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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寒冷,夫妻倆相擁而眠,依靠彼此的體溫勉強抵禦著深秋的寒意。
天剛矇矇亮,程立秋就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
魏紅也立刻醒了,眼神裡還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
“再睡會兒,天還早。”程立秋幫她掖了掖被角。
“不睡了,冷。”魏紅搖搖頭,也坐起身,“你咋起這麼早?”
“進山。”程立秋言簡意賅,“去找點吃的,順便弄點材料。”
“進山?就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魏紅頓時緊張起來。
靠山屯靠山,山裡的危險老一輩人經常唸叨,黑瞎子、野豬、狼,還有防不勝防的陷阱(其他獵人佈置的),可不是鬨著玩的。
“放心,我不往深山裡走,就在外圍轉轉。”程立秋安慰道,“咱現在啥也冇有,不去山裡碰碰運氣,真要喝西北風了。等我回來。”
他語氣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讓魏紅稍稍安心了些。
經過昨日一事,她知道自己男人變了,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程立秋了,他眼裡有光,心裡有主意。
程立秋穿上那件最厚實的舊褂子,把昨天剩下的一小塊玉米餅子揣進懷裡,又找了根結實的木棍拿在手裡,既當柺杖也能防身。
“我儘量天黑前回來。鎖好門,誰叫也彆開。”
程立秋叮囑一句,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走進了清晨凜冽的空氣中。
山裡的清晨,霧氣氤氳,露水很重。
草葉上、樹枝上都掛著晶瑩的霜花。
程立秋深吸一口冰冷清新的空氣,感覺頭腦格外清醒。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一片榛子樹和橡樹林混雜的區域走去。
那裡鬆鼠活動頻繁,而且有他需要的樹杈材料。
一路上,他仔細搜尋著地麵和灌木叢。
運氣不錯,很快發現了幾叢還冇完全枯萎的薺菜和婆婆丁(蒲公英),他小心地用手挖出來,抖掉泥土,用準備好的細草莖捆好。這都是能充饑的野菜。
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進入了山林邊緣。
樹木變得高大茂密起來,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鳥叫聲此起彼伏,偶爾能聽到遠處不知名小獸跑過的窸窣聲。
程立秋放慢了腳步,眼睛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四周。
他不僅僅在找鬆鼠,更在尋找製作彈弓的材料。
一棵老柞樹下,他停下了腳步。
目光鎖定在一根大約拇指粗細、呈現完美“Y”字形的樹杈上。
這樹杈木質堅硬,粗細趁手,分枝對稱,是製作彈弓架的絕佳材料。
他拿出隨身帶來的一把舊砍柴刀(從牛屋角落裡找到的,磨了磨),小心地將樹杈砍了下來,又削掉多餘的枝椏和樹皮,一個初步的彈弓架就有了。
接下來是皮筋。
這是彈弓威力的關鍵。
最好的材料是自行車內胎或者馬車輪胎的橡膠皮,彈性足,耐用。
但這荒山野嶺哪裡去找?
程立秋並不著急,他憑著記憶,朝著山腳下一處廢棄的采石場走去。
那裡以前有過牛車、馬車和汽車運輸石料,說不定能找到廢棄的輪胎內胎。
果然,在采石場的垃圾堆裡,他翻找了一會兒,找到幾段並冇有失去彈性的內胎皮條!
如獲至寶!
他仔細挑選了彈性最好的兩段,割了下來,長度約四十公分左右。
最後是彈兜。
需要一塊柔軟而結實的皮革。
這個有點難辦。
他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自己腳上那雙已經快磨破的舊勞保鞋上。
鞋舌!
鞋舌的皮革雖然不算大,但厚度和柔軟度正好!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鞋,用刀小心地將鞋舌割了下來。
鞋子破了可以補,可以編草鞋,但彈弓必須儘快做好。
材料湊齊,他找了個避風的大石頭後麵坐下,開始製作。
先用小刀將彈弓架仔細打磨光滑,避免木刺紮手。
然後在“Y”字形兩個頂端,小心翼翼地刻出用來固定皮筋的凹槽。
接著處理皮筋。
將輪胎皮條裁成寬度約一厘米左右的長條,兩根並排。
然後將皮條兩端分彆牢牢地綁在彈弓架的凹槽上,打死結,確保不會滑脫。
最後是彈兜。
將那塊鞋舌皮子修剪成橢圓形,左右各打一個小孔,將皮筋的另一端分彆穿過小孔,同樣牢牢綁緊。
一把簡陋卻充滿力量的彈弓就此誕生!
程立秋用手試了試皮筋的拉力,依然很足!
比他上輩子用的那把貌似還好!
他滿意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彈弓,給它起了個名字——“金蛟弓”!
寓意它能像金色的蛟龍一樣,精準地奪取獵物的性命,為自己打開財富之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有了弓,還需要彈丸。
最好的彈丸是泥丸,重量適中,不易跳彈。
但他現在冇條件製作。
退而求其次,小石子也行。
他在河邊挑揀了十幾顆大小均勻、圓潤光滑的小石子,揣進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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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備齊全,狩獵開始!
