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圍堵之下的破局抉擇------------------------------------------，像重錘一下下砸在林默的心臟上。，後背死死貼住冰涼的牆壁，連胸腔的起伏都壓到了最低——極寒環境裡，撥出來的白汽會順著門縫飄出去，哪怕隻有一絲，也會暴露他的存在。握刀的手再次收緊，指尖隔著已經微微發僵的手套，反覆摩挲著刀柄上的防滑紋路，強迫自己的呼吸慢下來，再慢下來。：越是身處絕境，越要把感官放到最大，把情緒壓到最低。，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罵罵咧咧的抱怨，風雪把這些聲音揉得支離破碎，卻精準地鑽進了林默的耳朵裡。他數得很清楚，一共五個人，四個沉重的腳步聲，還有一個拖遝的、一瘸一拐的，應該是受了傷。“媽的，凍死老子了！”一個破鑼似的嗓門率先響起來，帶著凍出來的顫音，“哥，樓下1到11樓全掃完了，要麼人跑空了，要麼就剩點破衣服爛被子，半口吃的都冇找到，酒精也隻剩半罐了，再找不到補給，我們今晚就得凍成冰棍！”“吵什麼吵？”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壓了下來，應該是領頭的，“頂層還有12樓和13樓，慌什麼？8樓那兩個小子的屍體都凍硬了，不是說他們撬到一半被裡麵的人嚇走了嗎？這戶肯定有貨，不然不可能把門頂死。”。，剛纔那兩個撬鎖的，和這夥人是認識的，甚至可能就是這夥人放出來的前哨。他們早就把這棟樓當成了自己的地盤，挨家挨戶地清剿，剛纔的離開根本不是退縮，是回去搬救兵了。“哥，你說裡麵的人會不會是個硬茬？”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來，帶著明顯的怯意，“剛纔大劉他們倆說，裡麵的人動靜大得很，手裡好像有斧子，我們……”“慫貨！”領頭的啐了一口，“硬茬又怎麼樣？我們五個人，他就一個，就算他有刀有斧子，能打得過我們五個？等下把門砸開，男的直接弄死，東西全搶了，這鬼天氣，能活下來的，哪個手裡冇點存貨？”，朝著12樓的樓道口過來了。——那裡的冰層下蓋著一塊鬆動的瓷磚，下麵是水管爆裂後衝出來的空洞，是他昨天出門探查時發現的陷阱，當時他還特意用積雪把邊緣蓋了蓋，冇想到現在正好派上了用場。，第一個踩進12樓樓道的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啊——！我的腿！”、冰層塌陷的悶響，還有重物摔倒在地的聲音，整個樓道瞬間亂成一團。林默能清晰地聽到，有人摔倒在了冰麵上，鋼管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領頭的怒罵聲、其他人的驚呼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他依舊冇有動，甚至連眼睛都冇眨一下。
在野外遇到獸群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趁亂出擊——混亂會讓獵物的警惕性提到最高，也會讓它們的攻擊性變得毫無章法。他要做的，就是躲在暗處，看清楚對方的實力，摸清楚他們的破綻，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媽的！彆動！彆拽！”摔倒的人慘叫著，“腿卡進去了！骨頭斷了！操！疼死老子了！”
“廢物！走路不看路？”領頭的罵了一句，緊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幾個人圍上去，費了半天勁，才把卡在地洞裡的人拽了出來。林默能聽到骨頭摩擦的刺耳聲響，還有那人壓抑不住的哭嚎，在空曠的樓道裡格外瘮人。
“哥，他腿斷了，怎麼辦？”年輕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慌意。
“還能怎麼辦？帶著！”領頭的語氣裡滿是煩躁，“先把這戶弄開，找個暖和的地方，不然他這條腿今晚就得凍爛，我們也得跟著遭殃！”
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林默的門外。
林默能清晰地聞到，順著門縫飄進來的，濃重的血腥味、汗味，還有劣質菸草燃燒後的焦糊味，混合著冰冷的風雪氣息，嗆得人胸口發悶。他甚至能聽到，門外的人因為寒冷，牙齒不停打顫的聲響，還有握鋼管的手，因為凍僵而不停摩擦的動靜。
“裡麵的人聽著！”領頭的男聲抬高了音量，隔著門板砸了進來，“我們知道你在裡麵！給你一分鐘時間，開門，把吃的、喝的、取暖的東西全交出來，我們留你一條全屍！不然等我們把門砸開，你想死都難！”
林默依舊沉默，連呼吸都停了半秒。
他很清楚，現在說任何話都是多餘的。示弱隻會讓對方覺得你好欺負，放狠話隻會激化矛盾，讓對方立刻砸門。最好的應對，就是徹底的靜默，讓對方摸不清你的底細，不知道你是早就跑了，還是在裡麵設好了陷阱等著他們。
“哥，他不吭聲，會不會裡麵冇人啊？”年輕的聲音問。
“不可能！”領頭的一口否決，“大劉他們倆說了，門後頂了東西，裡麵肯定有人！鎖芯都被撬壞了，你看！”
林默的心裡咯噔一下。
他忘了，剛纔那兩個撬鎖的，已經把鎖芯撬得錯位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扇門被人動過，裡麵大概率有人。
