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哲別接令翻身上馬,胯下皆是萬裏挑一的“追風馬”,通體烏黑,四蹄踏雪,耐力與速度冠絕草原。他揚鞭疾馳,馬鞭落下,駿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飛,如離弦之箭般向西奔去。一路之上,換馬不換人,途經驛站便立刻換馬,片刻不歇,餓了就從懷中摸出風幹肉幹啃兩口,渴了就伏在馬背上飲一口皮囊裏的馬奶,臉頰被寒風颳得通紅開裂,衣衫沾滿塵土,卻始終保持最快速度,身後揚起的沙塵綿延千裏,三日不曾消散,終於在第三日卯時,抵達了漠西西境的軍營。
哲別一刻沒閑,親自校閱麾下一萬輕騎。晨光初露,金色的陽光灑在軍營中,映得將士們的輕甲泛著冷冽的光澤。哲別身高八尺,肩寬背闊,麵容剛毅如刀削,額頭上有一道淺淺的戰疤,從眉骨延伸至鬢角,那是早年征戰留下的印記,更顯勇武。他頜下胡須微微捲曲,梳理得整齊,眼神銳利如鷹,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站在將台上,便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這位原名隻兒豁阿歹的猛將,早年本是泰赤烏部的勇士,在闊亦田之戰中,一箭射中成吉思汗的胯下寶馬,歸降後,成吉思汗惜其勇武,非但沒有追責,反而拍著他的肩膀說:“你箭術如神,日後便叫哲別,做我蒙古的神箭。”從此,哲別便成了成吉思汗麾下最鋒利的箭,征戰四方,滅塔塔兒、平克烈、破乃蠻,屢立奇功,成了蒙古帝國數一數二的先鋒悍將。
他腰間懸著兩柄彎月彎刀,刀鞘以黑色犛牛皮包裹,鑲嵌著七顆細碎的狼牙,刀身窄而鋒利,劈砍時勢如破竹;背上的牛角弓更是特製而成,以天山牛角與樺木複合製成,弓身堅韌,需兩臂百斤之力方能拉開,射程可達兩百步,箭囊裏插著二十四支狼牙箭,箭尖以精鐵打造,淬過鹽水,鋒利無比,可輕易穿透皮甲,百步穿楊,不在話下。
他麾下的一萬輕騎,皆是從草原各部精銳中挑選而出,曆經十三翼之戰、滅克烈、平乃蠻等無數硬仗淬煉,最小的年僅十六,最大的不過四十,人人擅長騎射奔襲,馬術精湛,能在馬背上俯身、轉身、射箭,動作迅捷如猿。將士們個個身披熟皮輕甲,甲片緊密貼合身體,輕便且防護力十足,頭戴氈製皮盔,盔簷垂下黑色氈布,遮擋風沙,腰間佩彎刀,背上挎角弓,馬鞍旁掛著幹糧袋、水囊與備用箭矢,馬腹兩側還拴著馬刀與套馬杆,戰馬皆是經過嚴格訓練的草原駿騎,毛色油亮,膘肥體壯,通人性,懂號令,靜靜立在原地,偶爾甩動尾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校場上,一萬鐵騎列成十個千人方陣,佇列整齊劃一,前後左右間距絲毫不差,將士們昂首挺胸,腰背挺直,目光緊緊盯著將台上的哲別,連呼吸都沉穩一致,校場上唯有風吹旌旗的獵獵聲,與戰馬的輕嘶聲,寂靜卻又暗藏雷霆,隻待將軍一聲令下,便能即刻衝鋒陷陣。
哲別抬手示意,身邊的親兵舉起令旗,方陣開始演練騎射。前排將士翻身下馬,搭箭拉弓,瞄準百米外的草人靶心,箭矢齊發,“咻咻”聲不絕於耳,數十支箭同時命中靶心,草人瞬間被射成刺蝟;後排將士策馬奔騰,在疾馳的馬背上轉身射箭,箭無虛發,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就在演練進入**之時,一名親兵快步奔上將台,甲葉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單膝跪地,聲音急促又恭敬:“將軍,大汗怯薛傳令兵到,滿身塵土,說是有緊急軍令!”
哲別心頭一凜,立刻放下手臂,沉聲吩咐:“快請入帳,不得怠慢!”
話音剛落,兩名風塵仆仆的怯薛親兵快步走入軍營,他們衣衫沾滿黃沙,靴底磨破,臉頰通紅開裂,嘴唇幹裂起皮,卻依舊身姿挺拔,眼神堅毅。見到哲別,兩人當即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封有火漆的軍令,高高舉起,聲音嘶啞卻鏗鏘:“大汗緊急軍令,特命哲別將軍親率一萬輕騎,即刻出征西遼,擒殺篡逆屈出律,平定西遼全境,打通西征咽喉要道,不得有誤!”
