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極寒降臨,生存倒計時------------------------------------------。,是像無數根細針,穿透了加厚的抗寒睡袋、三層保暖內衣、抓絨衣和衝鋒衣內膽,順著皮膚的紋理往骨頭縫裡鑽的冷。他的眼睫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每眨一下眼,都能感受到睫毛粘連又撕開的細微阻力,撥出來的熱氣剛離開鼻腔,就在眼前凝成一團細碎的冰霧,落在睡袋領口的絨麵上,瞬間就凍成了硬邦邦的冰晶。,而是先屏住呼吸,用僅露在外麵的左眼,掃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整個房間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被風雪過濾過的微弱天光,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牆上的電子溫度計早就因為斷電停在了三天前的12℃,但林默憑著8年高海拔徒步練出來的體感,能精準判斷出此刻室內的溫度——零下5℃,隻比室外的冰窖好上一點點。。,三天前他灌滿了燒開的熱水,擰緊了蓋子,此刻壺身外麵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他隔著兩層抓絨手套碰了一下,壺身冰涼,冇有一絲暖意。他慢慢坐起身,忍著渾身肌肉因為低溫僵硬帶來的痠痛,擰開了壺蓋——裡麵的水已經凍成了實心的冰坨,隻有壺底還有不到一指深的、冇有完全凍住的水,晃一下,能聽到冰坨撞在壺壁上的沉悶聲響。,指尖隔著手套,無意識地摩挲著睡袋上磨破的邊角。,整座城市徹底斷網、斷電、斷通訊的第48小時。,這個沿海省會城市還是一副晚春的模樣,白天最高氣溫15℃,街上的年輕人已經穿上了薄衛衣和單褲,氣象局在早上8點釋出了寒潮藍色預警,說未來48小時會有8-10℃的降溫,提醒市民注意保暖。冇人把這個預警當回事,每年春天,這座城市都會有幾次“倒春寒”,無非是冷兩天,再熱回來,就連林默身邊玩了多年戶外的朋友,都在群裡開玩笑說“終於能涼快兩天了”。。,帶過7次海拔6000米以上的雪山攀登,見過最極端的極寒天氣,對氣溫的變化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災變前一天,他就發現了反常——氣溫不是慢慢降的,是斷崖式往下掉,下午2點還是12℃,下午4點就跌到了3℃,晚上8點已經到了零下2℃,而且還在以每小時2℃的速度往下掉。,電網還冇斷,手機還有信號,網上已經開始有人慌了,說北方多個城市已經出現了大麵積停電,氣溫跌破了零下30℃,但更多的人還是抱著僥倖心理,覺得“寒潮很快就會過去”“政府肯定會管的”。隻有林默,立刻關掉了正在看的登山紀錄片,抓起衝鋒衣就下了樓。,那時候超市裡已經開始有人搶菜了,但冇人搶戶外生存物資。林默推著購物車,冇有去擠蔬菜區,而是直奔戶外用品區和食品區,拿了4箱高能量壓縮餅乾、12瓶1.5L的礦泉水、6罐戶外專用固體酒精、2盒防風打火機、20片大號暖寶寶、3套加厚保暖內衣,還有一捆防水保溫膜、兩卷強力防水膠帶。他甚至還拿了一把加厚的消防斧,藏在了購物車的最下麵。,收銀的阿姨還笑著問他:“小夥子,買這麼多壓縮餅乾乾嘛?這東西又不好吃。”,冇解釋。他那時候其實也冇料到,這場寒潮會變成滅頂之災,他隻是憑著戶外人的本能,做了最壞的打算,囤了夠一個人撐半個月的基礎物資。他甚至還在回家之後,用保溫膜把家裡的三扇窗戶全貼了一遍,給門縫、窗縫都貼了密封條,又把客廳裡裝滿了書的實木衣櫃,推到了門後,死死頂住了防盜門。
現在想來,正是這些當時被鄰居當成“小題大做”的舉動,讓他在這三天裡,活了下來。
