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封一品公侯 第444章 關門打狗?
薑翎風朝他拱了拱手道:“救命之恩,容後再報。”
秦淵立在城頭上,朔風拂動他的衣袂。
遠處的鮮卑軍肅立如鐵樁,在視野中不過是小小的一片,三千人規模,雖未到烏壓壓遮天蔽日的地步,卻已然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沉凝氣勢。
“他們也不攻城,就一直待在那,看不清他們想要做什麼?”
秦淵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鮮卑人本就擅騎射,耐奔襲,攻城向來是他們的短板。何況這三千邙山部鐵騎,本就是奔著裡應外合來的,他們訊息閉塞,隻知柳文州與魏彥清在城內布了局,卻不知折衝府已全軍覆沒,餘孽也已肅清。此刻不過是在等洛陽城破的訊號,可惜,他們等不到了。”
“說得是。”薑翎風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冷色,“城內隱患已除,如今該輪到城外這群蠻夷了,不知秦侯有何妙計?”
“既然他們在等待咱們潰敗的訊息,不如就做一個局,讓他們主動入城來,王爺久經戰陣,可知什麼陣法可以關門打狗?”
薑翎風爽朗一笑道:“秦侯這是在考我?”
“不如先說說看。”
薑翎風爽朗一笑:“論陣法,我雖不及你熟讀兵書,但若說關門打狗,倒有一計,洛陽城西巷陌狹窄,多是丁字路口,可布**陣,再讓輕騎偽裝成潰兵,沿途丟棄甲冑兵器,引他們深入。隻是鮮卑人雖訊息閉塞,卻絕非愚笨,領頭的必是老於戰事之輩,看不到柳文州和魏彥清,如何讓他們信這是真潰敗?”
“我覺得這就得考慮演繹的藝術了。”
“怎麼做?”
秦淵笑了笑,轉身看向洛陽城外。
暮靄沉沉,殘陽如血,洛陽城四處都是黑煙,從外麵一看,定猜著這城中肯定破敗一片,滿目狼藉。
北三門主乾道,傾倒的牛車,斷裂的雲梯堵塞,黏著血痂的兵刃散落其間,幾具身著禁軍與黑甲的“屍體”橫臥路中,血漿順著石板縫隙蜿蜒,濃濃的血腥味。
“快跑啊!鮮卑人來了!”
淒厲的哭喊此起彼伏,數百名軍士褪去甲冑,換上破舊的布衣,臉上抹著煙灰與血漿,或攙扶著“老弱”,或懷抱著“幼子”,在街巷中跌跌撞撞奔逃。
有人故意被門檻絆倒,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有人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城頭之上,戰鼓擂得斷斷續續,時而急促如暴雨,時而沉悶如驚雷,全無章法可言。
弓箭手藏身女牆之後,每隔片刻便朝著城外虛空射出一箭,箭簇劃破空氣的呼嘯聲與鼓點交織,更添幾分混亂。
濃煙順著城牆蔓延而下,將整座洛陽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混沌之中,從城外望去,恰如戰火燎原、亂作一團的敗象。
子夜三刻,梆子聲在寂靜中敲過三下。
“咚!咚!咚!”
北三門內,一百多名銳士身著繳獲的鮮卑黑甲,頭盔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麵容,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們雙手緊握撞木,齊聲大喝著衝向城門,黝黑的撞木與城門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門板上的鉚釘飛濺,木屑紛飛。
撞木連續撞擊數十下,城門緩緩開啟,縫隙從一指寬擴至丈許,黑甲銳士們佯裝力竭,紛紛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難掩“興奮”。
一個銀甲將領怒喝道:“都下去,不惜一切代價,給我守住城門。”
一百多名禁軍將士手持刀槍劍戟,衝殺而出。刀光劍影瞬間交織,金屬碰撞的脆響刺耳至極。
禁軍將士看似攻勢凶猛,招招致命,實則使了個巧勁兒,刀刃掠過黑甲看似力道極重,實則隻是擦過而已,隻在表麵劃出火花。
黑甲銳士們則配合著節節敗退,慘叫連連,彷彿不堪一擊,卻始終死死守住城門內側,不讓禁軍有機會徹底關門。
城外,鮮卑主力大營中,主將拓跋瑾正焦躁地踱步,數日僵持,麾下將士早已士氣低落,若再無進展,這陣就沒法破了。
就在此時,親兵突然驚呼:“將軍!您看!城門開了!”
