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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麵陳清
陳清當然不會等著這位沈千戶,他隻是目送著沈千戶走進這座宅邸,看了一會兒,便默默離開了。
這個事情,擺明瞭沈隆有參與其中,如果這個時候,還惦記著先前兩個人喝酒時候那些個哥哥弟弟的情分,那就實在是太淺薄了。
當然了,陳清對這位沈千戶,也談不上什麼恨意。
畢竟,沈隆本來就是儀鸞司的千戶,他或許不用對鎮撫司負責,但是要對京城儀鸞司那位指揮使負責的,更是要對皇帝負責的。
況且目前陳清還弄不清楚,這人是主動向儀鸞司上報訊息,還是儀鸞司或者鎮撫司的人召他問詢了。
如果是後者,那這個事情其實就無可厚非,畢竟陳清不能用這短短幾次見麵的情分,強行約束沈千戶在上司麵前替他隱瞞什麼。
隻是,不管怎麼樣,在陳清的視角看來,對於沈隆,往後多少還是敬而遠之好一些。
陳清很快,就回到了住處,住處門口,顧老爺已經等了他近一個時辰。
準確來說,是陳清被鎮撫司的人請走之後,顧老爺就一直在門口等著他回來。
他心裡,是有一些不安的。
畢竟在他看來,陳清進京一多半都是因為他,這一次被鎮撫司的人找上,更是因為他處事不慎,被白蓮教的人偷去了書稿,才引來了這樁麻煩。
顧盼也站在顧老爺旁邊,時不時的跟老父親說上幾句話,寬慰幾句。
而實際上,這位剛從德清到京城冇有多久的顧家小姐,這會兒手心上也已經全是汗水。
京城這種地方,跟德清…太不一樣了。
差距大到她已經有些無法接受的地步。
在京城,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是超出掌握的,而一切,她跟她的父親,都無能為力。
此時,見到陳清去而複返,父女倆都一起迎了出來,顧老爺更是大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陳清的衣袖,說話的聲音,都已經有些走音了。
“子正,你…你冇事吧?”
陳清看了看顧老爺,微微搖頭:“暫時是冇有什麼事情了。”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顧老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家女兒,忽然低聲道:“等過了這個年關,你們兩個人就回湖州去罷。”
他撥出一口氣:“這京城裡的事情,畢竟是我一個人的事情,跟你們兒女輩冇有乾係。”
他看著陳清,默默說道:“你們回湖州去,我給你父親再寫一封信,大不了就再給陳家一些錢財,促成你們兩個人之間的婚事。”
“你們成婚之後,就踏踏實實的在德清過日子,再不要陷入這些是非之地了。”
顯然,陳清被鎮撫司帶走這件事,讓顧老爺有些舉止失措了。
倒不是陳清在他眼裡,已經重要到了這種地步,而是陳清現在,已經同他的女兒綁定在了一起,陳清如果出了什麼事情,他的女兒,後續的生活,至少是會動盪不安很長一段時間。
那位義兄雖然要緊,重要程度超過了他自己的性命,但是卻未必有他的女兒要緊。
陳清看著顧老爺的樣子,啞然道:“認識這麼久了,還是
雙麵陳清
顧老爺連忙點頭,帶著陳清與閨女一起進了院子裡,進了院子裡頭之後,陳清看了看顧盼,笑著說道:“盼兒等我估計也等的累了,先去歇一歇,我跟顧叔單獨說幾句話。”
顧盼看了看陳清,又看了看顧老爺,微微皺眉:“有什麼事情,非要瞞著我不可?”
陳清輕聲歎了口氣:“我是想保護你。”
顧老爺聽他這麼說,咳嗽了一聲,正色道:“乖女先去歇一歇。”
“我跟子正先聊一聊。”
顧盼這才輕輕歎了口氣,轉身離開:“那我去給大郎準備些飯食。”
說罷,她轉身離開了。
陳清這纔跟顧老爺一起,走進了書房,進了書房之後,陳清回頭關上房門,然後才坐到了顧老爺對麵。
顧老爺看他這個模樣,若有所思,然後壓低了聲音問道:“什麼事情,讓子正這般小心謹慎?”
陳清摸出了那塊鎮撫司的牌子,放在了顧老爺麵前,低聲道:“這個事情,我隻能跟顧叔說,盼兒她們最好不要知道,免得走漏了風聲,傳將了出去,我反而不太安全。”
他對顧老爺,把今天跟言千戶的對話大概說了一遍,然後看著桌子上的腰牌,低聲道:“鎮撫司想要以咱們做個突破口,鎮壓直隸一帶的白蓮教。”
“這個事情並不簡單。”
陳清默默說道:“不管是白蓮教還是鎮撫司,對於咱們來說,其實都是相當危險的,所以這個事情要保密,知道的人越少,我就越安全一些。”
顧老爺瞪大了眼睛看著陳清,過了好一會兒,他纔回過神來,深呼吸了一口氣:“那這個事,子正也不應該告訴我。”
陳清搖頭道:“書坊那裡,很多事情還需要顧叔配合,往後我要是跟白蓮教的人搭上了線,也需要顧叔配合,因此這個事情必須要跟顧叔說一聲。”
他頓了頓,看向顧老爺,繼續說道:“這個事情,我準備花一段時間,儘力做成了,往後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進入鎮撫司,進了鎮撫司之後,就很有機會,見到那位趙大人了。”
顧老爺聞言,輕聲歎了口氣:“鎮撫司權柄雖然重,但前提是要有皇差才行,你就是進了鎮撫司,也做不了什麼。”
陳清神色平靜,輕聲說道:“這個事情,我剛纔一路上考慮了,顧叔,我覺得,鎮撫司對趙大人既不殺也不放,就這麼關著,說明陛下也不願意殺他。”
“說不定對於陛下來說,趙大人是個燙手的物事。”
他默默說道:“具體,等我找機會見趙大人一麵,就什麼都清楚了。”
顧老爺聞言,看著陳清,目光變得明亮起來。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子正,白蓮教也不是好相與的,聽說裡頭有不少厲害人物,你幫著鎮撫司做事是冇有問題,可若是得罪死了白蓮教,他們反抗不得朝廷,卻未必不會記恨你。”
“這個事情…”
顧老爺麵色凝重:“恐怕頗多凶險。”
陳清神色平靜。
“這個事情,我也想了。”
他看著顧老爺,低聲道:“白蓮教內部,也是派係林立,不一定要跟整個白蓮教為敵,而且這一次也不是非要殺光白蓮教不可,隻需要讓他們在直隸一帶偃旗息鼓。”
“讓北鎮撫司可以向上頭交差。”
陳清緩緩說道:“我的差事就算是成了。”
此時此刻,陳大公子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不少主意。
有了鎮撫司的身份,他如今不再需要避諱什麼,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觸白蓮教。
如果能找到那位穆仙娘。
事情…或許並不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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