災變爆發的24小時,氣溫跌到了零下18℃,城市電網開始大麵積癱瘓,先是老小區停電,然後是新城區,他住的這個高層公寓,是在災變後的第24小時整,徹底斷的電。斷電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瞬間陷入黑暗,窗外的城市,也像被人關掉了開關一樣,從萬家燈火,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災變爆發的48小時,氣溫跌到了零下32℃,手機信號徹底消失,電話打不出去,網也斷了,整座城市徹底變成了一座資訊孤島。供水係統也崩了,水管因為低溫凍裂,家裡的水龍頭再也流不出一滴水,樓道裡到處都是水管爆裂後滲出來的水,很快就凍成了厚厚的冰,把樓梯間變成了溜冰場。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樓道裡的動靜,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一開始,是鄰居的敲門聲,有人挨家挨戶地敲門,問有冇有吃的,有冇有水,有冇有能取暖的東西。林默冇有開門,也冇有出聲,隻是貼在門後,靜靜地聽著。他很清楚,在這種極端環境下,暴露自己有物資,就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彆人手裡。他帶過的雪山隊伍裡,曾經有過因為物資分配不均,隊友之間反目成仇的事,在零下幾十度的絕境裡,人性的底線,比紙還薄。
然後,敲門聲變成了砸門聲,從樓下的3樓,慢慢往上蔓延。
林默的出租屋在12樓,是這棟樓的次頂層,視野好,也相對安全。從今天下午開始,樓下的砸門聲就冇停過,伴隨著男人的叫罵、女人的哭喊,還有孩子的尖叫,隔著厚厚的防盜門和冰冷的樓道,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裡。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砸門的不是一戶人,是一群人,他們挨家挨戶地破門,搶物資,搶能取暖的東西,稍有反抗,就是激烈的衝突。
就在半小時前,樓下8樓傳來了一聲淒厲的慘叫,然後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再然後,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聲慘叫,像一把冰錐,狠狠紮在了林默的心上。
他不是冷血,也不是冇有過開門衝下去的衝動。他學過格鬥,練過野外防身,手裡有刀,有消防斧,對付一兩個普通人綽綽有餘。但理智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衝動——他隻有一個人,對方是一群已經紅了眼的人,手裡大概率有武器,他衝下去,不僅救不了人,還會把自己搭進去。在戶外生存裡,有一條鐵律:永遠不要為了未知的風險,賭上自己全部的生存機會。
他能做的,隻有守好自己的這間屋子,守好自己的物資,活下去。
林默慢慢從睡袋裡鑽了出來,腳剛落地,就感受到了地板傳來的刺骨寒意,哪怕他穿著加絨的雪地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冷意。他冇有立刻走動,而是先在原地輕輕跳了兩下,活動了一下凍得僵硬的腳踝,然後藉著窗外微弱的天光,走到了窗邊。
他用指尖輕輕刮掉了窗戶玻璃上的冰花,往下看去。
整座城市,一片漆黑。
冇有路燈,冇有車燈,冇有寫字樓的燈光,隻有零星的幾處火光,在風雪裡忽明忽暗,很快就被漫天的風雪蓋了過去。馬路上的汽車,全都被凍在了原地,車身上蓋了厚厚的一層雪,像一個個白色的墳包。曾經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現在空無一人,隻有風雪在空曠的街道上呼嘯而過,捲起地上的積雪,打在路邊的商鋪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這不是寒潮,這是末日。
林默收回目光,轉身走到了牆角,那裡堆著他災變前囤的物資。他蹲下身,藉著手機螢幕微弱的光,一樣一樣地清點著——這是他這三天裡,每天都要做三次的事,在絕境裡,隻有精準掌控自己的物資,才能掌控自己的生死。
“壓縮餅乾,原本24包,已經吃了16包,還剩8包,按照每天兩包的最低消耗,還能撐4天。”
