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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封一品公侯 第424章 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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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家有一套傳訊秘法,專用於大軍圍城的生死關頭,我會將咱們至今蒐集的所有情報,原原本本奏報聖人,請朝廷火速派遣援軍,隻是大軍馳援需要時日,在此之前,務必穩住眼下局勢。”

白夜行輕籲一口氣,蹙眉道:“說實話,我仍覺得難以置信,洛陽乃天下中樞,京畿重地,怎會被賊人侵蝕到這般地步?”

秦淵瞥了她一眼,語氣凝重:“咱們哪有容錯的餘地?隻要錯一步便會萬劫不複,老白你記好,永遠彆小看你的對手,獅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至於無憂草,我見過,也聽聞過更可怖的景象,這來自地獄的果實,凡它盛開之處,生機儘被吸乾,隻餘一片荒蕪焦土。”

劉阿鐵搬來了一座大籠子,秦淵將信紙綁在鷹腿上,撫摸了下鷹頭,溫聲道:“都拜托你了。”

雄鷹拔地而起,直衝雲霄,隻餘下幾聲鷹戾。

“離戈多久沒傳信了?”

白夜行想了想,皺眉道:“整整一天了。”

秦淵望著漆黑的夜色,悠悠道:“之前約定了是三個時辰一傳信,他是情報方麵的高手,如今怕是凶多吉少了。”

……

回春堂。

魏彥清負手而立,身後梁上掛著一個血肉模糊的身體,耷拉著腦袋,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弄醒他。”

兩個壯漢從甕裡打了一桶水直接潑了上去。

離戈“呃”的一聲清醒了過來,左眼已經睜不開,右眼隻留下一條縫。

魏彥清勾了勾薄唇,和煦道:“你到底奉誰的命令打探訊息,說出來,免得受罪了。”

“你若殺了我,聖人不會放過你的。”

“這麼說,你不是秦淵的人?”

“平原侯?”離戈嗤笑道:“洛陽連續死了兩任刺史,這等要命差事落到他的頭上,看不出來麼,這分明是兩位相爺推舉出來的替死鬼罷了,也是過來蹚一蹚這洛陽的水到底有多渾,他本就是來等死的,我跟著他有什麼前途?”

“哦,明白了,你原來是皇帝麾下的鬼卒……”魏彥清會意一笑。

“我若死了,洛陽斷了信,接下來聖人派人的不是密探,可就是大軍了,大軍過境,寸草不留,你們沒有存活的可能。”

魏彥清笑道:“你這話纔是真正的沒道理,難不成我們沒長腿,不會離開這座城?大軍來便來,儘管屠戮便是,最好將整座城的人殺乾淨,漢狗死的越多越好。”

從黑暗的角落緩緩走出一個黑衣勁裝男子,淡淡道:“你跟一個將死之人費什麼口舌呢。”

離戈察覺到一絲不祥的預感,吐了口血唾沫,怒聲問道:“你們究竟是誰!”

魏彥清微笑道:“介紹一下,我叫拓跋瑾,也叫魏彥清,這位是宇文碩,也叫柳文州。”

“鮮卑人!”離戈睜大眼睛。

柳文州上前一步,一把匕首直接捅進他的心臟,冷聲道:“希望你的靈魂能夠找到屬於你的淨土。”

魏彥清嗬了一聲道:“你這不是廢話麼?”

柳文州冷冷的看著他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你暴露我的名字,若再有一次,我會親手殺了你,然後再去向皇上請罪。”

魏彥清絲毫不在意,笑道:“你也說了,將死之人而已,怕什麼,怕他把你的名字告訴地府的閻王麼。”

柳文州冷瞥他一眼,麵無表情地問道:“今日見到新刺史了?”

“見到了。”

“此人如何?”

“他名喚秦淵,敕封平原侯,聽說還是鬼穀學派的傳人,方纔接風宴上,竟急色到對舞姬動手動腳,瞧著毫無定力,極易受誘。許是新官上任正過官癮,正想燒三把火,偏又無屬官可遣,聽聞些街頭流言,竟尋到了這兒來,不過已被我隨口搪塞過去了。”

“沒讓他察覺無憂草的事?”

“自然沒有。中原人哪裡認得這等異物?那些昏聵官員尚且將其奉作神賜之物享用,他即便心存疑慮,也隻會把北溟教當做幕後黑手,萬萬懷疑不到我們頭上。”

柳文州沉思片刻,皺眉道:“千萬不可小覷此人,此人過往的手段高超,極其受大華皇帝的倚重,沒有道理到了洛陽就變成一個庸碌之輩,一定要查探仔細,還有,老刺史的老家仆你放到哪了?”

“說來也是笑話,那老仆被秦淵當成親眷贍養著。說起來,那文伯也該來要解藥了,到時候正好探探刺史府的口風。”

柳文州沉吟片刻,眉頭緊鎖:“這老東西留不得,你的毒藥並非萬全之策。”

“柳兄有所不知,這老仆最是看重家人,如今他全家性命都捏在我手裡,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透露半分訊息。”

“萬一他真透露個一星半點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道理,你不懂?”柳文州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

魏彥清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他哪裡知道我們的身份,連北溟教的底細他都沒接觸過,既然你不放心,殺了便是,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

柳文州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神色沉凝:“我總有些不祥的預感,讓底下人加快進度,一個月後,要將咱們搜刮的財物,另有五千副甲冑,一萬柄彎刀全部運走,絕不能出任何紕漏,分頭行動,我去料理神教那邊的事情,事成之後,你我皆是大功之臣。”

“好說,此事我親自盯著,絕不會出岔子。”

……

秦淵將這兩天整理出來的資訊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四皇子,並且衷心勸告,趁著現在洛陽的局勢還未徹底失控,早些離開。

薑翎風詫異道:“咱們來的時候看著一片風平浪靜,怎麼就突然到了這番地步,你可有探明。”

秦淵無奈一笑道:“據現在的資訊整合起來,隻有一個結論,這裡的情況隻能更糟,甚至殿下你,能不能走的出城門還未曾可知。”

薑翎風冷笑道:“也就是說,這座城的官吏有將近大半已經變節,成了叛匪是麼?”

秦淵想了想,點頭道:“在毒癮發作的前提下,可以這麼說。”

“洛陽城還有眾多皇親國戚,世家勳貴,難道他們也已經淪陷在敵手?”

“殿下,您想想看,哪怕他們沒有淪陷敵手,這些人又能為你提供什麼助力呢,依靠他們的部曲?又或者手無寸鐵的仆役?太祖爺隻給他們留下了貴族的身份,一個一個身上沒有任何職權,在封閉的城門之下,所有人都是待宰的羔羊。”

薑翎風沉思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算特彆糟糕,你還在,我還在,既然一起來的,那便一起走,你若不走,我也留下陪著你,哪怕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了不起就一起死。”

“你的身份貴重,隻要殺了你,滿盤皆輸。”

“我皇爺爺告訴我,我薑氏的子弟,到了國家危急的時候,死也要拉上一兩個賊寇墊背,沒有讓臣子衝鋒,我們躲起來的道理,洛陽是重城,我哪怕死,也絕不會讓賊子如願。”

秦淵感慨一笑,深深一揖道:“如此,臣就算拚了這條性命,也會護殿下週全。”

“並肩作戰。”薑翎風手覆在他的雙手之上。

“同生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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