哲別快步上前,雙手接過軍令,指尖觸到冰涼的火漆,心中已然明瞭。他緩緩拆開軍令,展開羊皮卷,成吉思汗親筆書寫的字跡映入眼簾,字字鏗鏘,明確命他率軍西征西遼,誅滅屈出律,安定西域,為蒙古主力大軍西征花剌子模掃清前路。
他緊緊握著軍令卷軸,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腹摩挲著字跡,眼中瞬間迸發出淩厲的戰意,周身的肅殺之氣更盛,周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他深知西遼之地的重要性,更知曉屈出律的累累罪行——這乃蠻餘孽,竊國篡權,殘害百姓,阻塞商道,勾結花剌子模,早已天怒人怨,此番出征,既是為蒙古帝國開疆拓土,也是替西遼萬民除害,責任重大,不容有失。
“兩位親兵一路辛苦,來人,帶下去歇息,奉上馬奶酒與肉幹。”哲別吩咐親兵安頓好傳令兵,隨即轉身登上將台,猛地拔出腰間的彎月彎刀,刀身映著晨光,寒光四射,冷氣逼人。他朝著台下一萬將士振臂高呼,聲音如洪鍾般震徹整個軍營,穿透晨霧,傳至每一位將士耳中,字字句句,砸在將士心頭:
“蒙古的勇士們!聽我號令!大汗有旨,命我哲別,親率你們一萬鐵騎,即刻出征西遼!那逆賊屈出律,本是乃蠻太陽汗的孽子,乃蠻被我大汗剿滅後,他苟延殘喘,如喪家之犬般逃至西遼,靠著花言巧語、卑躬屈膝,騙取老汗直魯古的信任,娶了公主,做了駙馬,手握兵權!”
“可他狼子野心,不知感恩,暗中收攏乃蠻、蔑兒乞殘部,又勾結花剌子模摩訶末,裏應外合,發動政變,囚禁對他有恩的直魯古,篡奪西遼汗位,此為不忠!掌權之後,他倒行逆施,殘暴成性,西遼百姓信奉伊斯蘭教,他便強行逼迫萬民改信景教,焚毀清真寺,焚燒經書,殺害阿訇,凡拒不改教者,剜目、斷足、滿門抄斬,西域百姓流離失所,怨聲載道,此為不仁!他橫征暴斂,搜刮民脂民膏,搶百姓糧食,奪百姓牛羊,強征青壯年充軍,田地荒蕪,餓殍遍野,此為不義!更可恨的是,他阻塞我蒙古商道,與花剌子模沆瀣一氣,妄圖阻擋我蒙古鐵騎西進,此為公敵!”
他頓了頓,手中彎刀直指西方,聲音愈發激昂,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今日,我等奉大汗天命,出征西遼,不為劫掠,不為殺伐,隻為擒殺屈出律這不忠不仁不義之賊,平定西域,安撫百姓,打通西征大道,揚我蒙古鐵騎威名!此去輕裝簡行,卸下所有笨重攻城器械,每人配三匹戰馬輪換,晝夜兼程,直搗西遼腹地!軍中律法,人人謹記:畏縮不前者,斬!延誤軍機者,斬!劫掠百姓、奸**女者,斬!奮勇殺敵、立下戰功者,班師之後,大汗必有重賞,加官進爵,賜金賞馬,子孫世代享草原榮寵!”
“謹遵將軍令!擒殺屈出律!效忠大汗!效忠蒙古!”
一萬鐵騎齊聲高呼,聲浪震徹雲霄,甲冑碰撞之聲鏗鏘有力,戰馬也被這戰意感染,昂首嘶鳴,前蹄刨地,校場上的戰意直衝天際,連空中的飛鳥都被驚得四散紛飛,消失在雲層之中。將士們個個熱血沸騰,眼神中滿是決絕,他們追隨哲別征戰多年,深知這位將軍的勇武與軍紀嚴明,更信成吉思汗是長生天庇佑的大汗,此番出征,必能旗開得勝。
軍令如山,片刻不容耽擱。將士們立刻返迴各自氈帳,快速收拾行裝,動作麻利,沒有絲毫慌亂。他們卸下厚重的鐵甲與笨重的攻城槌、雲梯,隻保留輕便的熟皮輕甲、彎刀、弓箭、幹糧袋與水囊,馬鞍旁用牛皮繩牢牢係好三匹備用戰馬,馬蹄裹上厚實的粗麻布,既減少奔襲時的聲響,避免驚擾沿途部落,也能防止馬蹄被碎石磨傷,加快行進速度。
軍營的夥夫們在氈帳外支起鐵鍋,將風幹的羊肉、乳酪、炒米分裝成小布囊,每袋足有三斤,足夠一名將士兩日食用,水囊也盡數灌滿馬奶河水,紮緊囊口,分發到每一位將士手中。親兵們檢查著戰馬的鞍韉、韁繩,將鬆動的地方重新係緊,給戰馬喂上精糧,讓它們保持最佳狀態。整個軍營忙碌卻井然有序,無人喧嘩,無人拖遝,不到一個時辰,全軍便已整裝待發。
哲別一身玄色精鐵鎧甲,甲片緊密,防護住前胸、後背與四肢,行動卻依舊靈活,頭戴鑲鐵皮盔,盔頂插著一根白色鷹羽,紅色披風繡著蒼狼白鹿圖騰,在晨風中獵獵飛揚。他翻身上馬,胯下戰馬是一匹白色駿騎,名為“雪蹄”,神駿異常,通人性,懂號令,是他征戰多年的夥伴。他勒住馬韁,立於軍前,目光掃視一圈整裝待發的將士,見人人精神抖擻,戰馬膘肥體壯,嘴角微微上揚,手中彎刀向前猛然一揮,聲如驚雷:“全軍出征!先鋒營在前,探路清障,主力緊隨,保持隊形,日夜兼程!”