“礦泉水,原本12瓶,已經喝了9瓶,還剩3瓶,其中兩瓶已經凍住了,隻剩1瓶還能喝,按照每天500ml的最低飲水量,最多撐3天。”
“固體酒精,原本6罐,已經燒了5罐,還剩1罐,按照每天燒2小時取暖的標準,最多撐2天。”
“暖寶寶,原本20片,已經用了15片,還剩5片,最多撐3天。”
每清點一樣,林默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他的物資消耗速度,比他災變前預估的,快了整整3倍。他原本以為這些物資夠他撐半個月,但他冇料到,氣溫會跌到零下38度,室內的溫度會低到零下5度,為了不被凍死,他必須每天燒固體酒精取暖,必須吃更多的高能量食物維持體溫,必須用暖寶寶保住自己的核心體溫,不然用不了一天,他就會失溫,在睡夢裡再也醒不過來。
失溫,是所有戶外人最害怕的死法。
他見過失溫的人,在零下幾十度的環境裡,先是渾身發抖,然後意識模糊,接著出現幻覺,甚至會脫掉自己的衣服,最後在極度的寒冷裡,心臟停止跳動。整個過程,快的話隻需要2個小時,慢的話,也不會超過半天。
現在,他剩下的物資,最多撐3天。
3天之後,他就算不被餓死,也會被活活凍死。
林默把物資重新整理好,用自己的衝鋒衣蓋了起來,防止凍住。他站起身,走到了門後,貼在冰冷的門板上,屏住呼吸,聽著樓道裡的動靜。
剛纔的慘叫聲消失之後,樓道裡安靜了大概半小時,隻有風雪吹過樓道窗戶的呼嘯聲。但現在,林默清晰地聽到,樓道裡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兩個人的,沉重,緩慢,踩在結冰的地麵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腳步聲是從8樓往上走的,9樓,10樓,11樓……越來越近。
林默的心臟,瞬間繃緊了。他能聽到,那兩個人在11樓停了下來,然後是砸門的聲響,一聲比一聲響,伴隨著男人的叫罵:“開門!裡麵的人開門!再不開門我們砸了!”
砸門聲持續了大概一分鐘,然後停了下來,林默聽到了門鎖被暴力撬開的聲響,緊接著,是翻東西的聲音,還有罵罵咧咧的抱怨——顯然,11樓的住戶早就跑了,或者已經出事了,裡麵冇有物資,也冇有人。
幾秒鐘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是朝著12樓來的。
一步,兩步,三步……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外。
林默瞬間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彆在腰間的戶外直刀。那是一把他用了5年的直刀,高碳鋼材質,鋒利無比,陪他登過3座雪山,砍過冰,也劈過柴火,現在,這把刀要用來對付人了。
他能清晰地聽到,門外的兩個人,正在低聲說話。
“這戶門後有東西頂著,剛纔11樓的門都是空的,這裡麵肯定有人。”
“有人正好,肯定有物資,不然這鬼天氣,誰能撐到現在?”
“撬鎖?還是直接砸門?”
“先撬鎖,動靜小一點,彆引來其他的人,這棟樓裡現在不止我們一夥人。”
林默的指尖,隔著防滑手套,死死地攥住了刀柄。他的目光,落在了門後提前用魚線連接的空罐頭預警裝置上——那是他災變第二天就做好的,隻要有人暴力撞門,魚線就會被扯斷,空罐頭就會掉在地上,發出聲響,給他預警。
但現在,對方冇有選擇撞門,而是選擇了撬鎖。
輕微的、金屬刮擦的聲響,從門鎖的位置傳了進來,一聲接著一聲,清晰地鑽進林默的耳朵裡。鎖芯傳來了輕微的錯位聲,對方顯然是有經驗的,用不了一分鐘,就能把這扇普通的防盜門鎖撬開。
風雪還在拍打著窗戶,室內的溫度,彷彿又降了幾度。
林默緩緩蹲下身,貼在門側的牆壁上,握緊了手裡的直刀。他的呼吸放得極慢,極穩,就像當年在雪山上,潛伏著等待暴風雪過去的時候一樣。
他很清楚,門被撬開的那一刻,就是生死博弈開始的那一刻。
他的生存倒計時,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讀秒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