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材慨然入蒙古大營,摒棄草原部族屠城剽掠的舊俗,以儒家仁政輔佐成吉思汗,安撫中原流離百姓,規整戶籍賦稅,厘定法度綱紀,讓蒙古在中原漢地的統治漸入正軌,國勢蒸蒸日上,版圖也隨鐵騎征伐不斷拓展。而成吉思汗自建立大蒙古國以來,數度揮師南下,西夏、大金皆遭兵鋒,西夏雖屢次獻女納貢、俯首稱臣,可黨項部族素來桀驁,夏廷君臣更是首鼠兩端,表麵臣服蒙古,暗中卻心懷怨懟,朝堂之上主和主戰兩派角力不斷,宮闈之中暗流洶湧,一場顛覆朝局的兵變,早已在暗中悄然醞釀,最終引得新君背盟棄約,公然挑釁大蒙古國威,為河西大地埋下了覆國滅祀的滔天禍根。
話說西夏自李安全篡奪皇位以來,朝政日非,國運日漸傾頹。此人本是西夏宗室旁支,靠著陰謀詭計、結黨營私,廢黜了夏桓宗李純祐,竊據皇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順,治國更是毫無方略。對內,他縱容親信橫征暴斂,苛捐雜稅多如牛毛,河西百姓耕牛被奪、糧草被征,流離失所者遍佈郊野,餓殍枕藉,民怨沸騰;對外,他懾於蒙古鐵騎之威,一味卑躬屈膝,年年向蒙古進貢奇珍異寶、良馬牛羊,將西夏百年積蓄的國庫掏空大半,但凡蒙軍征調兵馬,他從不敢違抗,次次派遣西夏將士充當前驅,南下攻金時,黨項士卒死傷無數,屍骨無存,滿朝文武、邊關將士早已對他恨之入骨,宗室諸王更是憤憤不平,皆認為此人辱國喪權,不配君臨大夏。
此時的西夏都城興慶府,雄踞河西走廊腹地,城垣高厚,四周溝渠環繞,城內佛塔林立,黨項氈帳與漢式樓閣錯落相間,街頭既有販賣皮毛、乳肉的黨項商販,也有經營綢緞、茶葉的漢地商戶,胡漢雜居,本是西北一等一的繁華重鎮。可李安全在位數載,繁華表象之下,盡是凋敝與惶恐:百姓街頭側目,將士麵帶憤懣,朝臣上朝之時皆謹小慎微,生怕觸怒昏君引來殺身之禍,整座都城如同壓著一塊千斤巨石,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在西夏宗室之中,唯有齊王李遵頊,堪稱人中龍鳳。他乃西夏宗室李彥宗之子,自幼天資聰穎,飽讀儒家經史子集,詩詞歌賦無一不精,又苦練騎射兵法,深諳疆場征戰之道,弱冠之年便考中西夏狀元,是西夏開國以來首位宗室狀元,文名武略傳遍河西,在朝臣、將士與百姓之中威望極高。李遵頊眼見李安全昏庸無道,將大夏江山推向覆滅邊緣,心中早已憤懣難平,生出取而代之、重振國威的大誌。他素來隱忍,表麵對李安全恭順有禮,暗中卻廣結善緣,結交朝中不滿李安全的文武大臣,重金拉攏禁軍統領與京城防務將領,甚至暗中接濟邊關將士、撫恤陣亡士卒家屬,一步步積蓄力量,靜待舉事良機。
李遵頊的齊王府,坐落於興慶府西城,府邸規製恢宏,卻從不張揚,平日裏大門緊閉,唯有深夜時分,府中偏院密室才會燈火通明,戒備森嚴,連一隻飛鳥都難以靠近。這一日,漠北寒風裹挾著黃沙,席捲興慶府,街頭飛雪漫天,寒風如刀,百姓早早閉門閉戶,整座都城寂靜無聲,唯有巡街士兵披著厚重氈甲,踩著積雪,步履蹣跚地巡邏,腳步聲在空寂的長街上迴蕩,更顯夜之幽深。
齊王府密室之內,炭火盆燒得通紅,暖意融融,與室外的酷寒形成天壤之別。密室四壁皆以厚氈包裹,隔音嚴密,桌上擺著河西特產的乳酪、馬奶酒與風幹肉,卻無人動筷。李遵頊身著一襲深色雲錦錦袍,腰束玉帶,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與凝重,端坐於主位之上。兩側依次坐著禁軍統領都勒赤、兵部尚書高逸、宗室重臣李楨、邊關守將之子嵬名令公,還有數位手握實權的六部侍郎與禁軍將領,共計十餘人,皆是對李安全不滿、心向李遵頊的核心人物,人人麵色凝重,氣氛肅穆。
宗室重臣李楨須發花白,乃西夏宗室長輩,率先打破沉默,他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懇切,帶著一絲焦灼:“齊王殿下,如今局勢已是危如累卵,李安全倒行逆施,媚蒙欺下,將我大夏百年基業毀於一旦。年年進貢,國庫空虛,將士戰死無撫恤,百姓流離無居所,朝野上下早已是天怒人怨,人心盡失。殿下乃宗室賢才,文武雙全,又深得民心,理應挺身而出,廢黜昏君,重振大夏雄風,再不能這般隱忍下去了!”