一萬鐵騎隨即啟程,隊伍如一條黑色長龍,在草原上快速穿行,鐵蹄踏過青草,發出整齊的“嗒嗒”聲,沒有絲毫喧嘩,唯有馬蹄聲、風聲與戰馬的輕嘶聲。先鋒營五百輕騎在前,每隔十裏便派出斥候,探查前路是否有障礙、敵軍;主力部隊緊隨其後,千人方陣整齊劃一,前後呼應,左右兼顧;後勤小隊押著少量糧草,跟在隊伍末尾,全程保持靜默奔襲。
將士們餓了便在馬背上側過身,從懷中摸出肉幹,啃上兩口,嚼碎了嚥下,渴了便取下腰間的水囊,飲一口馬奶,困了便伏在馬背上,眯眼小憩片刻,戰馬依舊按照隊形前行,絲毫不亂。累了便換一匹備用馬,三匹馬輪換疾馳,日行三百餘裏,夜晚也不紮營,點燃火把,連夜奔襲,短短五日,便跨越千裏草原,穿過戈壁荒漠,抵達西遼邊境的托罕關隘。
西遼邊境的托罕關,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森嚴。關隘以土石堆砌而成,城牆高不過兩丈,多處坍塌,用亂石堆砌修補,斑駁不堪。守關的士兵僅有百餘人,皆是屈出律強征的迴鶻牧民,衣衫破舊,沾滿塵土,有的穿著單薄的氈衣,有的甚至沒有鎧甲,手中的兵器鏽跡斑斑,彎刀鈍得連草都砍不斷,弓箭的弓弦鬆散,毫無戰力。他們一個個無精打采地靠在關隘的石牆上,有的抱著膝蓋打盹,有的低聲閑聊,眼神麻木,臉上滿是愁苦,聽聞蒙古大軍將至,早已人心惶惶,卻又不敢擅自逃離,隻能守在關隘,混天度日。
哲別率軍抵達關隘之下,並未下令強攻,而是勒住馬韁,抬手示意全軍停下。他抬頭觀察關隘地形,見關隘破敗,守軍渙散,心中已然有數,對著身邊的親兵吩咐:“派出十隊細作,每隊五人,換上百姓衣衫,喬裝成商人、牧民,分赴喀什噶爾、和田、疏勒、英吉沙等西遼重鎮,打探屈出律的行蹤、各地守軍佈防、糧草儲備、城池虛實,以及民心向背,務必詳實,每一個細節都不可遺漏,三日內迴報,不得有誤。”
五十名親兵立刻換上迴鶻百姓的衣衫,有的背著布匹、茶葉,扮作往來西域的商人,有的趕著幾隻山羊,扮作遊牧牧民,帶著幹糧與水,分散進入西遼境內,四處打探訊息。而哲別則率領大軍,在邊境的草原上安營紮寨,下令全軍不得踏入西遼境內半步,不得劫掠百姓,不得驚擾邊境部落,紮營時選擇水草豐美之地,戰馬放牧,將士休整,靜靜等待細作迴報。
這三日裏,細作們分批傳迴訊息,騎著快馬,趁著夜色返迴軍營,將西遼的內情盡數打探清楚,每一個細節都詳實無比,一字一句匯報給哲別:
西遼自耶律大石開國以來,稱霸西域近百年,疆域東至蒙古草原,西達中亞鹹海,南抵昆侖山,北至巴爾喀什湖,國力強盛,文化繁榮,契丹人、迴鶻人、漢人、突厥人雜居,商業發達,商隊往來不絕,是西域最富庶的國度。可傳至末代君主直魯古,已然江河日下。直魯古年過六旬,年老昏聵,沉迷於圍獵、酒色,常年住在行宮,不理朝政,將朝中大權托付給奸佞大臣,朝堂之上派係林立,貪腐成風,賦稅逐年加重,百姓苦不堪言,國力日漸衰微,軍隊久不操練,戰力銳減,早已不複昔日榮光。
而屈出律,正是趁虛而入的國賊。乃蠻部被成吉思汗滅亡後,太陽汗戰死,屈出律帶著少數殘部,一路西逃,輾轉千裏,風餐露宿,險些餓死戈壁,最終投奔西遼。他生得麵如冠玉,眉目清秀,能言善辯,極會偽裝,初見直魯古,便裝作恭順謙卑,痛哭流涕地訴說乃蠻滅亡的慘狀,痛斥成吉思汗的“殘暴”,騙取直魯古的同情。直魯古昏聵無能,見他身世可憐,又頗有幾分勇武,便將他留在身邊,委以重任,還將自己的小女兒渾忽公主嫁給她,封他為駙馬,賜予喀什噶爾附近的封地與三千兵權。
屈出律表麵對直魯古忠心耿耿,每日請安問好,陪他圍獵飲酒,暗中卻在收攏乃蠻、蔑兒乞部的殘兵敗將,用劫掠來的財寶收買人心,積蓄兵力,短短一年,便收攏了近萬殘部。他又暗中派人聯絡花剌子模沙阿摩訶末,許下重利:若摩訶末助他奪取西遼汗位,便將西遼西部的大片疆域割讓給花剌子模,兩國永世交好,共同對抗蒙古。摩訶末貪圖西遼土地,當即應允,暗中派兵駐紮在西遼邊境,伺機而動。
