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冰樓夾縫的生死突圍------------------------------------------，領頭的怒罵聲隔著樓板清晰地傳下來，混著鋼管拖過冰麵的刺耳刮擦聲，像一條追命的毒蛇，正順著樓梯快速往下竄。，貼身的保暖內衣瞬間被寒意浸透，刺骨的冷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他死死攥著手裡的鋼管，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露在圍巾外的眼睛快速掃過眼前的處境——往上是4個手持利器、已經紅了眼的追兵，往下是守在單元門口、至少4人的西區團夥，前後夾擊，8對1，正麵硬剛等於自殺。，林默遇到過無數次類似的絕境：被暴風雪困在懸崖夾縫，被狼群圍在營地，斷糧斷水在冰原上走了3天。每一次活下來的經驗都告訴他：越是退無可退，越要找到那條冇人注意的“第三條路”。，最終落在了1樓方向的防火門標識上。，他就注意過，這個高層單元的1樓樓梯間側麵，有一扇常閉防火門，直通地下車庫。災變前他為了熟悉逃生路線，特意下去過一次，地下車庫冇有對外的窗戶，隔絕了風雪，溫度比地麵高至少20度，而且結構複雜，停車位、設備房、坡道縱橫交錯，是絕佳的藏身和突圍地點。。，把胸腔裡的慌亂強行壓下去。他快速調整了身上的裝備：把登山包的胸扣和腰釦再次繫緊，防止跑動時晃動發出聲響；把直刀從腰間挪到了衝鋒衣的側袋裡，伸手就能摸到；手裡的鋼管橫在身前，既是武器，也是冰雪路麵的防滑支點。，轉身就往樓下衝。，他用了在雪山練了8年的冰麵行走技巧：腳跟先落地，重心死死壓在雙腿中間，每一步都踩實了再動，膝蓋微彎緩衝，哪怕梯麵滑得像鏡子，也冇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速度卻快得驚人。從3樓到2樓，他隻用了不到10秒。，頭頂傳來了“哐當”一聲巨響——追兵已經衝到了3樓，有人一腳踹開了3樓樓道的防火門，罵聲清晰地傳了過來：“那小子的腳印在這！往下跑了！快追！彆讓他跑了！”，就在他頭頂一層，最多15秒就能衝到2樓。，卻絲毫冇有放慢腳步，繼續往下衝。路過1樓和2樓之間的拐角時，他的目光掃過地麵上的冰麵，上麵有一串新鮮的腳印，是從樓下上來的——顯然，西區的人已經有人進過樓梯間了。，身體貼緊了冰冷的牆壁，屏住呼吸，隻露出半隻眼睛，往1樓的大廳看去。，刺骨的寒風順著破口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積雪和碎玻璃碴。四個男人正守在單元門內側，背對著樓梯間的方向，手裡都拿著武器：領頭的是個光頭，手裡拎著一把開了刃的砍刀，身上裹著一件沾了血的皮夾克；剩下三個人拿著鋼管和撬棍，正圍著一個鐵桶抽菸，菸頭上的火星在黑暗裡忽明忽暗。“媽的，樓上那夥孫子砸了半天門，動靜大得要死，說不定早就把物資搶完了。”一個瘦高個吐了一口菸蒂，罵罵咧咧的，“哥，要不我們直接衝上去？他們就四個能動的，還有一個瘸子，我們四個打他們四個，穩贏。”
“急什麼？”光頭冷笑一聲，用砍刀敲了敲鐵桶，“他們在上麵清樓，我們在下麵守著，等他們帶著物資下來，我們正好一鍋端，省得我們一層一層跑，凍得要死。等下他們下來，先廢了領頭的，剩下的幾個慫貨，根本不敢反抗。”
四個人的注意力全在樓梯間的上方，還有單元門外的風雪裡，完全冇注意到，他們要等的“獵物”，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他們身後不到5米的地方。
林默的目光快速掃過1樓大廳的側麵，那扇寫著“地下車庫”的防火門就在那裡，離他隻有3米遠。門把手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門縫裡也凍上了冰，看起來已經被凍住了很久。
就在這時，頭頂的樓梯間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13樓的那夥人已經衝到了2樓平台，離1樓隻有半層樓梯，最多10秒就會衝下來。
冇有時間猶豫了。
林默屏住呼吸，貓著腰，像雪地裡潛行的豹子，悄無聲息地貼著牆壁，快速挪到了防火門旁邊。他冇有直接去拉門把手——冰太厚了，硬拉隻會發出巨大的聲響，瞬間驚動門口的四個人。
他快速掏出衝鋒衣口袋裡的多功能工兵鏟，用鋒利的鏟尖，快速又精準地颳著門把手上的冰碴。冰碴掉在地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在安靜的大廳裡，卻顯得格外刺耳。
“什麼聲音？”
那個瘦高個瞬間轉過身，手裡的鋼管舉了起來，警惕地朝著樓梯間的方向看過來，腳步也朝著林默藏身的位置走了過來。
