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州牧府病榻前,空氣彷彿凝固。劉備與奄奄一息的劉表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這位年僅二十七歲的年輕軍師,如何剖析這危如累卵的局勢。
諸葛亮輕搖羽扇,目光清澈而睿智,緩緩道出他的策略:
“上策:趁曹操主力未完全集結,且其注意力暫被東萊墨涵吸引之機,劉荊州應立即以朝廷欽命(儘管是被迫的)討逆為名,整頓荊州水陸軍馬。皇叔可親率精銳之師,以支援曹操討逆為幌子,假道北上,直取空虛的許都!迎奉天子,討伐國賊曹操!屆時,主公以皇叔之仁德,奉天子以令不臣(與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相對),則天下義士必雲集響應,曹操腹背受敵,首尾難顧,大事可成!此乃釜底抽薪,一舉定鼎中原之策。”
劉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光亮,但隨即黯淡下去,劇烈咳嗽起來:“許都…曹操經營日久…豈是易取?且…且蔡瑁他們…”他深知荊州內部派係林立,蔡氏家族絕不願冒險與曹操開戰,更不會支援劉備擁有如此大的功業和權力。
諸葛亮見狀,知上策難行,繼續道:“若上策難行,則有中策:立即派遣能言善辯之士,攜帶重禮,火速前往江東,麵見孫權。陳說唇亡齒寒之理:曹操若滅墨涵,儘得青州之利,下一步必是南下荊襄,繼而順流而下圖謀江東!請孫權立即出兵,北上攻打合肥,或西進威脅江夏,牽製曹操部分兵力。同時,劉荊州與皇叔合兵一處,固守襄陽、江陵等重鎮,深溝高壘,以逸待勞。曹操若兩麵受敵,糧道漫長,久攻不下,必生變故。屆時或可尋機破敵,至少可保荊州無恙。”
此策較為穩妥,聯合孫權共抗曹操,是曆史上後來的赤壁之戰原型。但同樣需要荊州內部團結一致,且需要孫權有足夠的魄力及時出兵。
劉備眼中露出希望之色,看向劉表。劉表卻依然猶豫不決,與江東孫氏有殺父之仇(孫堅死於劉表部將黃祖之手),結盟談何容易?且蔡瑁、蒯越等人一向主張歸附曹操,以求保全富貴。
諸葛亮輕歎一聲,說出最後的下策:“若上、中二策皆不為所用…那麼,唯有下策:立即放棄新野等前沿之地,收縮兵力,退保江陵。江陵城堅糧足,可暫避鋒芒。同時,速派心腹之人,南聯蒼梧太守吳巨,西結益州牧劉璋,以為後援。若江陵不可守,則退往江南,甚至…前往益州,以圖後舉。然此策被動至極,且荊州基業,恐將儘喪矣。”
三策說完,室內一片寂靜。上策激進但收益最大,中策務實需外力配合,下策則是無奈退守,儲存火種。
劉表聽完,長歎一聲,氣息愈加微弱:“孔明之策…甚善…然…然吾病體沉重,已…已無力主持…荊州之事…皆由…皆由蔡瑁、蒯越他們…與吾兒劉琮…商議決斷吧…”說罷,竟昏睡過去。
劉備與諸葛亮退出病房,心情沉重。他們知道,劉表此言,幾乎等於將荊州拱手讓給了主降派。
果不其然,不久之後,劉表病逝。蔡瑁、張允等人秘不發喪,偽造遺囑,擁立年僅十四歲的劉琮為荊州之主。隨即,在曹操大軍尚未真正南下之時,便派遣使者宋忠,攜帶荊州印綬,前往曹操軍中請降!他們天真地以為,投降可以換取家族和自身的富貴平安。
劉備在新野得知訊息,驚怒交加:“景升兄屍骨未寒,彼等竟做出如此之事!荊州百萬生靈,皆陷於曹賊之手矣!”
諸葛亮羽扇輕搖,麵色凝重:“主公,蔡瑁輩不足與謀!琮既降曹,曹操下一步必來攻我新野。此地不可久留,當速依亮之下策,退往江陵!江陵乃軍資重地,萬不可落於曹操之手!”
然而,曹操接受劉琮投降後,深知劉備乃心腹之患,采納郭嘉遺計(或謂賈詡之謀),派出精銳虎豹騎,以日行三百裡的速度,晝夜兼程,追擊正在組織百姓南撤的劉備!
一場力量懸殊的生死追逐,在荊襄大地上演。劉備集團的命運,驟然間風雨飄搖。而這一切,都被遠在東萊的墨涵,通過貂蟬經營的情報網絡,清晰地掌握著。他意識到,天下的格局,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坍塌和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