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 第447章 繁盛的洛陽
秦淵笑道:“哪怕你要回去,也得等咱們返回長安再說。在此之前,好好在洛陽修養些時日,這段日子,你也累得夠嗆。咱們今日什麼都不做,就好好逛逛這神都,瞧瞧洛陽的風土人情。”
一行人沿著天街緩緩前行,朱牆黛瓦映著暖陽,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胡商的駝鈴與叫賣聲交織,一派繁盛景象。
秦淵笑道:“這洛陽城的規製,最早能追溯到周成王時期,昔年周公營洛,定下天下之中的格局,此後東漢,曹魏,西晉皆以此為都,曆經千年修繕,纔有了今日這般氣象。”
阿山四處張望:“原來這麼早就有洛陽城了?”
“自然有。”秦淵指著路邊一處飛簷翹角的樓閣,“你看那鬥拱結構,便是繼承了漢魏之風。西晉時,洛陽城有三市,金市在宮城之西,馬市在城東,羊市在城南,今日咱們去的西市,便是沿用了舊時金市的舊址。”
行至洛水之畔,河麵波光粼粼,畫舫往來。
秦淵望著流水,緩緩道:“上一任平原侯曹植作《洛神賦》,便是在此地有感而發。翩若驚鴻,婉若遊龍,這般詞句,至今讀來仍覺驚豔。西晉左思作《三都賦》,世人爭相傳抄,竟導致洛陽紙貴,可見當時洛陽文風之盛。”
“我在秘書省查閱卷宗之時,便知道這洛陽的盛況,世家多在此有駐壁,五姓七家自然不必說,當然了,如今崔家已經落魄,但儒家,孔顏閔冉仲卜曾樊,端木,澹台,宰父等儒門,皆在此地都有分家,名士豪庭,風韻雅集,令人嚮往。”
白夜行輕笑道:“若世家有用,洛陽也不會被鮮卑人侵蝕至此,百無一用是書生,古人誠不欺我。”
秦淵笑道:“咱們也彆一棒子打死,盛世需要文人點綴,也需要他們治理朝政,維護帝王的統治。若隻剩武人,那隻會征伐不斷,最終民不聊生,當然隻有文人也不行,那說讓人欺負就欺負,太孱弱了些,允文允武纔是王道。”
白夜行淡淡道:“多幾個像你這樣的,百姓就有好日子過了。”
阿山自豪道:“我阿兄這樣的人幾百年都不一定出一個,有一個聖人就得拿在手裡當寶貝。”
白夜行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若真拿你阿兄當寶貝,何必送他來洛陽風險之地?這局麵你也經曆了,換個能為小的人就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秦淵想了想,笑道:“彆小看了朝臣,聰明人有很多。”
葉楚然美眸一瞥,耐人尋味的笑道:“聽說出任之前,你不過去秘書省查閱了一個半時辰的文卷,來到洛陽之後,就已經記清了本地的風情地貌,人文案宗,過目不忘,加上學識廣博,機智過人再加上善於偽裝,通曉雜學又機變無雙,正如阿山所說,這樣的人,幾百年都不一定能出現一個。”
秦淵看了下幾人,奇怪道:“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奉承起來了,雖然是事實,但諸位可以含蓄一些,天時人和,運氣而已,都已經跟你們講了很多遍了。”
白夜行無奈一笑道:“行了,確實不必說這些,聊了許久,腹中已空,找個食肆吃些特產吧,來了許久了,光是提心吊膽了,都沒好好看看這洛陽城。”
一行人邊走邊看,不覺來到一處酒肆前,幌子上“醉洛陽”三字遒勁有力。
秦淵笑道:“走,今日我做東,嘗嘗洛陽水席。”
“什麼叫水席?”葉楚然疑惑道。
“這水席始於西晉,全席二十四道菜,葷素搭配,湯湯水水,寓意流水席。”
葉楚然哭笑不得道:“行行行,又顯擺起來了,可咱們才四個人,二十四道菜,吃的了麼?”
阿山漫不經心道:“吃不了就打包唄,帶回去給劉阿鐵吃,他食量大,肚中似有個無底洞一般,在秦氏的時候,自己就能吃掉整整一盆紅燒肉拌飯,這些對他也就是一口一盤能解決掉的事兒。”
秦淵調侃道:“放心好了,隻是嘗個味道,其實壓根就沒多少,專為財主老爺立的地方。”
一行人入了酒肆,揀了二樓臨窗的雅座,招呼了一番,店家很快端上第一道牡丹燕菜,蘿卜絲切得細如發絲,輔以海參、魷魚等食材,形似牡丹盛開。
品相不錯,這味道也難得的不錯,雖是燉煮,但食材的味道搭配在一起,加上鹽,清香還帶著一絲甜味,這魚燒的也不錯,入口滑嫩,嘗不出腥味。雖比秦氏的餐食差一些,但在外麵,算得上是絕品。
“尊客可還需要彆的?”
“還有什麼招牌?”葉楚然饒有興致道。
“一看您就是頭回踏足小店!”夥計臉上堆起殷勤笑,壓低聲音道,“咱們這兒最出名的是十全湯,裡頭擱了當歸、鹿茸等十多味名貴藥材,都是掌櫃的從西市藥肆采買的上等貨!”
葉楚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那還等什麼,端上來便是。”
夥計看了眼秦淵,側頭回道:“好叫貴客得知,這湯雖補,女人卻飲不得。”
葉楚然柳眉微蹙:“為何女人飲不得?”
“好了好了,彆問了。”秦淵適時打斷。
白夜行卻語氣乾脆道:“來一碗。”
秦淵訝異轉頭:“你用得上?”
白夜行夾起一塊燉得酥爛的雞肉送入口中,咀嚼間漫不經心回道:“我自然用不上。但你鳳九先生曾提過你臟腑有虧,此湯既是大補之物,正好給你補補元氣。”
秦淵聞言一怔,下意識瞥向葉楚然。後者先是愣了愣,隨即柳眉倒豎,桌下的繡鞋毫不客氣地碾過他的腳背。
她如何不知,這所謂的十全湯分明是坊間流傳的男子補湯,多飲易動火攻心,尋常都是酒肆為迎合登徒子所備,刺史府裡除了他義妹就是自己,誰能幫他解藥。
上次逢場作戲讓他占儘了便宜,如今還想得寸進尺。
秦淵強忍腳背傳來的鈍痛,對著夥計擺了擺手:“算了,此物不必了。”
“好嘞,小人告退。”夥計見二人神色微妙,不敢多留,躬身退了下去。
阿山忍俊不禁,她不想阿兄難堪,於是悄然換了個話題:“阿兄,這裡的景緻很不錯,能看的到邙山,重壓過後,驟然鬆緩,如此如此,果然愜意。”
秦淵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生在蘇杭,死葬北邙,這邙山風水極佳,自東漢以來,帝王將相,名門望族多葬於此。咱們立忠義碑的地方,便是邙山南麓,也算讓他們們長眠於這片寶地,後輩能享受些福蔭。”
葉楚然望著窗外的繁華景象,緊繃的神色漸漸舒緩。
秦淵看在眼裡,舉杯道:“洛陽城曆經興衰,戰火與繁華交替,卻始終屹立不倒。人生亦然,縱有坎坷,亦有坦途。今日且放寬心,痛飲此杯,明日之事,明日再議。”
“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