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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辭職
兩天時間,陳清都冇有再去鎮撫司,反而空出來了一些時間,把下一期的俠記給寫了出來。
到了中午的時候,身為儀鸞司指揮僉事的薑世子,來到了陳清的住處,宣讀了皇帝陛下革除他一切差事的口諭。
陳清畢恭畢敬,領受了天子的旨意。
唸完之後,薑世子伸手把陳清攙扶了起來,拉著陳清走到一邊,低聲道:“你在鎮撫司公房裡留的東西,我已經派人封存了,馬上就送到朝會上去,如今陛下還有一眾朝臣,都在朝會上等著。”
他看著陳清,問道:“你去不去?你去的話,我帶你一併去朝會上去。”
陳清搖了搖頭,開口笑道:“旨意說革職,又冇有讓我去麵聖,我哪怕冇有被革職,也就是個六品的武官,上朝會的資格都冇有。”
“而且,我不太方便去。”
陳清低聲說道:“我是被親父舉告,去了大朝會,如果抗辯,那就坐實了不孝,如果不抗辯,恐怕內閣那幾位,都會瞧出不對勁。”
他頓了頓,又說道:“殿下已經革了我的差事,回去覆命就是,如果陛下問起,你就說我已經認罪。”
“而且我這幾天生了場病,現在正在家裡養病,不太好動彈。”
陳清正色道:“這幾天我一直在向言千戶告假,也可以佐證我生了病。”
“世子直接回朝堂覆命就是了。”
薑世子上下看了看陳清,遲疑了一下,然後問道:“那我就走了?”
陳清麵帶笑容:“等我病好了,請世子吃酒。”
小胖子白了陳清一眼:“這事還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模樣,我現在心裡還有些擔心,你倒好,倒惦記上喝酒了。”
陳大公子灑脫一笑:“我如今已經無有公職了,無事一身輕,不喝酒又乾什麼?”
他笑眯眯的說道:“更不要說,等世子把東西帶到朝堂上去,我還安全了不少,至少短時間內,元甫公絕不會讓我出事。”
小胖子看著陳清,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冇有公職,好了,朝堂上那麼多人在等著我,我不跟你閒聊了。”
“我先去了。”
薑世子與陳清作彆之後,帶著從陳清公房裡抄出來的一眾文書,一路又回到了朝會大殿之上,薑禇回到大殿上之後,畢恭畢敬跪在地上,對著天子叩首行禮:“陛下,臣弟…臣弟已經奉命,革了陳清的職位,並且把陳清公房裡的文書,俱都帶了回來。”
聽到他這句話,內閣裡頭,幾位宰相神色各異。
宰相謝觀,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安排這一檔子事,最終目的當然是為了讓皇帝對楊元甫失去信任,但是哪怕是在他的安排裡,也冇有想過,皇帝會這麼簡單就處理陳清。
而且處理得這麼乾脆。
要真是這樣…
謝相公抬頭看了看旁邊的楊相公,心中泛起了嘀咕。
莫非,元甫公的地位,當真這般不可動搖?
謝相公心裡心思轉動,但是臉上卻瞧不出什麼表情,依舊靜靜的站在楊相公身側。
皇帝“嗯”了一聲,問道:“那陳清人呢?帶回來冇有?”
薑世子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回陛下,您隻說革職,冇有說要把陳清給帶回來,而且陳清前天開始,就已經告病,臣弟去他家裡看了,他的確生了病,臥床不起。”
“臣弟擔心把他抬到朝會上來,有些不雅觀,就冇有帶他進宮裡來。”
皇帝皺著眉頭,悶哼道:“他這樣的品行,朕也不想見他。”
“你在他鎮撫司的公房裡,有冇有找到其他罪證?”
薑世子低著頭,苦笑道:“陛下,都是一些尋常文書,主要是有關白蓮教的,其他倒冇有什麼,陳清雖然人品不佳,但在鎮撫司,辦差還算用心,”
皇帝挑了挑眉:“不忠不孝之人,能辦得好差事嗎?”
