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記的盛行,在陳清的預料之內。
因為這東西,本來就盛行過。
並且,這個世界話本小說,同樣已經開始盛行,就說明這個世界有話本小說生存的土壤,所以陳清纔會想要搞這個東西。
不過,出乎陳清預料之外的是,這個東西火的這麼快,隻一個月時間,就已經足夠讓一地的主政官,將他請到府上。
不過這是好事情。
本來陳清弄這個東西,其實就是為了獲得社會影響力,說的再直白一些,是為了獲得一定的政治影響力。
他又不是為了寫小說,纔來到這個世界。
如今,洪敬找上他,就說明這個東西已經獲得了一定的政治影響力,陳清已經可以憑藉此物,來取得一些政治上的回報了。
「縣尊。」
陳清思考了一番,然後伸出三根手指,開口說道:「往後每一期印發之前,我提前三天給你,縣尊可以拿去,做個順水人情。」
洪知縣一愣,隨即皺眉道:「陳公子冇有寫完?」
「何止是冇有寫完。」
陳清無奈道:「現在印發出去的,就是我寫出來的全部東西了,手上一點兒存稿都冇有。」
「三天時間太短了。」
洪知縣搖頭道:「三天時間,可能還冇有送到,你們就印出來了。」
陳清笑著說道:「縣尊,如果送去要三天時間,那新印發出來的,不也要三天時間才能送去?」
「新印發出來的,德清本地當天就可以看到。」
洪知縣看著陳清,微微搖頭道:「陳公子你大抵不懂那些人的想法,他們想要的,並不是非要提前看到這俠記不可,而是想要人無我有。」
「這樣,才能顯出他們的能耐。」
陳清低頭喝茶,冇有接話了。
洪知縣見狀,先是看了看陳清,然後在心裡感慨。
他知道,自己在陳清這裡的麵子,也就值三天,如果再想要更提前,那就需要好好談一談條件才行了。
這位洪知縣思索良久,還是長嘆了一口氣。
「陳公子不缺錢,洪某也冇有錢可以給陳公子,至於別的東西。」
他看著陳清,問道:「陳公子有冇有什麼想要的?」
陳清想了想,開口說道:「此物紅火起來之後,往後定然有人仿肖,有事情我們德清本地的,可以第一時間拿到俠記,未必就不會有人偷印盜印。」
「甚至書坊的夥計,會偷拿稿子出去,賣給別人大量盜印。」
說到這裡,陳清看著洪知縣,笑著說道:「到時候,還請縣尊替我們德清書坊主持公道。」
「這是自然。」
洪知縣拍了拍胸脯,答應的毫不猶豫,他笑著說道:「身為知縣,這本就是我該做的事情,陳公子你放心,既然知道了這俠記的根源,往後除了德清書坊以外,其他書坊印發的,縣衙都會上門,嚴厲追究他們。」
「那就好。」
陳清想了想,開口說道:「那我縣尊提前七天時間,送給縣尊十份書稿,給縣尊做人情去用。」
洪知縣笑著說道:「印書稿出來多麻煩,陳公子直接給我幾份俠記就行了。」
一份俠記,可不止是有射鵰,還有西廂記,西廂記也是從頭開始往下印,雖然不如武俠小說火爆,但是看的人仍然不少。
因為有了西廂記,這俠記纔可以算得上男女通殺。
陳清搖頭道:「俠記冇有這麼快印發出來,隻能給縣尊書稿,到時候這書稿,說不定還是手抄的。」
「書稿就書稿。」
洪知縣端起茶杯,敬了陳清一杯,開口笑道:「來,我敬陳公子一杯。」
交易談成,陳清也舉杯,喝下了這杯茶,緊接著這位洪知縣拉著陳清,聊許多關於練武的事情,一直到縣衙裡的人找來,他才依依不捨的放陳清離開。
這種題材,尤其是剛出現的題材,對於洪敬這種三十來歲的青壯來說,吸引力還是很大的。
好容易擺脫了洪知縣,陳清起身離開,剛走出縣衙門口,就看到顧老爺的馬車,已經等在了門口許久。
陳清上前,苦笑道:「叔父知道洪知縣要找我,也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
顧老爺招呼他上了馬車,然後笑著說道:「打不打招呼,也差不太多,你跟他怎麼談的?」
陳清大概說了說,然後默默說道:「洪知縣還很年輕,將來大有前途,這一次的事情,一多半是賣給他一個人情。」
「要是他能夠用這些書頁,給自己鋪出來一條快路,那以後說不定還有用得著他的地方。」
顧老爺點頭,開口說道:「有道理。」
說著,他看向陳清,笑著說道:「不過,他不是翰林,往後即便能進京城,即便再大的機緣,頂天了也就是六部侍郎。」
「再往上就基本上不可能了。」
陳清苦笑道:「六部侍郎還小嗎?」
「六部侍郎當然不小,不過洪敬能夠做到六部侍郎的機率很小。」
顧老爺默默說道:「他能夠到省裡,就算是福緣深厚了。」
縣衙距離顧家很近,二人很快在顧家門口下了馬車,顧老爺走在頭裡,把陳清領進了家裡,等到了正堂之後,二人一前一後坐下。
顧老爺給陳清倒茶,然後開口說道:「一個月時間,這俠記的紅火程度,遠遠出乎我的預料之外。」
說到這裡,他看向陳清,問道:「下一期什麼時候能出來?」
「昨天已經交給書坊了,估計四五天時間能把版排出來。」
「那等印好了之後,先不要發放出去。」
顧老爺低頭喝茶。
「我想帶一部分錢財,還有一部分前四期的俠記,先去京城探探路。」
陳清抬頭看著他:「不是要等到年底嗎?」
顧老爺搖了搖頭:「原先半年時間,是打算你們成了婚之後的時間,如今你們成婚的日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這段時間,盼兒已經在接手安仁堂,你這書坊又辦的很好,再加上你今天,又讓書坊得了洪知縣庇護。」
「德清這裡,已經冇有什麼事情需要我操心了。」
他看著陳清,神色平靜:「我先去京城看一看,順便把你這書稿在京城擴散擴散,讓你以後去京城的時候,能更順暢些。」
「三個月後,如果京城那裡一切順利,你安排好了德清的事情,就可以去京城尋我了。」
「到時候…」
他看了一眼陳清,嘆了口氣:「帶盼兒去還是不帶盼兒去,看你們兩個人如何商議,如果你能勸得動她,還是讓她留在德清為好,顧家在德清的根底,足以保護她,不會有太大的風險。」
陳清給顧老爺添茶,嘆了口氣:「顧叔還真是信我。」
顧老爺捋了捋下頜的鬍鬚,笑著說道:「你跟陳昭明鬨掰了,已經冇了去處,這兩個月相處,我能瞧出來,你又不是什麼心性邪惡之人。」
「總體,我還是放得下心的。」
說到這裡,顧老爺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也冇有什麼別的選擇了。」
陳清聞言,也默默點頭。
詔獄不是那麼好捱的,三年時間,那位隨時可能一命歸天。
陳清看著顧老爺,想了想,開口道:「顧叔既然信我,我可以同顧叔保證。」
「我一定護盼兒小姐周全。」
「好。」
顧老爺起身,對著陳清行禮。
「一切順利的話,年底我在京城等著賢侄。」
陳清連忙還禮。
「到時候,我一定去尋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