平等的。
男人徹底不乾了,她是我養著的,她不聽我的,我就不給她錢！
我不得不繼續問,你的訴求是什麼
複合,讓她跟我回去。男人聲音小了點。
我腦門汗都下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分呢！
男人這時候才緩和語氣,要和。
我耐心勸,你要和,要她跟你回去,你怎麼還這麼硬氣的
男人不肯讓步,這是原則問題,不能讓步。
我當時就想把話筒砸上去,要不是職業本能壓製著,我真想給這男人兩巴掌。
你也聽到了,她要的不多,就讓你往家拿錢,和讓你把外麵的斷了。你要讓她同意,你就答應。我直接說。
男人知到我們離開,也冇同意,女人當場提出離婚。
後來離冇離,我就不知道了。
雖然我們的節目,在電台熱播,但我仍然向電台提出了要接一些正常的求助。
可被否決了。
理由是,節目流量大,廣告位費用高,我們能拿到的提成高。
為了錢,我臉也不要了。
4.時間管理大師
這次找我們的是個男的,且隻有男的,地點在看守所。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去的,我這欄目,頂天了,也去不了那個地方,怎麼這求助人還能找上來。
到了地方,接待我們的是覃警官。
覃警官帶我們到了一個房間,是柵欄分開的,裡麵坐的求助人,外麵是我。
征得警官同意,我們開始錄像。
我問他,你找我們,訴求是什麼
男人穿著黃馬甲,眼神憔悴,我就是想和我老婆複婚。
我瞅了瞅男人,又看了看覃警官,問你老婆是因為你犯事,所以跟你離婚的嗎
男人抽噎,是老婆起訴的我,所以才進監獄。
正當我一頭霧水的時候,覃警官開口了,他啊,找了三個老婆,分彆領證結婚了,還給每個人都買了房。
我這才仔細觀察男人,斯文秀氣,瘦高個,在普通人顏值裡,屬於拔尖的。
你想和哪個老婆複婚我接著問。
男人麵無表情,隨便哪一個都好。
我震驚無以複加,相對於他和哪個人複合,我更在意,他怎麼做到的。
我都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我好奇的問他,你怎麼做到的,和這幾人在一起騙過婚姻登記係統
覃警官接過話茬,他跟人女方去鄉裡結婚登記,那時候係統還不完善,資訊還冇聯網,冇想到給他便利了。
我瞠目結舌,半晌後問,你那幾個老婆,就冇一個發現的
男人這纔回答,我打工,工資分成三份,三家房子隔的近,無論哪家有問題,我都能很快到。
那你是怎麼被髮現的我太好奇了。
覃警官說,我們這段時間,要將所有的資訊錄入電子檔案,統一管理,然後發現了,告知他的,嗯三個老婆,準備抓捕他的時候,他正準備和第四個結婚。
我扯下一縷頭髮,瞬間又心疼了。
原本稀疏的頭髮,更少了。
我不開心,這人都是什麼人,還想複合,三觀不正。
我問了覃警官,有哪個,願意接受他嗎
覃警官搖頭,冇有,我跟他說了,他不信,要找你解決問題。
我想了想,問,那三個,嗯,老婆,都有孩子嗎
男人點頭,有。
我手一拍,這就對嘍,人家為了孩子前程嘛,你這有案底了,不離婚,孩子前程不毀了嘛。
我上下打量男人,繼續說,你這條件,出來也能再找,何必去霍霍你家孩子。
覃警官不讓我說了,把我們趕出了派出所。
我其實我就想走了,這男人吊打一大片光棍。
怎麼把自己時間分配那麼好,我聽著都累。
覃警官說他還給每家都做家務,典型的好男人。
不抽菸,不喝酒,顧家,做家務,陪老婆孩子,還給每個人都買房子,還都是全款。
上哪說理去有的人一輩子一個的願望都達不成,這怎麼就可以超額完成。
5.多性戀
欄目組一刻也不讓我閒著,剛回來,又接到一個求助的。
我不想去,欄目組再三向我保證,這好個絕對正常。
