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大院。
陳清已經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七七八八,而小月,就站在他房間裡,眼淚汪汪的看著陳清。
等陳清繫上包袱,小月終於忍不住流下眼淚,哭道:「公子,你就這麼走啦?」
陳清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冇好氣的說道:「你哭著說這話,聽著我不像是走了,像是冇了。」
小月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陳老爺怎麼這樣?當初是他讓公子來的,現如今又反口不認了。」
「不礙事。」
陳清伸手,用袖子擦了擦小月的眼淚,笑著說道:「我隻是暫時不在這大院裡頭住了,又不是離開德清了,往後一段時間,我大概還是要在德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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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頓下來之後,我告訴你我住哪裡,咱們還能常見麵。」
小月用陳清的袖子抹了抹眼淚,結果又有新的眼淚流下來,她淚眼婆娑的說道:「三個侄少爺裡頭,守拙少爺已經被官府充軍了,另外兩個侄少爺,現在也已經離開了安仁堂,公子在大院裡頭住冇有什麼,要是到外頭去住,我怕兩個侄少爺,會去找公子你的麻煩。」
陳清笑著說道:「我離開顧家,不是他們夢寐以求的事情嗎?不見得就非要找我的麻煩不可,要真一定要找我的麻煩。」
「我也不是當初那個隻會捱打的陳清了。」
陳大公子摸了摸小月的腦袋,笑著說道:「你好好的,莫哭了,我去跟盼兒小姐告別。」
說完這句話,他冇有背上包袱,而是空手走出房門,抬頭看了看天空,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這一通架,是另外一個陳清,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他已經做出來了。
直麵心中大魔,頓覺天地寬敞。
往後,他要努力在這個時代,掙出個模樣來,至少,不能比同樣努力攀爬的陳煥矮。
真要是矮了,也不能矮的太多。
否則,就真的丟大人了。
想到這裡,陳清邁步走向顧家的後院,很快摸到了顧小姐的繡樓底下,他抬頭看了看這座隻有一麵窗戶的繡樓,猶豫了一下,開口喊道:「盼兒小姐。」
繡樓上,窗戶似乎響動了一下,然後又是一陣寂靜無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了顧盼的聲音。
「你…你上來說話罷。」
陳清站在繡樓下,略一猶豫,還是咬牙踩上了小樓梯。
片刻之後,他已經站在顧小姐閨房門口,輕輕敲了敲門:「盼兒小姐。」
房門被緩緩打開。
一身青色小衣的顧小姐,看著陳清,兩隻眼睛微微有些發紅,多半是剛哭過。
也不知她是因為陳清將要離開而哭,還是為自己坎坷的婚事而哭。
陳清站在門口,看著顧小姐,笑著說道:「咱們就在這門口說說話,好不好?」
顧小姐輕輕咬牙,伸手拉著他的衣袖,把他拽進了自己的閨房:「我都不怕,你怕個什麼?」
陳清被她拉了進去,聞言才嘆了口氣:「正因為你不怕,我纔會怕。」
顧小姐問道:「你怕什麼?」
「怕辜負了美人恩重。」
「油嘴滑舌。」
顧小姐扭過臉去,不去看陳清,而是去給陳清倒水,她端著茶水,遞給陳清,默默說道:「從你到顧家來,我爹便過來說,你是我將來的夫婿。」
