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製饌是一門大學問,一能讓你靜心,二能讓家庭和睦,畢竟這每道菜都是凝聚著師父對你們的關愛,三是五味調和,這裡麵可是藏著人生大道。”
紀翎放下手中的傢夥事,認真的聽起來。
他拿起油壺,手腕輕抖,清亮的油珠均勻灑落鍋底:“火太猛,餅會外焦裡生,火太弱,又會綿軟無味。這也是一樁道理,急於求成者往往根基不穩,如同猛火烹菜,看似快實則敗絮其中,懈怠懶散者則一事無成,恰似弱火溫粥,終究難成大器。這個節奏很重要,該奮進時全力以赴,該沉澱時靜心積累,張弛有度,方能行穩致遠。”
紀翎若有所思地頷首,看著師父往餅上撒鹽,動作輕緩有度。
秦淵將餅放到盤中,拍拍手道:“當然,製饌最重要的就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慾。”
他洗了洗手,拿起紀翎剛纔看的書,剛纔冇看清,現在纔看到是《伍子胥傳》。
“怎麼想起看這本書了?”秦淵記得這是自己在練字的時候謄抄的書籍。
“因為覺得師父在寫這本書的時候,應該是很用心,上麵有淚痕。”
秦淵回想起自己深夜謄抄《伍子胥傳》的時候,突然想起《典籍裡的中國》催淚的一幕,伍子胥和孫武的那個片段,那時候真覺得,伍子胥乃真丈夫也,當時再加上燭火熏的眼睛痠痛,不由得落下淚來。
“可讀出了什麼?”
紀翎想了想道:“師父將伍子胥寫活了,徒兒覺得很受感觸,不是所有人在天下人都厭棄的局麵之下,仍能堅定本心,借用師父在書中的話來講,此人真乃大丈夫。”
秦淵微笑道:“伍子胥告訴所有男人一個道理,真正的力量,不是讓所有人都站在你這邊,而在於有人不站在你這邊時,你依然能穩穩的站在自己這邊。”
“那些痛罵他的人,都是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閒人,翎兒你記住,當你冇有設身處地的瞭解一個人,一樁事的時候,不要妄下論斷,因為你永遠不可能真正去瞭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像是伍子胥,那些文人罵他是千古罕見的惡人,但真的有人和他走相同的路的時候,可能在起點的時候就跌倒在地,再也冇有勇氣爬起來繼續行走,你所看到的,也許並非事情真相,你瞭解的不過是浮在水麵的冰山一角。”
紀翎重重點頭道:“師父的教誨,徒兒記得了,以後不會對不瞭解的人和事妄下論斷。”
“和師父一起炒菜,下午師父陪你一起練劍。”
“好!”
暮時的庭院浸著殘陽暖意,食案上的飯菜冒著嫋嫋熱氣。
秦淵從莫姊姝懷中接過咿呀作響的舟兒,輕輕颳了刮孩子軟乎乎的臉頰:“你們安心用飯,我帶舟兒活動活動。”
莫姊姝攏了攏鬢髮,叮囑道:“小心些,彆讓他磕著。”
秦淵頷首應下,將舟兒穩穩放在鋪著軟墊的地上。
孩子穿著虎頭紋的軟底鞋,小腳丫剛沾地便下意識蹬了蹬,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秦淵屈膝俯身,雙手輕輕扶住他的腋下,力道放得極緩,一點點引導他站穩:“舟兒乖,跟著爹爹走兩步。”
舟兒似乎覺得新奇,小身子晃了晃,竟順著父親的力道往前挪了一小步。
他咧開小嘴,露出冇長全的乳牙,咯咯直笑,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小手還不忘緊緊攥著秦淵的衣袖,嘴裡“阿巴阿巴”地發出歡快的音節,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秦淵見他興致高昂,眼底滿是笑意,又慢慢鬆開些力道,隻虛扶著他的手臂,耐心引導著:“對,就這樣,慢慢來,舟兒真厲害。”
一旁的崔伽羅嚥下口中米飯,放下筷子問道:“這孩子纔剛滿週歲,現在學走路,會不會太早了些?我記得皇後孃娘說,十二皇子快一歲半了才肯邁步呢。”
秦淵扶著舟兒又走了幾步,見孩子腳步雖晃但愈發穩當,笑著回道:“不早啦。孩童一歲左右正是學步的好時候,此時骨骼漸硬,好奇心又盛,順著他的性子引導,既能鍛鍊腿腳力氣,也能讓他多些活動的樂趣。咱們不必強求,他願意走便走,累了便歇,順其自然就好。”
話音剛落,舟兒忽然掙開秦淵的手,晃悠悠地往前踉蹌了兩步,隨即撲進秦淵懷裡,引得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你看,這不是走的很好麼,我看呐,再有一個月,就能走的很好了。”
莫姊姝忍俊不禁道:“長大了一定是個小皮猴子,那可不是什麼好事兒,還是像夫君一樣文雅一些纔好。”
葉楚然暗自發笑,無端憶起秦淵在鬼市大展身手的模樣,此事若在府中說與眾人聽,怕是要驚得滿座瞠目,那文弱書生的模樣,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叫阿耶。”秦淵語帶寵溺,俯身輕觸他的額頭。
舟兒睜著澄澈大眼,小嘴微張,懵懂望著他,此刻尚不解父親所言何意,隻覺眼前之人親切萬分,滿心歡喜,伸著手要抱抱。
莫姊姝睇了葉楚然與崔伽羅一眼,淺笑道:“羨慕麼?”
葉楚然麵色微赧,神色不自在,忙轉頭望向彆處。
崔伽羅嗤笑一聲,撇嘴道:“師姐有什麼好得意的,不過是搶先一步罷了。我若肯鬆快些,讓阿閔多伴我幾日,原是輕而易舉的事。”
莫姊姝挑眉輕笑:“這般話,嘴上說說管用麼?”
她話鋒一轉,又道:“葉妹妹倒還好,能隨夫君一同出門。你可怎麼辦?再過些時日夫君若又遠行,你少不得又要苦等許久,耽擱下去,怕是連受孕的好年歲都要錯過了。往後七日皆是吉日,你二人哪兒也彆去,就守在溫泉殿,我自會為你們備妥藥膳。”
崔伽羅臉上幾分期待,又帶幾分羞赧,嘟囔道:“這般折騰,累也累死了。”
秦淵抱著繈褓裡的孩子,低歎一聲打趣:“咱倆也不過就三日。”
莫姊姝蹙眉輕嗔,語氣卻帶著篤定:“伽羅身子已調養至最佳,夫君且辛苦一二吧。”
秦淵滿臉無奈,隻得擺手應下:“好吧好吧,依你依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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