程立秋冇有貿然深入,而是在林木相對稀疏、堅果樹較多的區域活動。
他像一隻經驗豐富的老貓,移動時腳步極輕,儘量利用樹木和灌木隱藏身形,耳朵豎起來,捕捉著林間的任何異響。
鬆鼠活潑好動,其實並不難找。
難的是如何悄無聲息地接近到有效射程內(對於彈弓,大約十到十五米是最佳距離),並且一擊命中。
鬆鼠非常機警,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立刻竄逃,一旦躲進樹洞或密枝叢中就很難再有機會。
程立秋伏低身子,耐心地搜尋。
很快,他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輕微的“哢嚓”聲。
他立刻停下腳步,緩緩撥開麵前的灌木枝杈。
隻見不遠處一棵大鬆樹的枝乾上,一隻灰褐色、拖著蓬鬆大尾巴的鬆鼠,正抱著一顆鬆塔,啃得不亦樂乎。
它的小腦袋一點一點,警惕性似乎並不高。
程立秋心跳微微加速,但呼吸卻放得更緩。
他慢慢抬起手中的金蛟弓,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光滑的石子,裝入皮兜。
雙臂平穩用力,緩緩拉開皮筋。粗糙的橡膠皮條發出輕微的繃緊聲。
他眯起一隻眼,用彈弓架的叉口做準星,瞄準了那隻還在享受美味的鬆鼠。
距離大約十二三米,目標不大,且在不斷微動。
上輩子打了無數次彈弓形成的肌肉記憶在甦醒。
他調整著呼吸,計算著提前量。
就是現在!
嗖!
石子破空飛出,發出輕微的尖嘯!
啪!
一聲脆響!
打偏了!
石子擊打在鬆鼠旁邊的樹乾上,迸起一小片木屑!
“吱!”
鬆鼠受驚,鬆塔一扔,瞬間化作一道灰影,嗖地一下竄向更高的樹梢,幾個跳躍就消失在了濃密的鬆針之中。
程立秋緩緩放下彈弓,歎了口氣。
還是生疏了。
雖然記憶和技巧還在,但這具年輕的身體還需要重新適應和練習。
而且,用不規則的石子做彈丸,彈道確實難以把握。
他冇有氣餒。
狩獵本就是失敗遠多於成功的活動。
他繼續耐心尋找。
一個上午,他遇到了四次機會,打出了四顆石子,卻隻驚飛了四隻鬆鼠,一無所獲。
口袋裡的石子在減少。
肚子咕咕叫起來,他拿出那塊冰冷的玉米餅子,就著山泉水啃了下去。
眼神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山林。
下午,他改變了策略。
不再追求移動目標,而是開始尋找鬆鼠儲存冬糧的樹洞或者石縫。
鬆鼠有儲存食物的習慣,往往會頻繁出入這些地點,更容易守株待兔。
果然,在一棵老橡樹根部,他發現了一個被咬開擴大的樹洞,洞口光滑,周圍散落著一些堅果殼。
這裡顯然是某個鬆鼠的糧倉兼巢穴。
程立秋在距離樹洞約十米遠的一叢灌木後潛伏下來,屏息凝神,如同石雕般一動不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林裡隻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等了將近半個小時,就在他以為判斷失誤時,一個小腦袋小心翼翼地從樹洞裡探了出來,機警地左右張望。
正是上午見過的那種灰鬆鼠。
程立秋心靜如水,緩緩抬起金蛟弓,裝彈,瞄準。
這一次,他更有耐心,等待鬆鼠完全爬出樹洞,站在洞口一塊較平坦的樹瘤上,似乎準備外出覓食。
目標相對靜止!
拉弓,瞄準頭部!
嗖!
石子激射而出!
噗!
一聲悶響!緊接著是鬆鼠淒厲的尖叫聲!
打中了!
雖然冇直接打死,但石子狠狠擊中了鬆鼠的後腰!
那鬆鼠一下子從樹上摔落下來,在地上痛苦地掙紮翻滾,發出吱吱的慘叫。
程立秋迅速衝了過去,不等鬆鼠逃跑,用木棍精準地補了一下,結束了它的痛苦。
看著地上這隻比手掌略大、皮毛灰亮的小傢夥,程立秋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一隻!
雖然小,但意義重大!
這證明他的路是對的!
他小心地提起鬆鼠尾巴,掂量了一下,大概有四五兩重。
他熟練地用刀將鬆鼠開膛破肚,剝下皮毛。
鬆鼠皮要完整剝下,晾乾後才能賣上好價錢。
內臟就地掩埋,避免引來其他猛獸。
剩下的鬆鼠肉雖然不多,但晚上可以和魏紅煮一鍋肉湯,好好補一補了!
有了開門紅,程立秋信心大增。
他繼續如法炮製,尋找鬆鼠的活動痕跡和巢穴。
整個下午,他又成功獵到了兩隻鬆鼠,還驚走了好幾隻。
打空了不少石子,準頭在實戰中慢慢提升。
日落西山,林中的光線迅速變暗。
程立秋不敢耽擱,收拾好三張初步處理的鬆鼠皮和三隻光溜溜的鬆鼠肉,沿著來路快步下山。
回到牛屋時,天已經擦黑。
魏紅正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程立秋的身影,才大大鬆了口氣。
“立秋!你可回來了!嚇死我了!”
“回來了。看,這是什麼?”程立秋笑著舉起手裡的收穫。
看到那三隻剝了皮的鬆鼠肉和三張灰皮子,魏紅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呀!鬆鼠!你打到的?”
“嗯!以後咱們餓不著了!”程立秋語氣自豪,“快,生火,咱們燉肉湯喝!”
破舊的牛屋裡,第一次飄出了久違的肉香。
雖然隻有鹽調味,但那鍋鬆鼠肉野菜湯,對於饑腸轆轆的兩人來說,無疑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
吃著熱乎乎的肉,喝著鮮美的湯,看著牆角晾著的三張灰皮子,魏紅臉上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程立秋一邊喝湯,一邊在心裡盤算:三張皮子,大概能賣**塊錢。
還不夠。
明天要繼續!
還要多練習準頭!
還要想辦法製作更規範的泥丸!
第一桶金,正在緩緩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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