待兵力積蓄完畢,屈出律覺得時機成熟,趁直魯古帶領親信前往忽氈圍獵、都城喀什噶爾守備空虛之際,突然發動政變。他率領一萬親信,連夜攻入喀什噶爾都城,控製了皇宮與城門,隨後派人前往忽氈,包圍直魯古的圍獵營地,將直魯古與隨行的貴族、大臣盡數囚禁,隨後帶兵返迴喀什噶爾,登基稱帝,自立為西遼大汗,徹底竊取了西遼的政權。直魯古被囚禁在深宮之中,悔恨交加,卻無力迴天,最終鬱鬱而終。
掌權之後,屈出律撕下所有偽裝,殘暴本性暴露無遺。西遼境內,從契丹貴族到普通牧民,大多信奉伊斯蘭教,清真寺遍佈各城,是百姓心中的聖地,每日禮拜,虔誠無比。可屈出律信奉景教,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消除異己,他強行逼迫所有百姓改信景教,下令焚毀各地清真寺,將伊斯蘭教經書盡數焚燒,將反抗的阿訇、教士綁在清真寺門前,活活打死,凡拒不改教者,輕則剜目、斷足、流放邊疆,重則滿門抄斬,連繈褓中的孩童都不放過。
喀什噶爾的大清真寺,是西域最大的清真寺,始建於耶律大石時期,香火旺盛,被屈出律下令一把火燒毀,大火燒了三天三夜,精美建築化為焦土,阿訇與信徒被活活燒死,屍骨堆積如山;和田城的百姓拒不改教,屈出律下令屠城三日,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和田城血流成河,百姓死傷過半。西域百姓本就對他篡權之事心懷不滿,此番遭遇****,更是怨聲載道,民怨沸騰,家家戶戶都在詛咒屈出律,盼著有英雄能將他誅殺,推翻他的殘暴統治。
除此之外,屈出律還橫征暴斂,下令百姓繳納三倍賦稅,百姓一年的收成,大半都要上交,稍有延遲,便被抓入大牢,嚴刑拷打。他派人搜刮百姓的糧食、牛羊、財物,裝滿了一車又一車,運往皇宮,百姓顆粒無收,隻能吃草根、樹皮,流離失所,餓殍遍野;他又強征境內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青壯年充軍,不願充軍者,繳納十頭牛羊方可豁免,無數家庭妻離子散,田地荒蕪,商業凋敝,西遼境內一片蕭條。
西遼各地守軍,皆是屈出律強征的牧民,從未經過正規操練,武器破舊,軍心渙散,各城守將皆是屈出律的親信,卻各懷鬼胎,貪生怕死,遇襲之後,隻會各自逃命,絕不會相互支援;喀什噶爾作為都城,守軍僅有五千餘人,一半是老弱病殘,一半是強征的牧民,守備空虛,城牆年久失修,多處出現裂縫,護城河也早已幹涸,長滿雜草,毫無防禦之力。
更可笑的是,屈出律得知蒙古大軍即將入境,非但沒有整軍備戰,反而心生怯意,深知自己民心盡失、軍隊孱弱,不敢主動迎戰,隻下令緊閉各城城門,固守不出,妄圖憑借西域的戈壁荒漠與破敗城池,阻擋蒙古鐵騎的腳步。他本人則龜縮在喀什噶爾皇宮,整日飲酒作樂,寵幸妃嬪,對城外的局勢不管不顧,隻靠少數親信守衛都城,做著苟延殘喘的美夢,還對身邊人說:“蒙古軍遠在漠北,千裏迢迢,糧草不濟,定然不敢深入西域,不足為懼。”
細作還稟報,西遼百姓早已對屈出律恨之入骨,私下裏都稱他為“草原惡狼”,不少部落暗中聯絡,想要反抗屈出律,隻是苦於沒有兵力,不敢輕舉妄動,都在期盼一支王師,能解救他們於水火之中。
哲別聽完細作的詳細稟報,心中已然有了定計,他撫著下巴的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對著麾下眾將沉聲說道:“屈出律倒行逆施,民心盡失,已是眾叛親離,此乃天要亡他。我軍若強攻,雖能取勝,卻會損耗兵力,也會傷及無辜百姓,不如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先收民心,再取城池,最後擒殺屈出律,方能不費吹灰之力,平定西遼全境,還能讓西域百姓真心歸順。”
眾將紛紛點頭,齊聲附和:“將軍英明,我等皆聽將軍號令!”
