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道蜿蜒的裂縫,如同夜幕被撕開的一道猙獰傷口,透下清冷而稀薄的月光。這是絕境中唯一的生門,卻也可能是通向另一處修羅場的入口。
“踩著我的肩膀!快!”
墨涵的聲音在壓抑的暗道中如同驚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背靠冰冷的石壁,身體微微下蹲,左臂平舉,形成一個穩固的支點,受傷的右臂則死死抵住牆壁,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鮮血透過貂蟬的絲帕,在他深色的衣袖上洇開更大一片暗紅。
追兵的腳步聲和粗暴的呼喝聲如同死神的催命符,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經能夠清晰地映照出前方塌方處瀰漫的塵土!
靜姝第一個反應過來。她深深看了一眼墨涵蒼白的臉和繃緊的手臂,眼中閃過巨大的痛楚,卻冇有絲毫猶豫。她猛地一咬牙,上前一步,纖足踏上墨涵平舉的左臂,借力向上一躍!雙手死死摳住裂縫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狠勁,指尖瞬間被粗糙的石棱磨破,滲出鮮血,卻硬生生穩住了身體!
“阿沅!幫我推太後!”
靜姝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從上方傳來。
阿沅如夢初醒,連忙和貂蟬一起,用力將癱軟的董太後往上托舉!董太後早已嚇得魂不附體,身體僵硬如木。靜姝在上麵奮力拉扯,墨涵在下麵咬牙托舉,三人合力,纔將董太後勉強送了上去!
“快!貂蟬!”
墨涵低吼,額角青筋暴起,右臂的劇痛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神經。他能感覺到身後追兵的火光幾乎已能照亮他的後背!
貂蟬冇有絲毫遲疑。她最後看了一眼墨涵,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感激、擔憂、決然。她深吸一口氣,身體輕盈地躍起,足尖在墨涵左臂上一點,如同月下飛燕,雙手精準地抓住裂縫邊緣,腰肢發力,整個身體便靈巧地翻了上去!動作流暢優美,顯示出極佳的柔韌性和膽識。
“阿沅!快!”
墨涵的聲音已帶上一絲嘶啞。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額角滑落。
阿沅看著近在咫尺、猙獰逼近的西涼兵身影,嚇得腿都軟了,哭著往上跳,卻因慌亂和力氣不足,第一次竟未能抓住裂縫邊緣,重重摔了下來!
“啊!”
阿沅發出一聲痛呼。
“媽的!在這裡!抓住他們!”
追兵的怒吼和雜亂的腳步聲已在身後咫尺!
墨涵眼中寒芒爆射!生死一線!他猛地將左臂收回,一把抄起摔倒在地、驚恐萬狀的阿沅,如同甩一個包袱般,用儘全身力氣向上拋去!
“接住她!”
上方的靜姝和貂蟬同時伸手,險之又險地抓住了阿沅揮舞的手臂!三人合力,將尖叫的阿沅拖了上去!
就在阿沅身體離開地麵的刹那!
“嗖!”
一支冰冷的弩箭帶著刺耳的尖嘯,擦著墨涵的後頸飛過,狠狠釘在頭頂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數名凶神惡煞的西涼兵已衝到塌方處,火把的光亮瞬間將墨涵的身影完全籠罩!為首一名隊率滿臉獰笑,手中的環首刀映照著跳躍的火焰:“小子!看你往哪跑!給老子……”
他的話戛然而止!
墨涵根本冇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在火光亮起的瞬間,在阿沅被拉上去的刹那,他早已蓄勢待發!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在對方注意力被上方吸引的瞬間,猛地向後一蹬石壁,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不退反進,悍然撞入追兵的人群之中!
“找死!”
西涼兵們又驚又怒,刀劍齊揮!
狹小的空間限製了西涼兵的合圍,卻成了墨涵這等近戰高手的殺戮場!霸王武藝中那慘烈霸道的近身搏殺之術,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墨涵的身體如同鬼魅般在刀鋒的縫隙中穿梭、扭曲!戴著破碎護腕的右臂雖劇痛難忍,卻依舊蘊含著恐怖的力量!他避開劈向頭顱的致命一刀,左肘如同鐵錘般狠狠搗在一名兵卒的喉結上!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那兵卒雙眼暴凸,嗬嗬地倒了下去!
同時,他的右腿如同鋼鞭般掃出,帶著破空聲,狠狠踢在另一名兵卒的膝彎!
“啊!”
慘叫聲中,那人跪倒在地!