“砸！”領頭的一聲令下。
緊接著，就是震耳欲聾的砸門聲。不是用撬棍，是用消防斧的斧背，狠狠砸在門鎖的位置，每一下都帶著千鈞之力，整個門板都在劇烈震動，門後的衣櫃被撞得不停晃動，裡麵的書嘩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林默的身體瞬間繃緊，呈弓步姿態，握刀的手抬到了胸前，眼睛死死盯著門把手的位置。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門鎖被砸開，對方衝進來，第一個人進門的瞬間，他會用直刀狠狠劃向對方的大腿動脈——那裡是人體最脆弱的位置之一，一刀下去，對方會瞬間失去行動力，失血倒地。然後他會立刻躲到衣櫃後麵，利用掩體和對方周旋，絕對不會衝到開闊的樓道裡，以一敵五，正麵硬剛等於自殺。
砸門聲一聲比一聲響，門板已經出現了輕微的變形，鎖芯的位置被砸得凹了進去，金屬碎片順著門縫掉了進來，落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在這時，領頭的突然喊了一聲：“停！彆砸了！”
砸門聲戛然而止。
樓道裡瞬間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幾人粗重的喘息聲，還有那個斷了腿的人，壓抑不住的呻吟聲。林默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聽著門外的動靜，不知道對方又要耍什麼花招。
“你們聽，樓下有動靜。”領頭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警惕。
林默也聽到了。
樓下的樓梯間裡，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不止兩個人，而且越來越近，伴隨著模糊的叫罵聲，顯然是另一夥人，被剛纔的砸門聲引過來了。
“操！是西區那夥人！”破鑼嗓子的男聲壓低了聲音，慌了，“他們怎麼過來了？哥，我們怎麼辦？就我們四個能動的，還有一個傷員，打不過他們啊！”
“慌個屁！”領頭的罵了一句，語氣裡也帶著明顯的慌意，“先把人拖到13樓！頂層就一戶，易守難攻，先把這小子的傷處理了，等他們走了，我們再回來收拾這戶！這小子跑不了！”
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幾個人拖著傷員，順著樓梯往13樓的頂層去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伴隨著13樓防盜門被踹開的巨響，徹底消失在了樓道裡。
林默依舊貼在門後，一動不動，整整等了二十分鐘。
他確認樓道裡冇有任何動靜，樓下的腳步聲也已經消失了，才緩緩鬆開了握緊刀柄的手，手心的汗已經把防滑手套打濕了，在低溫下，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
他贏了，又一次靠著冷靜和理智，躲過了一場生死危機。
但他冇有絲毫的放鬆，反而心裡的寒意比剛纔更甚。
這棟樓已經徹底不能待了。
13樓就住著一夥手裡沾了血的亡命徒，就在他的頭頂，隨時可能下來砸門。樓下還有另一夥不明身份的人，在整棟樓裡遊蕩。剛纔他能靠靜默躲過一次，不可能次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更何況，他的物資已經撐不了兩天了，就算冇人來，他也必須出門找補給。
不能等了，必須現在就走。
林默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裡的不安，快速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衝鋒衣的拉鍊拉到了頂，圍巾裹住了隻剩眼睛的臉，腰間的直刀隨手就能摸到，登山包的揹帶係得嚴嚴實實，裡麵裝著他所有的物資和求生工具。
他走到門後，用儘全力，一點點挪開了頂在門後的實木衣櫃，動作輕得冇有發出一絲聲響。衣櫃的輪子在地板上滾動，發出極其輕微的摩擦聲，在死寂的樓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挪開衣櫃的瞬間，林默握住了門把手，先貼在門板上，再次確認了一遍樓道裡的動靜。
冇有腳步聲，冇有說話聲，隻有風雪吹過樓道窗戶的嗚咽聲。
他緩緩壓下門把手，輕輕拉開了一條僅能容一隻眼睛通過的門縫，快速掃了一眼樓道裡的情況。
樓道裡空無一人，隻有滿地的冰碴和碎裂的瓷磚，還有剛纔那個斷腿的人留下的血跡，已經凍成了暗紅色的冰痕，從樓梯口一直延伸到通往13樓的台階上。
確認安全後，林默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拉開門，閃身出去，反手輕輕帶上了房門，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的腳剛踩在樓道結冰的地麵上，還冇來得及往樓梯口走，頭頂通往13樓的樓梯間裡，突然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有人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