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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途上,白夜行一手驅著馬車,一邊開口道:“公爺,公主府的氣場不太對勁。方纔在大殿時,側殿方向有一道視線,始終鎖定在你身上,我察覺到的瞬間便轉頭回望,那道氣息卻瞬間消失無蹤,氣機能做到這般收放自如,對方的身手定然不容小覷,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沐風點頭附和:“我雖未直接捕捉到那道目光,但也察覺到諸多反常。大殿之內處處燭火高懸,亮如白晝,連角落都放著燈盞,偏偏那側殿位置漆黑一片,連半點燭光都無,更可疑的是,側殿的門緊閉著,像是在刻意隔絕外界的視線。”
秦淵閉目回想方纔公主府的情形,永嘉公主近身的那一刻,心頭確實掠過一陣莫名的不安,彼時唯一的念頭,便是儘快抽身離開那處是非地。
自從這次死而複生,他這感知危險的能力倒是敏銳了不少。
他沉聲開口:“難不成……公主府裡有人想要取我性命?”
白夜行聞言,眉頭當即擰成一團,猛地抬手喝停了馬車,轉頭對身側的沐風道:“你替我駕車,我折回去探探虛實。”
沐風連忙出言勸阻:“白俠,你方纔既說府中有高手隱匿,若是你離開,我若擋不住暗處的人,公爺豈不是又要身陷險境?”
白夜行聞言一怔,這纔回過神來,抬手輕拍了下額頭,無奈地歎了口氣:“倒是我思慮不周了。先送公爺回府,公主府的事,我再尋時機暗中探查。不管那暗處的人是何目的,既敢暗中窺伺,那便當歹人處置掉。”
秦淵語氣淡然:“探查確實有必要,隻是切記儘量不要貿然交手。如今還敢對我下手的人,背後定然有著不小的圖謀,實力也絕不會弱。與其打草驚蛇,不如尋根究底,一旦摸清底細,便要連根拔起,絕不能留下半點後患。”
“是,知道了。”白夜行點了點頭。
秦淵閉眼休憩,腦海中不斷浮現碎片一樣的畫麵,自己匆忙從洛陽離開,梟虜衛練兵事宜轉交給了他人,不知現在如何了。
他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幾分沉吟問道:“洛陽刺史一職,如今是裴之律在代理?”
沐風聞聲點頭道:“聖人並未下旨免去你的職務,洛陽府的大小事務,眼下基本都由裴之律代為處置。至於梟虜衛,如今暫由張昭與雲浩南二人共同代理,按你先前定下的章程操練,倒也未曾出什麼亂子,夫人對梟虜衛的軍需,也有求必應。”
“那邊還有什麼新鮮事兒?”
沐風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要說新鮮事,倒是有幾件。你走之後,聖人頒下旨意,指澹台家窩藏敵國奸細,一道聖旨下來,澹台氏滿門六十三口被誅。
儒家掌事人孔堇修升了翰林院大學士,又兼禮部侍郎之職,朝堂之上,不少老臣接連遞了辭呈告老還鄉,儒門子弟趁機補了這些空缺。
皇子們那邊,除了十二皇子年紀尚幼留於京中,其餘諸位皇子都被陛下外派曆練。幾位年長的,皆被派往北疆,各率親衛,投身各路大軍之中,駐守邊境前線。
岷州刺史蘇文勳叛了朝廷,私自打開城門,放積石山的匪寇入城燒殺劫掠。後來才查知,那些山匪竟是吐蕃人偽裝的,所幸秦州都督鹿澄用兵神速,不過一日便將亂局平定。
還有洛陽的漁陽公主,她的婚事也甚是坎坷。大婚前兩日,駙馬都尉晏守業忽然一病不起,婚事隻得暫且擱置。誰料這病竟纏綿了許久,五個月前,晏守業終究還是冇能撐過去,撒手人寰了。”
白夜行笑了笑,開口道:“近來朝中雜事繁多,不過最要緊的,還是北疆的戰事。如今滿朝上下議論最多的,便是北莽十八部會不會加入五胡聯軍。他們若是真的加入,到時候朝廷怕是要舉國皆兵,咱們秦氏,想來也得派人出征效命。”
秦淵聞言,淡淡應了一聲:“眼下正是凜冬時節,草原上天寒地凍,本是最難熬的時候。五胡往年到了這個時候,早就派小股人馬犯邊劫掠,可如今卻甘願與我朝僵持不動,這情形豈會不奇怪?依我看,他們定然是憋著什麼大的手段,隻等時機罷了。”
沐風挑眉道:“但現在不同百年前了,咱們的兵戈鋒利,盔甲堅不可摧,休養生息近百年的時間,五胡人破不了咱們的防線。”
秦淵笑道:“五胡人同樣也有積累,他們也為了再入中原準備了很久。”
“你的意思是……”
秦淵歎了口氣道:“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說不清道不明。”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自古以來遊牧部族的戰力便素來強悍,這局勢恰如光腳的壯漢向護著家小的壯士死戰。
前者無家室輜重之累,打輸了便退回茫茫草原,憑水草休養生息,打贏了便縱兵劫掠,將中原的財帛人口刮分殆儘,看看漢時的匈奴,唐時突厥,皆行此道。
遊牧民族世代與草原苦寒相搏,與風沙爭存,部族之間為草場、水源、牲畜動輒兵戈相向,生下來就在爭鬥裡求活,他們骨子裡刻著騎射與搏殺的本能。
論單兵勇悍與野外機動作戰能力,中原軍士往往難與其匹敵,漢匈百年交鋒,衛青、霍去病雖封狼居胥,卻也需以舉國之力支撐糧秣補給,唐初與突厥交戰,李靖夜襲陰山擒頡利可汗,依舊要靠李靖、李積的用兵謀略與唐軍的嚴整軍紀彌補單兵之隙。
雙方真到相持階段,拚的不是銳勢,而是中原王朝死守疆土,護佑生民的韌勁,是農耕文明的綜合底氣。
細數史冊,中原王朝從未真正徹底“消滅”過遊牧部族。
秦漢擊匈奴,匈奴西遷後,鮮卑便趁勢崛起,在北方草原稱雄;曹魏征烏桓,慕容氏、拓跋氏又相繼登上曆史舞台,唐初平定東突厥,西突厥隨即與朝廷相持,後又有回紇、吐蕃輪番掣肘。
縱使一時擊潰其部眾,斬殺其首領,看似蕩平禍患,可草原的水土仍在,遊牧的根脈未斷,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新的部族從塵埃中崛起,如火星遇風,轉眼形成燎原之勢。
究其根本,並非中原戰力不及,而是遊牧民族以草原為依托,居無定所、行如疾風,農耕文明的疆界壁壘難以將其徹底束縛。
而中原王朝的抗爭,從來也不是單純的武力征服,更是文化與製度的融合,漢時和親、唐時羈縻,皆是在武力之外尋求製衡之法,這纔是中原與草原千年相持中,始終立於不敗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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