墨涵毫不停留,順勢奪過他脫手的環首刀!冰冷的刀柄入手,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刀光瞬間亮起!如同黑暗中炸開的閃電!
“噗!噗!”
刀鋒精準地劃過兩名衝在最前麵的兵卒咽喉!滾燙的鮮血噴濺了墨涵一臉!
快!狠!準!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次閃避都妙到毫巔,每一次攻擊都直取要害!融合了霸王硬撼千軍的無匹氣勢和虞姬劍舞的靈動詭譎,墨涵在這狹窄的死亡通道裡,化身為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殺戮機器!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衝在最前麵的五名西涼兵已倒在血泊中!殘肢斷臂,鮮血橫流!濃重的血腥味幾乎令人窒息!
剩下的幾名西涼兵被這凶悍絕倫的殺伐徹底震懾!看著同伴瞬間斃命,看著墨涵如同浴血魔神般挺立在滿地屍骸中,他們眼中充滿了極度的恐懼!那隊率更是嚇得連連後退,手中的火把都在顫抖!
“怪……怪物!他是怪物!”
一個兵卒崩潰地尖叫起來,轉身就想逃跑!
墨涵豈能容他們退走報信!他眼中殺機更盛,身體猛地前衝,手中的刀化作一道追魂索命的寒光!
“噗嗤!噗嗤!”
又是兩聲利刃入肉的悶響!逃跑的兵卒被從後心貫穿!
那隊率眼看墨涵如殺神般逼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回主道。墨涵手腕一抖,染血的環首刀脫手飛出!
“噗!”
刀鋒精準地貫入隊率的後心!巨大的力量帶著他向前撲倒,釘死在地上!
整個塌方處瞬間死寂!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和濃重的血腥味。墨涵劇烈地喘息著,胸腹間翻騰的氣血再也壓製不住,一縷鮮血從嘴角溢位。右臂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彙成一小灘。
他迅速掃視戰場,確認再無活口。然後猛地抬頭,對著裂縫上方低吼:“繩子!快!”
早已被下方慘烈搏殺驚呆的靜姝等人如夢初醒。靜姝反應最快,立刻解下自己破舊宮裝的束腰絲絛,和貂蟬的絲絛、阿沅的衣帶迅速連接在一起,結成一條簡陋卻足夠堅韌的長繩,從裂縫處垂了下來!
墨涵抓住繩索,用牙齒和左手配合,迅速在腰間打了個死結。他最後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屍骸和那幽深的、可能還有追兵的來路,深吸一口氣,對著上方喊道:“拉!”
靜姝、貂蟬、阿沅三人用儘全身力氣,拚命向上拖拽繩索!墨涵雙腳蹬著石壁,忍著劇痛,配合著向上攀爬。每上升一寸,右臂都傳來鑽心的撕裂感。月光透過裂縫,照亮了他滿是血汙和汗水的堅毅臉龐。
當他終於被拉上裂縫,重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時,身體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靜姝立刻撲上來,緊緊扶住他,淚水無聲滑落。貂蟬默默遞上水囊,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和複雜。阿沅則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墨涵環顧四周。他們身處一片更大的、荒廢的皇家苗圃之中。遠處,洛陽城的方向,火光沖天,將半邊夜空染成地獄般的橘紅。隱約的哭喊、廝殺聲如同背景音般傳來。近處,荒草萋萋,斷壁殘垣在月色下投下巨大的陰影。
暫時安全了。但墨涵的心冇有絲毫放鬆。追兵很快會發現那條暗道裡的屍體。李儒還藏在下麵。董璜的親衛營……呂布與董卓的決戰……靜姝的囚車位置……無數線索和危機在他腦中飛速旋轉。
他推開靜姝的攙扶,走到苗圃邊緣一處視野稍好的斷牆後,目光如鷹隼般投向洛陽城那沖天的火光,又望向西邊被黑暗籠罩的群山。那裡,是遷都的方向,也是靜姝可能的囚籠。
“我們必須立刻出城。”
墨涵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趕在遷都隊伍徹底啟程之前!”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疲憊不堪的眾人,最後落在靜姝和貂蟬臉上。月光下,靜姝眼中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擔憂;貂蟬的眼神則複雜難明,有劫後餘生的恍惚,有對未來的迷茫,或許……還有一絲對眼前這個神秘男人更深的好奇。
前路,依舊是荊棘密佈的血途。墨涵知道,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他必須在這滔天血火中,劈開一條生路,將靜姝帶離這人間煉獄。而貂蟬……這個意外的捲入者,她的命運,又將在這亂世洪流中飄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