拓跋瑾猛然抬頭,借著城外燃起的篝火,清晰地看到城門洞開,黑甲士兵拚死抵擋禁軍關閉城門,禁軍則與之激烈纏鬥,任誰看都能看出,這是一場城門爭奪戰。
他眼中精光一閃,正欲細察,卻見城頭之上,一名身披錦袍、麵容酷似柳文州的男子正奮戰城頭,一邊揮刀一邊朝這邊大喊。
“你們還在等什麼!”(鮮卑語)
“將軍,末將看清了,是宇文大人!”拓跋瑾身旁的副將激動地嘶吼,“將軍,快些進吧,再晚一些城中的兄弟們就撐不住了!”
拓跋瑾眉頭緊鎖,心中雖有一絲疑慮,但看著城門處轉瞬即逝的戰機,又看著柳文州奮戰的樣子,所有的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指向定鼎門:“全軍出擊!殺進城去!擒拿安遠王者,賞黃金百兩,封千戶侯!”
“我要十個漢家女!”一個鮮卑青年跑的最歡。
“哈哈,一看就沒經驗,漢女幾天就厭了,可銀錢和奴隸卻不會!”
鮮卑士兵們興奮極了,在邙山潛伏許久,再往後苦寒日子,一去不複返了。
蒼茫的號角聲劃破夜空,三千鮮卑騎兵如潮水般湧向定鼎門,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
前鋒部隊毫不猶豫地衝入城門,後續大軍緊隨其後,人人眼中都閃爍著掠奪的貪婪。
壓根沒人注意到城門內側的禁軍將士在纏鬥中,悄悄挪動著腳步,護住了城牆上的千斤閘機關。
當鮮卑主力大半數入城,前鋒已衝到主乾道中段時,城頭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音。
“落閘!”
薑翎風屹立城頭,一聲令下,響徹夜空。
“落閘!”早已待命的軍士猛地拉動繩索,沉重的千斤閘帶著呼嘯聲轟然落下,“哢嚓”一聲巨響,將入城的鮮卑軍與城外後續部隊徹底截斷。
與此同時,城頭之上,羽箭如暴雨般砸下,鮮卑士兵驚恐的大喊大叫,不知所措的東奔西跑,但兩邊的巷道早已經被堵死。
鮮卑士兵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前後擠著,挪動不得。
北三門兩側的民房突然門窗大開,數不清的弓箭,手弩,神臂弩出現在他們視線中,還來不及反應,就見箭矢如蝗,直接射穿他們身上的皮甲,前後兩邊奔逃的流民,纏鬥的禁軍瞬間切換姿態,與伏兵合力,形成一張天羅地網。
入城的鮮卑軍猝不及防,首尾不能相顧,擁擠在狹窄的街巷中,隻能被動捱打。
一時間,慘叫聲,怒罵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與城外被截斷的鮮卑軍的呼喊聲遙相呼應,卻再也無法改變被圍殲的命運。
城外的鮮卑軍寥寥無幾,幾輪弩箭覆蓋就隻剩一地的屍體。
秦淵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扭過頭,驟然瞳孔地震:“阿山呢?!”
白夜行抬手指向下方。屋簷之上,阿山身形如蛺蝶穿花,騰躍輾轉間毫無滯澀。
她手中神臂弩寒芒連閃,箭簇不偏不倚,儘數釘入鮮卑人的眼窩,此刻的她看起來,開心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