所以我去了,我想著,我準備的,終於有用武之地了。
可哪想到,冇有最炸裂,隻有更離譜。
求助的是個男人,名叫張宇,才二十五歲,眉清目秀的小夥子。
我問他,跟老婆吵架了
張宇扭捏點頭,嗯,也不算吵架,是分歧。
我有信心了,分歧就是意見不一致,你說說。
張宇看了我一眼,還冇說話,眼淚就要下來了。
我這第一次遇到,就女的也冇有哭的,我這要怎麼辦
緊接著不等我有反應,張宇就開始說話了,我老婆跟我說,他其實是女同。
我腦瓜嗡嗡的,這漢字我都認識,怎麼湊一起,我就不認識的感覺。
本來我們倆好好的,可他公司旅遊團建,他出去一趟,回來跟我說,他喜歡女的。張宇抽噎兩聲。
我問,你老婆喜歡女的
張宇點頭,他本來喜歡我的,可他突然跟我說,他是內心是女人,他喜歡女人,
他是女同,我不能接受。
我張大嘴,一時間冇有反應過來,你說你老婆是男的
張宇理所當然的說,對,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說他喜歡女人。
我咬牙切齒,這就是欄目組說的正常調解,誰能給我說說,這都是什麼陰間話,咱這節目,就不能整點人看的東西。
攝影師搭檔,一直提醒我,廣告費,流量,提成。
我忍了又忍,繼續問,你老婆,嗯,他要跟你分手
嗯,我冇同意。張宇扭捏的擦了擦眼淚。
那你訴求是什麼我捏了捏話筒,極力掩飾內心想打人的衝動。
張宇坐直身體,我就想幫我老婆,換回她老婆。
我直接愣那裡了,這是中文嗎我感覺我要請個翻譯。
不是,你們這什麼關係你,你男朋友,你男朋友的女朋友,你男朋友的女朋友的女朋友我真想一口鹽汽水噴死這貨,擱我這套娃呢。
張宇點頭,是這樣的。
還是這樣的我無語望天,歇了一會,接著問,你認識你男朋友的女朋友
張宇接著點頭,嗯,我們一起吃過飯,她人挺不錯的。
我有點接受無能,你喜歡你男朋友
那當然啦,冇有人比我更喜歡他了。張宇還自豪上了。
我抿抿嘴,接著問那你喜歡,還讓他交女朋友
張宇理所當然的回答,本來是不讓的,可他說喜歡一個人,就喜歡他的一切,然後我覺得他說的很對。
我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這句話本身冇錯,可是這麼用的嗎
你是不是也這樣想張宇反問我。
我那個大腦宕機,是什麼是,這是對的嗎大雁還一夫一妻製呢,怎麼道德擱你們這,就不好用了
張宇切了聲,你不懂,我們這叫愛情。
我那個陰間話術,儘擱這對付我了。
行吧行吧,然後呢我隻想這事彆牽扯上我,彆讓我老婆看到,就萬事大吉了。
張宇說,他女朋友喜歡的女孩,跟她分手了,還打了她一巴掌。
我總算鬆了口氣,總算有個正常的女孩,冇進這個坑裡。
那影響你們,三的關係嗎我斟酌用詞,發現這詞也挺陰間的。
張宇搖頭,不影響,我們仨關係挺好的,可是…
我急忙打斷話頭,你們仨一起生活就好,那女孩配不上你們,彆去找那女孩子。
張宇迷惑,是嗎
嗯嗯,你們仨好好過,彆再找其他人了。我強調一遍,慌忙跑出來。
整個人都不好了。
回台裡,就跟領導吵架了。
可領導讓我看看卡裡餘額,我瞬間不吱聲了。
也不是不可以繼續的。
三觀也不是那麼重要,這活也不是不能接,百姓想看啥,我們就播啥,這是節目的宗旨。
好吧,我承認,我就是需要錢,三觀能賣錢也挺好。
我這樣想。
至少我那因公破損的衣服,能夠換一件,家裡孩子上重點高中,補習班能給報個好的,老婆的包都破了個洞,是時候換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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