哲別當即下令,全軍拔營起寨,緩緩向西遼境內進發,行軍速度放緩,避免驚擾百姓。同時派出數十名使者,帶著用契丹文、迴鶻文、阿拉伯文三種文字書寫的告示,先行前往西遼各城,張貼在城門、集市、清真寺廢墟前,安撫民心。告示言辭懇切,明確告知西遼百姓:蒙古大軍此番出征,隻為誅殺逆賊屈出律,替百姓除害,絕不加害普通百姓,大軍所到之處,秋毫無犯,絕不劫掠百姓財物、牛羊,恢複百姓宗教信仰自由,允許百姓重建清真寺,禮拜誦經,廢除屈出律的所有苛捐雜稅,安撫流民,歸還百姓牛羊田地,恢複生產。
這一政令,如同驚雷一般,瞬間轟動西遼全境。飽受屈出律殘害的百姓,看到告示後,無不熱淚盈眶,奔走相告,老人們撫摸著告示,跪地痛哭,感歎救星終於到來;青壯年們紛紛奔走,傳遞訊息,家家戶戶都在準備牛羊、糧食,迎接蒙古大軍。不少城池的百姓,主動開啟城門,帶著食物、飲水,出城迎接蒙古大軍;有的百姓自發組成隊伍,為蒙古大軍引路,告知屈出律守軍的佈防情況;還有的百姓,直接將屈出律派駐城中的官員、守軍捆綁起來,堵住嘴巴,獻給蒙古大軍,以示歸順。
屈出律派駐各地的守軍與官員,本就貪生怕死,見民心所向,蒙古大軍勢不可擋,紛紛棄城而逃,不敢有絲毫抵抗,有的甚至丟下兵器,換上百姓衣衫,躲進深山,生怕被蒙古軍擒殺。哲別率領大軍一路西進,所到之處,百姓夾道歡迎,獻上馬奶、肉幹、瓜果,將士們謹遵軍令,一一婉拒,絕不收取百姓分毫,隻是安撫百姓,告知他們屈出律即將被誅,好日子就要到來。短短三日,蒙古軍便順利抵達西遼都城喀什噶爾城外,安營紮寨,將喀什噶爾團團圍住,營寨連綿數裏,旌旗蔽日,殺氣騰騰。
喀什噶爾都城,依著昆侖山餘脈而建,城牆本以青磚砌成,高約三丈,寬約兩丈,可因年久失修,又遭戰火損毀,多處城磚脫落,露出裏麵的土石,城牆裂縫寬可容手,護城河幹涸見底,長滿了一人高的雜草。城樓上的守軍,僅有數百人,一個個衣衫不整,麵黃肌瘦,有的甚至赤著腳,手持鏽跡斑斑的兵器,無精打采地守在城垛旁,看到城外漫山遍野的蒙古鐵騎,陣列整齊,殺氣騰騰,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早已嚇得雙腿發軟,臉色慘白,雙手顫抖,連兵器都拿不穩,哪裏還有半點守城的心思,隻盼著蒙古軍不要攻城,早早離去。
屈出律此時正在喀什噶爾皇宮的大殿上,與寵妃渾忽公主(被他強行霸占)飲酒作樂。大殿內金碧輝煌,掛滿了綢緞珠寶,案上擺滿了美酒佳肴,烤全羊、馬奶酒、瓜果點心,應有盡有,皆是他從百姓手中搜刮而來。舞女身著薄紗,在殿中翩翩起舞,樂師奏著靡靡之音,屈出律喝得酩酊大醉,麵色通紅,摟著渾忽公主,哈哈大笑,全然不顧公主眼中的淚水與恨意,身邊的親信大臣們也陪著飲酒,阿諛奉承,一片歌舞昇平的假象。
他穿著華麗的錦袍,頭戴金冠,冠上鑲嵌著珠寶,腰間佩著玉帶,一副西域帝王的做派,早已忘了自己乃蠻孽子的身份,忘了民心盡失的危機,隻覺得自己是西域之主,無人能敵。
突然,一名親兵跌跌撞撞地衝入大殿,腳下一滑,摔在地上,顧不上疼痛,麵色慘白,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大……大汗,不好了!蒙古大軍已兵臨城下,將喀什噶爾團團圍住,營寨連綿數裏,為首的正是蒙古大將哲別,隨時可能攻城!”
“什麽?”屈出律聞言,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鎏金酒杯摔落在地,美酒灑了一地,浸濕了地毯,醉意瞬間消散大半,酒勁醒了九成。他猛地推開懷中的渾忽公主,站起身來,踉蹌著後退兩步,指著親兵,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你敢謊報軍情?蒙古軍遠在漠北,千裏迢迢,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到喀什噶爾?信不信本汗立刻斬了你!”
“大汗,屬下不敢謊報,千真萬確,城外全是蒙古鐵騎,旌旗蔽日,一眼望不到盡頭,百姓都在說蒙古軍是來殺您的,守軍都嚇破了膽!”親兵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磕出了血,聲音帶著哭腔。
屈出律這才意識到,親兵所言非虛,他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身邊的親信大臣們也嚇得麵如土色,紛紛放下酒杯,不知所措,殿內的舞女、樂師也停下動作,瑟瑟發抖,大殿內瞬間一片死寂,唯有親兵的抽泣聲。
屈出律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在親信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跑出大殿,沿著皇宮的石階,登上喀什噶爾的城樓。他扶著冰冷的城垛,朝著城外望去,隻見城外蒙古大軍陣列森嚴,鐵騎如雲,九斿白纛迎風飄揚,紅色、黑色的軍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哲別一身玄甲,騎著白色雪蹄馬,立於軍前,威風凜凜,周身的殺氣撲麵而來,讓他不寒而栗。
城樓上的守軍,看到屈出律到來,紛紛行禮,可眼神中滿是恐懼,身體不停顫抖,毫無鬥誌。屈出律看著城外的蒙古大軍,又看看身邊渙散的守軍,看著破敗的城牆,心中徹底絕望,他牙齒打顫,聲音顫抖,對著身邊的守將嘶吼:“快!快放箭!放箭抵禦蒙古軍!緊閉城門,絕不能讓他們攻進來!誰若敢退,立刻斬了!”
