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塵和尚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眼底淬著幾分陰翳,慢條斯理道:“那能不能告訴我,你奉的是誰的命?”
“看來,你是不打算說了?”任辛唇邊噙著一抹冷笑,語氣裡滿是不加掩飾的譏誚。
“有的時候啊,人總是覺得自己穩操勝券,卻偏偏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個道理。”了塵和尚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尾音尚未散儘。
任辛陡然警覺,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細碎卻清晰,在寂靜的巷弄裡格外刺耳。她眸光一凜,抬手利落斬下,手刀精準落在了塵頸側,那和尚悶哼一聲,當即軟倒在地。
待她從容回身,瞳孔微縮——巷口處,不知何時立著三道身影,模樣皆是古怪至極。左邊是個三尺侏儒,身形矮胖如鼓,腦袋卻大得不成比例;中間是個佝僂著背脊的老太婆,滿臉皺紋堆疊,彷彿風乾的橘皮;右邊立著個麵容僵硬的中年人,麪皮青白,嘴角歪斜,看著竟有幾分像廟裡的泥塑。
“姑娘,放過他可好?”老太婆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任辛秀眉緊蹙,冷聲道:“你們又是誰?”
老太婆咧開嘴,露出一口焦黃髮黑的牙齒,笑容說不出的滲人:“我們都是些走投無路的可憐人,世道艱難,隻能抱團取暖,共尋一條生路。還請姑娘高抬貴手,饒了這和尚性命,日後必有重謝。”
“我若是不放呢?”任辛挑眉,語氣冷冽如冰。
一旁的中年人突然咧嘴,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聲音尖銳刺耳:“不放?那便殺了你。”
任辛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勾起唇角,漾開一抹玩味的笑意:“如今的長安城,竟還有人敢這般威脅我們,看來,你們是真有幾分倚仗。”
老太婆收起笑容,眼底掠過一絲寒芒,緩緩道:“您叫任辛,昔日是莫氏宗族的人,如今更是秦國師的家人。正因為知曉你的身份,我們纔不願貿然動手,好言相勸。可你若是執意不領情,那我們也隻能得罪,讓你長眠在這條巷子裡了。”
“你們有這個實力?”任辛唇角勾起一抹從容笑意,語氣淡得像風拂薄紙。
侏儒陡然發出一聲尖利怪笑,聲音颳得人耳膜生疼:“好個狂妄的小子!待我把你扔進蒸籠,蒸得皮肉酥爛,一口口吃進肚裡,過幾日再讓你從老子的穀道裡滾出來!”
任辛眉峰不動,反手將短刃歸鞘,隻挑眉睨著他,語氣裡的挑釁明晃晃的:“既知我是奉國師諭令而來,還敢在此大放厥詞?我便站在這裡,有膽儘管動手,倒要看看你們能落得個什麼下場。”
“狐假虎威的東西!”侏儒被戳中痛處,勃然怒吼。
“彼此彼此。”任辛嗤笑一聲,“你們背後的依仗,何不也亮出來讓我開開眼?”
話音未落,一直沉默的中年人邁步上前。他麵色慘白如紙,腳步滯澀僵硬,卻徑直從懷中摸出一枚青銅小鈴,指尖微動,清脆的“叮鈴”聲便在巷子裡漾開,一聲疊著一聲,綿綿不絕。
任辛心頭警鈴大作,雖不知這鈴鐺有何詭譎,卻斷斷容不得他繼續搖動。她腕間微沉,一枚飛刀破空而出,疾如流星,直取中年人手中的鈴鐺。
那中年人麵容依舊僵滯,動作卻快得匪夷所思。他左手倏然探出,兩根手指看似漫不經心地一夾,竟精準無比地將飛刀彈開,右手搖鈴的動作絲毫未停,那“叮鈴”聲愈發密集,像無數根細針,往人耳中鑽去。
任辛隻覺心口一陣煩惡翻湧,眼前景象竟漸漸模糊起來,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連握刀的念頭都變得遲鈍。她強撐著心神,正要抬手抽刃,卻見那侏儒身形一晃,快如鬼魅,竟一把揪住了一旁了塵和尚的衣襟,借力向後疾退數丈。
“嘿嘿,嘿嘿嘿……”侏儒衝著任辛扮了個猙獰鬼臉,笑聲裡滿是嘲弄,“小娃娃,你擋不住我們的。記住老子的話,遲早要把你拆骨入腹!”
任辛咬著牙想要動彈,可渾身軟得像冇了骨頭,連站都險些站不穩。
那三個異人見狀,臉上的譏誚之色更濃,目光裡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老太婆突然橫了侏儒和中年人一眼,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此地不宜久留,走!”
“這小子怎麼辦?”侏儒望著癱軟在地的任辛,一臉不甘。
中年人眉頭緊鎖,沉聲道:“動了他,國師那邊的麻煩,你擔得起?”
“罷了罷了,走!”侏儒悻悻啐了一口,隨手將了塵和尚往旁邊的院落裡一丟,正要縱身掠走,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卻驟然從巷口傳來,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他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隻見巷口處,黑壓壓一片身披半甲的兵士手持神臂弩,已然將去路堵得水泄不通,弩箭上的寒光映著天光,凜冽逼人。
須臾,一道挺拔身影自兵士陣中緩步走出。
老太婆看清來人麵容,驟然睜大眼睛,失聲驚呼:“不良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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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在野負手而立,唇角噙著一抹冷峭笑意,目光掃過地上三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竟敢在此施用邪術?速速束手就擒,否則,神臂弩下,立成齏粉!”
話音未落,巷口兩側的圍牆上突然躍下十幾個黑衣鬥笠人,他們手中飛索破空而出,如靈蛇般纏上三人四肢。伴隨著一聲齊喝,三人被飛索狠狠拽倒在地,不等掙紮,便被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任在野闊步上前,他捏著個青瓷小瓶,拔開塞子便溢位一縷清苦的藥香。
隻見他拇指與食指蘸了些乳白藥膏,在任辛兩側太陽穴打了個旋,隨即手掌覆上她後頸,指腹對著兩處穴位重重拍了兩下。
“好些了?”他目光落在她仍有些蒼白的臉上,細細打量。
任辛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煩惡感果然消散大半,眼前的模糊也褪去不少,隻是四肢還有些痠軟。
她抬眼看向任在野,蹙眉問道:“我這是中了什麼妖法?”
任在野將瓷瓶塞回腰間錦囊,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不過是市井之間的小把戲,登不得大雅之堂,你常在陽光下行走,少見這些市井邪術,中招也屬尋常,不必掛懷。”
牆根下被按在地上的老太婆聽得二人對話,枯槁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麵,嘶聲喊道:“任帥!吾乃夜遊神座下掌事!可否賣個顏麵,放我等離去!”
任在野緩緩轉過身,挑眉冷笑:“鬼市中人?一群躲在陰溝裡苟活的活死人,也敢跑到陽間撒野?如今膽量更甚,敢朝國師的家人動手,我看爾等今日命數到頭了!”
侏儒努力抬頭道:“我等願去大獄,莫要將我們交給秦氏!”
任在野側頭朝任辛一笑,後者淡淡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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