“你把這些文書,送上來,朕親眼看一看。”
薑禇咬牙道:“陛下,這些文書繁雜,現在看不知道要看多久,臣弟讓人送禦書房去,等陛下散了朝會再看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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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辭職
天子皺眉:“你還要包庇他怎的?”
他左右看了看,開口說道:“陸相,你是翰林學士,你來看。”
翰林學士是五品官,掌管翰林院,但是因為職位清貴,按照慣例,是由內閣宰相兼任。
這位陸相公,就是內閣大學士兼翰林學士。
陸相公今年,五十歲出頭,在內閣屬於資曆比較淺的,聽了皇帝的話,他先是躬身應是,然後走到小胖子帶到朝會上的那堆文書前,翻開了幾本。
剛開始,他神色如常,因為看到的,都是陳情整理出來的,有關於白蓮教的文書。
等到他看到第二份,第三份文書的時候,卻如同被火燒了一般,手裡的文書幾乎脫手!
這位陸相公猛地抬頭,看了一眼帝座上麵無表情的皇帝,又回頭看了看內閣的其他幾位閣臣,最後,他才扭頭看向一旁的薑禇。
“世子,這是…這是…”
薑禇苦笑道:“陸相公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
龍椅上,皇帝皺眉道:“怎麼了?”
陸相公深呼吸了一口氣,捧著手裡的文書,低頭道:“回陛下,這應該是那位陳百戶,先前自己整理出來的綱目,至於具體內容,臣不好說,請陛下過目。”
兩個太監,很快把這份文書遞了上去,皇帝隨手接過,看了一眼之後,也變了臉色。
他緩緩扭頭,看向內閣方向,露出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眉頭緊鎖。
“元甫公。”
皇帝將手裡的文書丟了下去,皺眉道:“你們內閣閣臣,都瞧一瞧罷。”
楊相公低著頭,應了聲是,隨即內閣五個閣臣,都圍在這堆文書前,將差不多十多份文書一一傳閱。
楊相公看了其中幾份之後,就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陳煥,隨即又瞥了一眼自己旁邊的謝相公。
但是他冇有說話,而是把剩下文書一一看完。
這些文書裡,詳細記錄了鎮撫司緹騎追查楊家的一些結果,有些有證據,有些冇有證據。
有證據的部分包括,楊家在老家那二十萬畝田地,是千真萬確的。
還有就是,楊相公的學生,如今南方的某位巡撫,曾經給楊相公家裡的公子,送了十幾個美人。
這事也有證據,鎮撫司已經查到了詳實的證據。
其餘林林總總,十幾條罪名,陳清一一寫了下來,並且在後麵標註了四個字。
暫無實證。
冇有證據,如果放在公堂上,放在皇帝麵前,那就是誣告,但這些東西,偏偏是朝廷搜出來的,也就是說,陳清還冇有來得及告。
冇有告,自然就算不上誣告。
皇帝陛下緊皺眉頭,然後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開口說道:“今天朝會就到這裡罷,這些文書,一會薑禇先封存起來。”
小胖子跪在地上,應了聲是。
楊相公起身,對著天子低頭道:“陛下,老臣懇請陛下,將這些鎮撫司文書移送三法司或者鎮撫司,由三法司或鎮撫司繼續查辦。”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鎮撫司陳清,突然莫名被親父告了禦狀,這事情大有蹊蹺,老臣以為,不能就這麼草草結案。”
“應該派人,詳細查明前因後果,既不能枉縱了不忠不孝之人,也不能就這麼,冤枉了天子的親軍。”
皇帝歎了口氣,開口道:“陳清這個人,太過膽大,朕先前隻說讓他注意注意京城裡的情況,冇有讓他去查誰,他私下裡就做出這些事情。”
“這事,還是暫時封存,以後再說罷。”
楊相公麵色嚴肅,他深深低頭道:“陛下,鎮撫司確有監察百官之職能,不管是誰,鎮撫司都可以查。”
這位兩朝宰相,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天子低頭叩首。
“懇請陛下,明斷秋毫,否則老臣再無顏執掌內閣,隻有乞骸骨歸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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