守將嚇得渾身發抖,隻能硬著頭皮,下令守軍放箭。守軍們聞言,哆哆嗦嗦地拿起弓箭,朝著城外胡亂射擊,箭矢雜亂無章,大多落在半空,有的甚至箭桿歪斜,根本無法傷到蒙古鐵騎分毫,反而顯得愈發狼狽,城樓上一片混亂。
哲別策馬至城下一箭之地,勒住馬韁,雪蹄馬昂首嘶鳴,停下腳步。他抬頭望向城樓上瑟瑟發抖的屈出律,聲音洪亮,字字清晰,內力灌注,傳入城樓之上,傳入每一個守軍耳中:“屈出律!你乃乃蠻孽子,篡權奪位,囚禁恩主,殘害百姓,焚毀清真寺,強迫萬民改教,橫征暴斂,罪行滔天,罄竹難書!西域百姓,恨你入骨,長生天亦要滅你!如今我蒙古大軍奉天命而來,為民除害,你若識相,立刻開城投降,自縛請罪,獻出自己的首級,尚可保全城中百姓性命;若負隅頑抗,待我大軍攻破城池,必定雞犬不留,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屈出律躲在城垛後麵,不敢露頭,隻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聲音顫抖著迴應:“哲別!我乃西遼大汗,你休要猖狂!喀什噶爾城池堅固,糧草充足,你休想攻破!我勸你早早退兵,否則,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哲別聞言,冷笑一聲,不再多言,他緩緩摘下背上的牛角弓,指尖抽出一支狼牙箭,搭箭拉弦,弓弦如滿月,雙臂青筋暴起,目光緊緊鎖定城樓上指揮守軍的副將。那名副將身材肥胖,穿著鎧甲,正揮舞著彎刀,督促守軍放箭,囂張跋扈。
哲別眼神銳利如鷹,屏氣凝神,手臂猛然一鬆,“咻”的一聲,狼牙箭如流星趕月,帶著破空之聲,速度快如閃電,精準射穿那名副將的咽喉。箭矢穿透脖頸,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城牆上,副將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圓睜,雙手捂著喉嚨,身體直直地從三丈高的城樓上摔了下來,重重落在地上,筋骨斷裂,當場斃命,鮮血染紅了幹涸的護城河雜草。
城樓上的守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瞬間亂作一團,丟盔棄甲,四處逃竄,有的扔下弓箭,有的跪地求饒,再也無人聽從屈出律的號令,屈出律嚇得癱坐在城垛旁,麵如死灰,再也站不起來。
“攻城!”
哲別一聲令下,攻城號角瞬間吹響,“嗚嗚”的號角聲低沉而激昂,響徹喀什噶爾城下,傳遍四野。蒙古將士們早已準備就緒,架起輕便的雲梯,這種雲梯以樺木製成,輕便靈活,適合快速攻城。將士們個個悍勇無比,一手持熟皮盾牌,遮擋城上零星的箭矢,一手攀爬雲梯,動作迅捷,如猿猴般靈活,腳掌蹬著城牆縫隙,快速向上攀登。
率先登上城牆的十幾名蒙古勇士,揮舞著彎刀,朝著守軍砍殺,彎刀鋒利,劈砍下去,守軍的破舊鎧甲瞬間被破開,鮮血飛濺,守軍一觸即潰,紛紛丟械投降,要麽轉身逃竄,從城樓上跳下,摔得粉身碎骨,毫無抵抗之力。蒙古勇士們快速佔領城牆,砍開城門的鐵鎖,從內部開啟城門,城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
“衝啊!”
哲別率領主力大軍,策馬奔騰,湧入城中,鐵蹄踏在喀什噶爾的石板路上,發出隆隆聲響。大軍入城後,哲別再次嚴明軍紀,高舉令旗,高聲下令:“全軍聽令!不得劫掠百姓,不得傷害無辜,不得損毀百姓房屋、清真寺遺址,隻需捉拿屈出律及其親信,反抗者斬,投降者不殺!”