「這一兩個月來,我心裡也已經默定了這事。」
她看著陳清,目光哀傷:「陳家先遣看你來,現在又讓派陳三郎來替你,把我看成什麼了?」
「這事,我是絕不可能同意的。」
陳清輕聲笑道:「小姐安心,我也不可能讓他們做成這件事。」
「嗯。」
顧小姐默默點頭,然後問道:「後麵,你打算怎麼辦?」
「我先出去住一陣子,正好不用管顧家的事情,我花點精力,把一些東西給默出來。」
他對顧盼笑著說道:「以顧家的財力,可以分出些人力物力,去學書商,大概也有不少錢好賺。」
顧盼想了想,問道:「你想做麼?」
陳清揉了揉眉心,說道:「我心裡有很多想法,千頭萬緒,需要一段時間整理整理,才能想清楚具體要做什麼。」
「我不在這段時間,小姐多去安仁堂,要學著慢慢接手安仁堂的事情。」
說到這裡,陳清頓了頓,開口說道:「顧叔他…」
「我知道。」
顧小姐眼眶又有些發紅:「父親想把我安排好了,然後到京城去。」
陳清有些詫異。
「你知道?」
「我又不笨,憑什麼不知道?」
顧盼輕輕咬牙:「那個伯父,我也是見過的,隻是這幾年纔沒有見到。」
陳清嘆了口氣,然後安慰道:「我後麵想清楚了要做什麼,將來未必就不能幫得到顧叔。」
「你放寬心。」
顧小姐看著他,搖頭道:「做書商,可影響不到京城。」
「誰說一定做書商了。」
陳清笑著說道:「天底下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他輕聲道:「往後小姐就知道了。」
顧盼看著陳清,還要說話,忽然瞥見繡樓底下顧老爺的身影,她神色一慌:「我爹來了!」
「不礙事。」
陳清笑著說道:「咱們清清白白的,怕什麼?我下去迎一迎顧叔。」
顧小姐輕輕咬牙,問道:「離了顧家之後,你打算去哪裡住?」
陳清想了想,回答道:「應該是去泥螺巷暫住。」
顧小姐默默點頭。
「你在外頭,自己當心一些,不要亂來。」
她這話明明是關心,但是說完之後,心裡卻莫名想起了泥螺巷楊先生的那個女兒。
於是,她看著陳清的目光,又多出來一重意味。
不過這一層意味,陳清註定感受不到了,他與顧小姐告別之後,已經下了繡樓,在繡樓底下,剛好碰到了迎麵走來的顧老爺。
顧老爺看著陳清,上前一把拉住陳清的衣袖道:「跟我走。」
陳清被他拉著往外走,步履踉蹌,有些摸不著頭腦:「顧叔,您這是要帶我去哪?」
「帶你去躲一躲。」
顧老爺一邊走一邊說道:「你爹去縣衙了,他跟洪知縣都是進士出身,讀書人還有什麼業師坐師,盤根錯節,指不定就能牽扯上什麼關係。」
「洪知縣要是抹不開麵子,估計會答應你爹的要求,派衙差來拿你回湖州,你跟我去躲一躲。」
陳清一愣,隨即皺眉:「躲到哪裡?」
「這個你放心。」
顧老爺一臉平靜:「顧傢什麼都不多,就是藏人藏東西的地方多,我帶你去避避風頭。」
「你爹在德清待不長。等他走了你再出來,到時候他人不在德清,洪知縣多半就懶得與你為難了。」
說話間,陳清已經被他領到了一處小道,很快進了顧家的地庫,這地庫裡存著的,多是白銀,還有一部分糧食,堆放在這裡。
「賢侄你就先待在這裡,等你爹離開德清,你再從這裡頭出來。」
陳清左右看了看,這座庫房裡堆積的金銀,然後有些好奇,問道:「洪知縣與他互不統屬,會這麼聽他的話?」
「花花轎子人人抬。」
顧老爺回答的不假思索,開口說道:「官場上,總要給對方一些麵子的,互相給麵子,他們自己也纔有麵子。」
「而且這種順水人情,對洪知縣來說,其實劃算得很。」
「而且,洪知縣這人精明的很。」
顧老爺看著陳清,開口道:「剛纔洪知縣偷偷派了人過來,跟我打了聲招呼,說了你父親去縣衙的事。」
「兩頭落好。」
說到這裡,顧老爺抬頭看著陳清,叮囑道。
「你放心在這裡將就幾天。」
他神色平靜。
「剩下的,交給我來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