禁軍統領都勒赤聞言,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酒盞叮當作響,他身材魁梧,麵如黑炭,乃是黨項族悍將,聲如洪鍾,滿是怒意:“李楨大人所言極是!末將執掌興慶府全部禁軍,共計八千精銳,皆對李安全恨之入骨,願誓死追隨殿下!如今蒙古主力盡數南下,圍困金中都,成吉思汗遠在中原,根本無暇西顧,這正是我等舉事的天賜良機!若是錯失此機,待蒙古騰出手來,我大夏必被其蠶食,到那時,悔之晚矣!末將請殿下即刻下令,末將願率禁軍,連夜入宮,擒殺昏君!”
兵部尚書高逸素來沉穩,心思縝密,他捋著頜下長須,緩緩搖頭,沉聲說道:“二位大人心急,臣心中亦急,可舉事乃是國之大事,需萬無一失,切不可莽撞。李安全雖昏庸,身邊仍有數十名貼身護衛,還有其心腹太尉任得敬,掌控著部分城防兵力,需先設計剪除任得敬,穩住城防,再發動兵變。再者,殿下登基之後,需立刻更改國策,聯金抗蒙,斷絕與蒙古的附庸之約,方能穩住朝野人心,否則即便登基,也難以長久。”
李遵頊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站起身,踱步至密室窗前,推開一絲窗縫,望著窗外漫天飛雪與漆黑的皇宮方向,指尖輕輕敲擊窗欞,沉默片刻,語氣堅定無比,字字擲地有聲:“高尚書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我大夏立國近二百年,雄踞河西,豈能久居蒙古之下,做其俯首帖耳的附庸?李安全竊據皇位,辱國喪權,百姓遭難,將士埋骨,早已不配為君!今日,我與諸位愛卿在此立誓:三日後夜半,準時舉事!都勒赤將軍統領禁軍,圍控皇宮,封鎖宮門,不許任何人出入;李楨大人安撫宗室,穩定宗親;高尚書掌控六部,穩住朝政;嵬名令公聯絡邊關舊部,嚴防蒙古與金國異動。事成之後,我李遵頊若登基為帝,必與諸位共享榮華,重振大夏,若違此誓,天人共誅,永墜地獄!”
說罷,李遵頊端起桌上的馬奶酒,一飲而盡,眼中滿是決絕。眾人見狀,紛紛起身,端起酒碗,對著李遵頊躬身行禮,齊聲高呼,聲音鏗鏘,震得密室微微作響:“願追隨殿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三日後夜半,興慶府皇宮之內,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李安全正端坐於寢宮龍床之上,左擁右抱,身旁數位妃嬪斟酒佈菜,舞姬身著薄紗,翩翩起舞,殿內彌漫著酒香與脂粉香,他早已喝得酩酊大醉,麵色通紅,眼神迷離,全然不知滅頂之災已然降臨。寢宮之外,數十名貼身護衛昏昏欲睡,毫無戒備,宮牆之上的守軍也因深夜嚴寒,縮在城樓之中,懈怠不堪。
就在此時,皇宮西側宮門之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與喊殺聲,火光衝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都勒赤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率領八千禁軍,人人手持火把,腰挎彎刀,氣勢洶洶,如猛虎下山般衝破宮門。禁軍將士皆是提前部署,行動迅速,宮中守軍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抵抗,要麽跪地投降,要麽被當場斬殺,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喊殺聲瞬間響徹皇宮。
李安全在寢宮之中,聽到宮外的喊殺聲,嚇得渾身一哆嗦,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猛地推開身旁妃嬪,從龍床上跌坐下來,驚慌失措地大喊:“何事喧嘩?外麵為何如此吵鬧?來人!快來人!”