將士們謹遵號令,分成數隊,朝著皇宮與屈出律親信的府邸衝去,一路之上,百姓們紛紛開啟房門,站在街邊,跪地叩拜,感謝蒙古大軍解救他們,無人驚慌,無人逃竄。
屈出律見城門失守,大勢已去,再也顧不上宮中的妃嬪、財寶與部下,連金冠、錦袍都來不及更換,穿著一身便服,帶著數百名最親信的親兵,從後宮的一條秘密地道偷偷逃出喀什噶爾。這條地道,是他為了以防萬一,特意命人修建的,寬可容兩人並行,從皇宮直通城外的戈壁荒漠,地道內陰暗潮濕,布滿灰塵,彌漫著黴味,他一路狂奔,不敢迴頭,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逃往花剌子模,投奔摩訶末,保住性命。
“絕不能讓屈出律逃脫!放虎歸山,必留後患!”哲別得知屈出律從密道出逃,當即下令,留下兩千將士駐守喀什噶爾,安撫百姓,清理戰場,自己親率三千輕騎,一路追擊。他騎著雪蹄馬,一馬當先,速度極快,斥候在前,順著馬蹄印與地道出口的痕跡,快速追擊。
屈出律帶著親信,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歇。先是穿過茫茫戈壁荒漠,烈日炎炎,風沙漫天,陽光炙烤著大地,地表溫度極高,將士們口幹舌燥,嘴唇幹裂,疲憊不堪,不少親兵因體力不支,掉隊倒地,再也爬不起來,被風沙掩埋。他又翻越雪山峽穀,寒風凜冽,積雪沒膝,雪花漫天飛舞,視線模糊,戰馬凍得瑟瑟發抖,四肢僵硬,親兵死傷過半,最終逃至巴達赫尚地區的深山峽穀之中。
巴達赫尚地處帕米爾高原東側,山勢險峻,峰巒疊嶂,海拔極高,山上終年積雪,山下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山間道路崎嶇狹窄,僅容一人一馬通行,兩側皆是懸崖峭壁,深不見底,穀底雲霧繚繞,陰風陣陣,鳥鳴獸嘯,令人毛骨悚然,是絕佳的藏身之地。
屈出律看著身後僅剩的三十餘名親兵,一個個衣衫破爛,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心中暗自慶幸。他以為蒙古鐵騎擅長草原作戰,不擅山地奔襲,這深山峽穀,道路崎嶇,蒙古軍定然無法追到,便打算在此處的山洞中休整片刻,收攏殘部,再伺機逃往花剌子模,東山再起。他命親兵在洞口把守,自己鑽進山洞,靠著石壁,大口喘氣,心中祈禱蒙古軍不要追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哲別麾下的蒙古輕騎,並非隻擅草原作戰,他們常年征戰漠北,翻山越嶺、穿越荒漠、攀爬雪山早已是家常便飯,山地作戰的能力絲毫不弱。哲別率軍一路緊追不捨,順著馬蹄印、丟棄的兵器、衣物與當地牧民提供的線索,翻雪山、穿密林、過戈壁,絲毫不給屈出律喘息之機,一路追蹤,終於追至巴達赫尚的一處狹窄山穀——斷魂穀。
斷魂穀,兩側皆是懸崖峭壁,怪石嶙峋,壁立千仞,穀底隻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向前,穀中林木茂密,鬆樹、樺樹高大挺拔,枝葉交錯,遮天蔽日,霧氣彌漫,能見度不足十步,陰風陣陣,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正是絕佳的設伏之地。
哲別勒住馬韁,抬頭觀察山穀地形,仔細檢視林木分佈與山勢走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對著麾下眾將沉聲吩咐:“全軍下馬,牽著戰馬,隱蔽在山穀兩側的密林之中,不得發出聲響,不得暴露行蹤,弓箭上弦,彎刀出鞘,聽我號令,再一齊出擊。挑選五十名精銳騎兵,卸下盔甲,換上破舊衣衫,佯裝成掉隊的散兵,疲憊不堪,前往山穀口遊蕩,引誘屈出律率部進入山穀,不得戀戰,隻許誘敵!”
“遵命!”
眾將齊聲應和,三千鐵騎立刻翻身下馬,牽著戰馬,躡手躡腳地隱蔽在山穀兩側的密林之中,屏住呼吸,靜靜等待。戰馬也被將士們按住馬頭,不讓其發出嘶鳴,五十名精銳騎兵,故意卸下盔甲,衣衫淩亂,臉上抹上灰塵,裝作疲憊不堪、掉隊失散、饑渴交加的樣子,慢悠悠地來到山穀口,四處張望,佯裝尋找大部隊,時不時還癱坐在地上,喝水休息,一副毫無戰力的模樣。
屈出律躲在山穀深處的山洞裏,聽到山穀口有動靜,立刻派兩名親兵前去打探。親兵悄悄摸過去,看到山穀口隻有幾十名蒙古散兵,衣衫破舊,疲憊不堪,沒有將領,沒有主力部隊,立刻返迴山洞,向屈出律稟報。
屈出律聞言,心中頓時大喜,暗自慶幸自己逃過一劫,覺得這是斬殺蒙古兵、提振士氣的好機會,也想搶些幹糧、戰馬,繼續逃亡。他當即下令,率領僅剩的三十餘名親信,手持兵器,衝出山洞,朝著那五十名蒙古騎兵殺去,一邊衝一邊嘶吼:“殺啊!斬殺這些蒙古散兵,搶他們的幹糧、戰馬,然後逃往花剌子模!”
五十名蒙古騎兵見狀,佯裝驚慌失措,大喊著“屈出律來了,快逃”,轉身便朝著山穀深處逃去,腳步踉蹌,一副膽小如鼠的模樣。
屈出律見狀,以為蒙古兵真的不堪一擊,愈發得意,率領親信奮力追擊,絲毫沒有察覺這是誘敵之計,腳步越來越快,很快便率部進入了斷魂穀深處,鑽進了蒙古軍的埋伏圈。
就在屈出律率部進入山穀腹地之時,哲別猛地舉起手中彎刀,朝著空中一揮,厲聲喝道:“放箭!出擊!”
