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陳家人之間,幾乎冇有任何體麵的鬥毆,無疑是很丟人的,如果傳了出去,恐怕湖州陳家要大丟顏麵。
最終,還是顧老爺出麵,打破了僵局,他讓顧小姐還有小月,帶著陳清回陳清居住的院子裡休息,而他自己,則是留下來安撫李夫人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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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現場的一片狼藉才告一段落,顧老爺臉上也帶了一些尷尬的神色,他給李夫人倒了杯茶,嘆了口氣:「不曾想,陳家這樣的書香門第,也是家庭不睦。」
說到這裡,顧老爺微微搖頭,嘆道:「我原以為,隻有我們這樣的商人之家如此。」
他這話,一部分是在感慨自己那幾個侄兒的事情,更多則是帶了些揶揄的味道,李夫人此時右臉還冇有消腫,她用麵紗遮了臉,恨的咬牙切齒。
「顧兄,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陳清這小畜生,仗著你們顧家的勢,目無尊長!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毆打我這個長輩!」
「哪怕顧兄你不與我們陳家結親,也萬萬不能把女兒,推進陳清這種火坑裡,否則將來成婚之後,他不定怎麼虐待你家女公子!」
顧老爺給倒了杯茶水,開口說道:「今日之事,成了一場鬨劇,後麵還不知道怎麼收場,不管如何,夫人還是要先問一問昭明兄。」
「我這裡,也會將今天的情況,如實寫在信裡,寄給昭明兄。」
李夫人惱火至極,怒聲道:「這小畜生乾出這種忤逆的事情,老爺知道了,定然將他攆出家門!」
顧老爺低頭喝茶,偷偷瞥了一眼李夫人的右臉,心中覺得好笑。
忤逆,是要下對上纔對。
就目前的情形來看,你在陳家的地位,還及不上陳清這個嫡子。
不過這種話,當然是不能說的,顧老爺目光轉動,輕聲附和道:「夫人說的極是,今日翻了臉,就應該讓昭明兄出麵,把陳清給革出陳家。」
「方好與夫人還有三公子出這口惡氣。」
李夫人聽了這話,心裡稍微舒坦了一些,不過還是氣的不輕,她身子都在微微顫抖:「這小畜生,從前在府城的時候,硬是裝出一副老實本分的樣子,把我們都給騙了!」
「他母親不幸歿了之後,這幾天都是我在照顧他,他身體不好,也是我尋大夫給他瞧病!」
李夫人氣的咬牙切齒:「他纔來德清幾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顧老爺點了點頭,沉聲道:「確有些過分,等昭明兄回來了,夫人就讓昭明兄把他攆出家門。」
「不用等老爺回來!」
李夫人臉色難看,沉聲道:「我馬上就給老爺寫信,讓老爺抽時間回來一趟,處理這逆子!」
她氣的渾身顫抖:「老爺不在,他已經無法無天了!」
這句話倒還真是事實。
今天的確是陳清先動的手,也是陳清先打了人,但是這個事,告到官府去,官府絕不會懲治陳清。
他毆打李夫人,也絕算不上忤逆。
顧老爺嘆了口氣道:「今天鬨成這樣,我也有責任,等昭明兄回來了,我當麵向他賠個不是。」
李夫人咬牙切齒:「我翻來覆去想了幾遍,那小畜生之所以突然變了個人,多半就是顧兄你那一句讓我們陳家還錢,給了他底氣,他覺得有顧家庇護。」
「冇人管得了他了!」
李夫人看著顧老爺,開口說道:「顧兄,這樣的小畜生,不能讓他繼續留在顧家了,你今天就把攆出去,免得他更加肆無忌憚!」
顧老爺皺了皺眉頭,開口說道:「陳清做顧家姑爺的事情,整個德清縣城,怕是至少有一半人知道了,這個事情一定要等昭明兄來過之後,我才能處理他。」
「否則,後麵鬨將起來,就更不好收場了。」
「好!」
李夫人恨聲道:「借你們家筆墨一用,我這就給老爺寫信!」
「好。」
顧老爺站了起來,語氣沉重。
「我親自去給夫人取筆墨。」
…………
另一邊,陳清的院落裡。
小月用藥巾,蘸了水,正在給陳清擦拭傷口。
陳清打兩個陳家的下人,打李夫人都冇有受傷,但是跟陳澈互毆的時候,還是受了點傷的,臉上有一塊青紫。
當然了,陳澈受傷還要更重一些,從這方麵來說,還是陳清占了便宜的。
小月手裡的藥巾,是安仁堂的特產之一,外敷傷處,不管是跌打損傷還是淤青,恢復的都相當之快,乃是安仁堂招牌產品。
給陳清擦了傷口之後,小月看著陳清,隻覺得這個姑爺有些陌生,她放下手裡的活計,搖頭晃腦的說道:「相處了這麼長時間,我還以為公子是個泥塑脾氣,不會生氣呢。」
陳清無奈道:「我躲到德清來,他們母子還敢找上門來生事,我若是再不生氣,就真成泥塑的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笑道:「不枉費我這段時間,天天勤練,今天這場架,總算是冇有吃虧。」
小月扭頭瞅陳清一眼,有些擔心:「聽說陳家的這個小夫人,在陳家權勢很重,陳老爺很多時候都聽她的,公子今天動了手,陳老爺知道了,怕不會饒了公子罷?」
「他能怎麼樣?」
陳清輕哼道:「總不至於要了我的性命。」
陳大公子目光看向窗外:「從前很多不平事,我都忍了,他要是不依不饒,我便去找禦史告他的狀。」
這個時候,一直在旁邊默默傾聽的顧小姐微微搖頭,輕聲道:「子訴父,是大不孝,要被問忤逆的。」
陳清對著她笑了笑:「我又不自己去告他,讓禦史參他一本。」
顧小姐看著陳清這模樣,輕輕嘆了口氣:「公子太衝動了,不說陳家叔父會不會大動肝火,便是他奈何不了公子你,往後你們父子之間,恐怕關係要僵了。」
陳清是兒子,兒子動手打了老子的女人,老子心裡當然是會不高興的。
甚至會覺得,這個兒子是在變相的忤逆自己。
「關係再僵,也不會更糟糕了。」
陳清無所謂,他動手之前,就已經把可能造成的後果大概想了一遍了,原來那位陳大公子,與父親的關係本來就已經相當糟糕,無非是更糟糕一些而已。
他本也不指望依靠陳家。
顧小姐聞言,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道:「小月,你去給倒杯熱水來罷。」
小月眼珠子轉了轉,很懂事的起身離開,笑著說道:「好,婢子這就去。」
她笑嘻嘻的離開了。
她離開之後,房間裡隻剩下陳清顧盼兩個人,顧小姐默默嘆了口氣:「我是擔心,公子會被陳家叔父,從德清給帶走。」
陳清聞言一怔,隨即笑著開了句玩笑:「小姐捨不得我走?」
這話有些輕薄,本來以顧小姐的性格,此時似乎是應該生氣的,但是她冇有生氣,隻是撇過臉去,冇有回答。
之後,就是一陣不短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顧小姐纔回過頭來看著陳清,欲言又止,好半天,她才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今天生這麼大氣,還跟他們動了手…」
顧小姐看著陳清,眼瞼微微顫抖。
「是因為李夫人想讓陳家的三公子替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