身旁的貼身太監嚇得麵如土色,渾身瑟瑟發抖,連站都站不穩,他連滾帶爬地跑到殿門口,探頭一看,隻見宮外火光衝天,禁軍將士殺聲震天,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迴到李安全麵前,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不、不好了!齊、齊王李遵頊率領禁軍謀反,已經殺進皇宮,眼看就要到寢宮了!”
李安全聞言,如遭五雷轟頂,麵如死灰,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語:“完了……一切都完了……朕的皇位,朕的江山……”他想要掙紮著起身,召集親信太尉任得敬前來救援,可宮外早已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任得敬早已被提前設計擒獲,親信死的死、降的降,根本無人響應他的呼救,寢宮之中的妃嬪、宮女、太監嚇得四處逃竄,哭喊聲一片,亂作一團。
沒過多久,殿門被猛地推開,李遵頊身披明光鎧甲,手持長劍,劍身上還沾著零星血跡,神色冷峻,大步走入寢宮,身後跟著都勒赤與數十名精銳禁軍,個個手持兵刃,目光如炬,將寢宮團團圍住。
李安全看著一步步走近的李遵頊,嚇得渾身發抖,他掙紮著爬上前,一把抱住李遵頊的腿,眼淚鼻涕橫流,聲音嘶啞地哀求道:“堂弟!朕待你不薄啊!朕封你為齊王,享盡榮華富貴,你為何要謀反?朕願退位,把皇位讓給你,隻求你留朕一條性命,朕願做一介平民,永世不出興慶府!”
李遵頊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李安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鄙夷,他猛地甩開李安全的手,語氣冰冷,字字如刀:“待我不薄?你昏庸無能,害國殃民,為了苟全自己的皇位,不惜將大夏百姓與將士推入火坑,年年媚蒙進貢,讓我大夏顏麵盡失,你這種昏君,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更不配坐西夏的皇位!今日我廢黜你,乃是順應天意,順應民心,你死有餘辜!”
說罷,李遵頊揮了揮手,厲聲下令:“將此昏君及其心腹黨羽,盡數拿下,囚禁於深宮冷宮,嚴加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
禁軍將士聞言,立刻上前,將癱軟在地的李安全拖了下去,其心腹親信也被一一擒獲,盡數關押。沒過幾日,李安全便在冷宮之中離奇暴斃,朝野上下聽聞此事,無一人惋惜,反而拍手稱快,皆說是昏君應得的下場。
次日清晨,旭日東升,霞光滿天,興慶府皇宮大殿之上,鍾鼓齊鳴,禮樂奏響。李遵頊身著帝王袞龍袍,頭戴通天冠,腰掛玉璽,緩步登上龍椅,端坐於大殿之上,接受文武百官與宗室諸王的朝拜,正式登基稱帝,改元光定,史稱夏神宗。
登基大典之上,李遵頊意氣風發,他看著階下山呼萬歲的百官,當即頒布聖旨:大赦天下,減免百姓三年賦稅,撫恤陣亡將士家屬,封賞兵變有功之臣;任命都勒赤為殿前都指揮使,總領皇宮禁軍與京城防務;高逸為中書令兼宰相,總攬朝政,輔佐帝王;李楨為宗正令,掌管宗室事務;嵬名令公為大將軍,鎮守邊關,整軍備戰。同時,他暗中派遣心腹使者,攜帶密信與奇珍異寶,快馬加鞭趕赴金中都,與金宣宗重修舊好,簽訂盟約,約定兩國互為犄角,聯兵抗蒙,徹底擺脫蒙古的控製,重振西夏國威。