瞬間,山穀兩側的密林之中,喊殺聲震天動地,三千蒙古鐵騎紛紛躍出,彎弓搭箭,箭如雨下,狼牙箭帶著破空之聲,朝著屈出律的親信瘋狂射擊。箭矢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間穿透親兵的身體,鮮血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屈出律的親信們毫無防備,瞬間死傷大半,紛紛倒在血泊之中,身體被箭矢射成刺蝟。
剩餘的親兵嚇得魂飛魄散,想要突圍,可山穀兩側皆是懸崖,退路已被蒙古鐵騎封鎖,前有堵截,後有追兵,早已陷入絕境,隻能胡亂揮舞兵器抵抗,可蒙古軍攻勢猛烈,片刻之間,便被蒙古鐵騎盡數斬殺,屍體倒在山穀中,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青草。
屈出律身邊,僅剩兩名親兵,被蒙古軍團團圍住,插翅難飛。他手持一把長劍,麵色慘白,渾身顫抖,冷汗浸濕了衣衫,試圖揮劍抵抗,做最後的掙紮,可雙手顫抖,連劍都拿不穩。
哲別策馬出陣,緩緩走到屈出律麵前,眼神冷厲如冰,沒有絲毫憐憫。他再次摘下牛角弓,搭箭拉弦,一箭射出,正中屈出律的肩頭,箭矢穿透皮肉,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的衣衫。
屈出律吃痛,長劍落地,捂著肩頭,跪倒在地,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疼得齜牙咧嘴,渾身發抖。蒙古士兵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用牛皮繩五花大綁,捆得結結實實,動彈不得,繩子勒進皮肉,疼得他哀嚎不止。
兩名親兵想要反抗,被蒙古士兵當場斬殺,頭顱落地,山穀之中,瞬間恢複寂靜,唯有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久久不散,風吹樹葉,彷彿都在為這惡賊的覆滅而歡呼。
屈出律被押至哲別麵前,他癱軟在地,渾身發抖,痛哭流涕,連連磕頭求饒,額頭磕在石頭上,鮮血直流,聲音嘶啞,狼狽不堪:“哲別將軍,饒命啊!我錯了,我罪該萬死!我願獻出西遼全境的國土、戶籍、所有財寶,歸降蒙古,永世效忠大汗,做牛做馬,絕不敢有二心,求將軍留我一條性命,求您了!”
哲別冷眼看向屈出律,眼神中滿是不屑與鄙夷,聲音冰冷,毫無波瀾,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屈出律,你乃乃蠻孽子,竊國篡權,囚禁恩主直魯古,忘恩負義;殘害西域萬民,焚毀清真寺,強迫百姓改教,橫征暴斂,餓殍遍野,罪行擢發難數。西域百姓,恨不能食你血肉,抽你筋骨。我奉大汗之命,率軍出征,隻為為民除害,替天行道,豈能饒你這等惡賊?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以你的首級,祭奠西域慘死的百姓!”
說罷,哲別不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親兵動手。
兩名親兵上前,按住屈出律,讓他跪在地上,屈出律拚命掙紮,哀嚎求饒,可無人理會。親兵手持鋒利的彎刀,高高舉起,手起刀落,“噗”的一聲,鮮血飛濺,染紅了地麵,逆賊屈出律人頭落地,雙眼圓睜,麵目猙獰,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篡權奪位、殘暴一生,最終會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
親兵將屈出律的首級用錦盒封存,屍體拖至山穀深處掩埋,清理好戰場。
屈出律一死,西遼境內再無任何抵抗力量。喀什噶爾、和田、疏勒、英吉沙等各大重鎮的守軍、部落首領,紛紛帶著降表、國土圖冊、戶籍錢糧賬本,前往喀什噶爾拜見哲別,宣誓效忠大蒙古國,獻上牛羊、糧食,以示歸順。
哲別率軍平定西遼全境,嚴明軍紀,安撫百姓,下令廢除屈出律的所有苛政,恢複百姓的宗教信仰自由,允許百姓重建清真寺,禮拜誦經;開倉放糧,救濟流離失所的百姓,歸還百姓被搶奪的牛羊、田地;安排工匠,修複破損的城池、道路,恢複農業與商業生產。西域百姓無不感恩戴德,家家戶戶擺放成吉思汗的牌位,稱讚蒙古大軍的仁德,街頭巷尾,一片歡騰,終於擺脫了屈出律的殘暴統治。
短短七日,哲別便以一萬輕騎,平定西遼全境,將這片廣袤的西域沃土,正式納入大蒙古國的版圖,徹底打通了蒙古大軍西征中亞的咽喉要道,掃清了西征花剌子模的所有障礙。
哲別命人將屈出律的首級用錦盒封存,整理好西遼國土圖冊、戶籍錢糧賬本,挑選出最精銳的怯薛親兵,快馬加鞭,將平定西遼、擒殺屈出律的捷報,火速送往斡難河成吉思汗行營。
捷報傳至,成吉思汗大喜過望,他拿著捷報,反複看了數遍,對著帳內眾將連聲讚歎,笑容滿麵,聲音洪亮:“好!好一個哲別!真乃我蒙古神箭先鋒,國之棟梁!一萬輕騎,七日平定西遼,擒殺逆賊屈出律,掃清西征障礙,居功至偉!”
他當即下令,待哲別班師迴朝之後,賞賜黃金百兩,錦緞千匹,良馬五十匹,晉升為萬戶長;麾下一萬出征將士,皆論功行賞,每人賞賜布帛一匹,酒肉一斤,戰死的將士,厚葬家屬,世代由草原供養,永不間斷。
自此,西遼正式滅亡,大蒙古國的疆域向西大幅擴張,直達中亞邊境,與花剌子模直接接壤,蒙古鐵騎西征花剌子模的大道,徹底暢通無阻。
西域的風,吹過漠北草原,帶著勝利的訊息,成吉思汗站在斡難河畔,望著西方,眼中戰意凜然,手中彎刀緊握,一場席捲歐亞大陸、震撼世界的曠世西征,已然箭在弦上,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