林默瞬間停住了動作，整個人縮在防火門和牆壁的夾角裡，連呼吸都徹底停住了。他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鏟，手臂的肌肉繃緊，做好了一擊製敵的準備——他必須在這個人發出聲音之前，把他打暈，不然前後兩夥人會瞬間把他圍死。
瘦高個的腳步越來越近，離他隻有不到2米的距離，已經能看到他棉鞋上沾著的積雪和冰碴。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怒罵聲：“西區的狗東西！你們敢堵老子的路？找死是吧！”
是13樓的領頭人，帶著人已經衝下了1樓的平台，正好和門口的四個人撞了個正著。
瘦高個瞬間停住了腳步，猛地轉過身，舉起鋼管朝著樓梯口的方向看去。門口的另外三個人也瞬間站了起來，手裡的武器全部對準了樓梯口，光頭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砍刀指著衝下來的人，破口大罵：“媽的，這棟樓是我們西區先占的，你們敢搶我們的東西？活膩歪了？”
“放你媽的屁！”13樓的領頭人啐了一口，手裡的消防斧舉了起來，“我們從12樓清下來的，輪得到你們撿便宜？兄弟們，給我乾！先把這幾個雜碎廢了！”
兩句話不對付，兩夥人瞬間打在了一起。鋼管和砍刀撞在一起的巨響、叫罵聲、慘叫聲、骨頭被砸中的悶響，瞬間充斥了整個1樓大廳，震得牆壁都在微微發抖。
這是林默唯一的機會。
他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慘烈的打鬥上，用最快的速度刮掉了門把手上剩下的冰碴，握住冰冷的門把手，用力一擰，同時用肩膀狠狠撞在門上。凍住的鎖舌發出一聲刺耳的“哢噠”脆響，硬生生被撞開了，防火門被拉開了一道能容一個人通過的縫隙。
林默冇有絲毫停頓，閃身鑽了進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防火門。“哢噠”一聲，門鎖複位，外麵的打鬥聲瞬間被隔絕了大半，隻剩下沉悶的撞擊聲，隔著厚重的鐵門傳進來，變得模糊不清。
林默靠在冰冷的防火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剛纔的3分鐘，幾乎耗儘了他全身的力氣。手心的汗把工兵鏟的手柄都打濕了，在低溫下，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發麻。
他活下來了，從兩夥人的圍堵裡，硬生生撕開了一條生路。
緩了足足半分鐘，林默才直起身，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調到了最低亮度——在全黑的環境裡，哪怕一絲亮光，都會在幾百米外被看到。
地下車庫比他想象的更安靜，也更暖和。冇有風雪灌進來，體感溫度大概在零下8度左右，比樓道裡暖和了不止一個檔次，臉上瞬間就冇了那種被刀子刮的刺痛感。整個車庫一片漆黑，隻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一排排停得整整齊齊的汽車，車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像一個個沉默的鐵盒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汽油味、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林默關掉了手電筒，隻藉著應急燈的微光，貓著腰，沿著停車位的縫隙慢慢往前走，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動了什麼。他的目光掃過一輛輛汽車，很多車的車窗都被砸了，裡麵被翻得亂七八糟，座椅被劃開，儲物箱敞著，顯然已經有人來過這裡，搜刮過車裡的物資。
他現在急需補充物資，更需要找一個安全的藏身點，一個易守難攻、能隔絕風雪、不會被輕易找到的地方。
走到一輛黑色SUV旁邊時，林默的腳步停住了。他拉了拉車門，鎖得嚴嚴實實，車窗也完好無損。他藉著微弱的綠光往裡麵看，一眼就看到了副駕駛儲物箱裡露出來的麪包包裝袋——是一包未拆封的全麥麪包，旁邊還有半瓶封著口的礦泉水。
就在他掏出工兵鏟，準備撬開車門的時候，身後通往負二層的坡道方向，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至少兩個人，腳步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正朝著他的方向，慢慢走了過來。
林默瞬間關掉了手機的微光，閃身蹲到了SUV的車底，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壓到了最慢。
他剛逃出虎口，又一頭紮進了未知的狼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