訊息傳開,西夏朝野上下一片歡騰,主戰派勢力瞬間大漲,人人皆盼著新君能帶領大夏走出屈辱,重振雄風。主和派大臣雖心中擔憂蒙古報複,可麵對新君的威嚴與朝野的呼聲,也不敢再多言。李遵頊自恃文武雙全,又有金國為援,加之成吉思汗遠在中原伐金,蒙古兵力分散,漸漸生出輕慢蒙古之心,認為蒙古即便強盛,也難以同時應對金、夏兩國,西夏從此無需再對蒙古俯首帖耳。
時光飛逝,轉眼數月過去,成吉思汗在中原大敗金軍,破居庸關,圍金中都,聲勢大振,同時,他將目光投向西域,欲西征花剌子模,開拓疆土。為補充兵力與糧草,成吉思汗想起附庸西夏,當即派遣三名使者,手持大汗詔令,快馬加鞭趕赴興慶府,詔令夏神宗李遵頊,即刻調撥五萬精銳黨項騎兵,隨軍西征,同時繳納三年糧草貢賦,不得有誤,違者以背叛大蒙古國論處。
這一日,西夏皇宮大殿,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文官身著漢服峨冠,手持笏板,武將披掛黨項重甲,腰挎彎刀,氣氛肅穆。蒙古正使身著貂皮錦袍,腰挎蒙古彎刀,頭戴氈帽,神色倨傲,身後兩名副使手持大汗詔令,昂首挺胸,大步走入大殿,全然不行參拜之禮。
正使走到大殿中央,將成吉思汗的詔令高高舉起,用生硬的黨項語高聲宣讀,語氣盛氣淩人,不可一世:“大蒙古國成吉思汗詔令:西夏乃我大蒙古國附庸,需世代臣服,歲歲納貢,征調即從。今大汗欲西征花剌子模,命西夏即刻發兵五萬精銳,隨軍征戰,另納糧草十萬石,牛羊五萬頭,限一月之內送至蒙古大營,不得有誤,若敢違抗,必遭天譴,鐵騎踏平興慶府!”
宣讀完畢,蒙古使者將詔令扔在地上,滿臉不屑地看著階上文武百官,等著李遵頊接旨謝恩。
滿朝文武見狀,頓時嘩然,紛紛議論起來,主和派大臣麵色慘白,主戰派將領怒目圓睜,大殿之上瞬間亂作一團。
李遵頊端坐龍椅之上,看著蒙古使者的傲慢無禮,又看著被扔在地上的大汗詔令,心中怒火中燒,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他強壓怒火,看向百官,沉聲說道:“諸位愛卿,蒙古使者前來,責令我大夏發兵助征,繳納重賦,此事關乎大夏國運,諸位不妨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話音剛落,主戰派悍將阿沙敢不立刻跨步出列,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麵如重棗,頜下鋼髯倒豎,乃是西夏第一猛將,性情剛烈,最是看不慣蒙古的囂張跋扈。他對著李遵頊躬身行禮,而後猛地轉頭,怒視蒙古使者,雙目圓睜,聲如炸雷,響徹整個大殿:“陛下!萬萬不可答應蒙古的無理要求!昔日李安全昏庸,對蒙古俯首帖耳,割地納貢,遣兵助戰,讓我大夏將士死傷無數,百姓受盡盤剝,此乃奇恥大辱!如今陛下登基,重振朝綱,我大夏乃是獨立之國,並非蒙古的附庸,豈能再受其驅使?蒙古西征,乃是他們自己的戰事,與我大夏毫無幹係,若是發兵助戰,徒耗我大夏兵力,若是繳納重賦,更是掏空國庫,此等屈辱之事,臣誓死不從!”
說罷,阿沙敢不指著蒙古使者,厲聲嗬斥,語氣滿是不屑與挑釁:“你這蒙古使臣,休要在此狐假虎威!我大夏將士,寧可戰死沙場,也絕不做蒙古的馬前卒!你迴去告訴成吉思汗,我大夏兵微將寡,國力疲弱,沒有一兵一卒助他西征,沒有一粒糧草給他納貢!他若有本事,便親自率領蒙古鐵騎來興慶府,我阿沙敢不率西夏將士,在此恭候,與他決一死戰!休要在此頤指氣使,羞辱我大夏君臣!”
宰相高逸緊隨其後,出列躬身,語氣沉穩卻堅定:“陛下,阿沙敢不將軍所言極是!如今我大夏與金國結盟,互為依靠,蒙古雖強,卻也不敢輕易同時對我兩國用兵,大可公然拒絕蒙古的詔令,無需畏懼其威脅!我大夏當自立自強,絕不再做附庸!”
主和派首領、太傅張謙聞言,嚇得渾身發抖,慌忙出列,跪倒在地,連連叩頭,聲音惶恐:“陛下!萬萬不可啊!蒙古鐵騎天下無敵,橫掃諸國,滅國四十,我大夏國力孱弱,如何能與之抗衡?若是違抗詔令,成吉思汗必定大怒,率大軍前來征伐,到那時,興慶府必被攻破,百姓遭殃,宗廟不保啊!臣懇請陛下,暫且隱忍,答應蒙古的要求,以求自保,待日後國力強盛,再做打算!”
阿沙敢不聞言,怒目圓睜,轉頭看向張謙,厲聲怒斥:“你這老匹夫,懦弱無能,隻知屈膝投降,長蒙古誌氣,滅大夏威風!我大夏男兒,個個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豈能像你一樣苟且偷生?若是人人都如你一般,我大夏早已亡國滅種!再敢多言,擾亂軍心,末將即刻將你斬於殿上!”
張謙被阿沙敢不嗬斥得麵紅耳赤,嚇得不敢再多言,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
蒙古正使見西夏君臣公然違抗詔令,還被阿沙敢不這般羞辱,頓時勃然大怒,他猛地拔出腰間彎刀,指著阿沙敢不與李遵頊,厲聲咆哮:“大膽!爾等西夏小國,竟敢違抗成吉思汗詔令,羞辱大蒙古國使,簡直是找死!我大汗鐵騎,所向披靡,若敢反叛,定要踏平興慶府,將你李氏宗廟盡數焚毀,讓西夏百姓雞犬不留!”
李遵頊端坐龍椅,見蒙古使者竟敢在大殿之上拔刀咆哮,再也壓製不住心中怒火,他猛地一拍龍案,厲聲喝道:“放肆!此乃我大夏皇宮,豈容你這蒙古使臣放肆拔刀,咆哮朝堂?蒙古與西夏的舊約,乃是李安全昏庸所定,自今日起,舊約徹底作廢!我西夏,從此不再是蒙古附庸,更不會發兵納貢!你速速滾出興慶府,迴去告知成吉思汗,若敢來犯,我大夏必舉國抵抗,血戰到底!”
阿沙敢不見狀,更是怒火中燒,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蒙古正使的衣領,將其狠狠拽到身前,另一隻手緊握拳頭,眼看就要揮拳打去,他厲聲喝道:“小小使臣,也敢在我大夏大殿撒野!再敢咆哮一句,即刻將你斬首,用你的頭顱祭我大夏軍旗!”
蒙古正使被阿沙敢不攥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通紅,身後兩名副使嚇得麵如土色,想要上前阻攔,卻被西夏武將團團圍住,兵刃直指,不敢動彈。蒙古使者深知,此刻身處西夏皇宮,若是再多言,必定性命不保,他狠狠瞪著阿沙敢不與李遵頊,咬牙切齒地說道:“好!好一個西夏!好一個李遵頊!好一個阿沙敢不!今日之辱,我記下了!我定會將此事一字不差稟報大汗,他日蒙古鐵騎到來,定要讓爾等血債血償,悔不當初!”
說罷,蒙古正使狠狠甩開阿沙敢不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衫,帶著兩名副使,怒哼一聲,拂袖而去,腳步匆匆,一路快馬加鞭,直奔蒙古大營而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李遵頊看著蒙古使者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滿朝主戰派文武百官,皆是歡呼雀躍,高呼陛下聖明,士氣大振。唯有少數主和派大臣,站在一旁,麵色慘白,心中惶恐不安,暗自歎息:這般公然挑釁蒙古,一場滅國大禍,已然不遠了。
此時的興慶府,看似揚眉吐氣,實則已然被推向了懸崖邊緣,成吉思汗的雷霆之怒,蒙古鐵騎的滾滾鐵蹄,正一步步向河西大地逼近,西夏的覆亡,已然進入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