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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不兒罕山的夏陽，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鐵。曬得林間的腐葉冒著白煙，也曬得鐵木真的後頸滲出一層鹽霜。\\n\\n他弓著身子，貓在一棵老鬆樹的陰影裡，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草窠。草窠裡，一隻肥碩的土撥鼠正撅著屁股啃草根，圓滾滾的身子一顫一顫，看得鐵木真的肚子咕咕叫。\\n\\n這已經是他進山的第三天了。\\n\\n穀裡的存糧早就見了底，野菜挖得連根都不剩，博爾術和蒙力克去山外探路，訶額侖帶著女人們守著營地，打獵的擔子，就落在了他和弟弟們的肩上。\\n\\n“哥，我餓。” 身後傳來一聲細弱的嘟囔。\\n\\n是帖木格。十三歲的少年，瘦得像根麻稈，眼窩陷得深深的，嘴脣乾裂得起了皮。他手裡攥著一把木頭削的短箭，箭尖都磨禿了。\\n\\n鐵木真冇回頭，壓低聲音道：“憋住。等打了土撥鼠，烤了肉給你吃。”\\n\\n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草叢裡又動了動。是彆克帖兒。這個比他小一歲的異母弟弟，總是悄無聲息地，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n\\n彆克帖兒的母親是也速該後來娶的側室，在部落裡地位不高。也速該死了之後，他們母子幾個，一直跟著訶額侖過活。隻是這孩子，性子悶得很，不愛說話，眼神裡卻總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勁。\\n\\n“哥，那土撥鼠太精了，怕是不好抓。” 彆克帖兒的聲音，比帖木格還要沙啞，“不如我們去溪邊看看，說不定能摸到魚。”\\n\\n“溪邊的水都快乾了，哪還有魚？” 鐵木真皺著眉，“少廢話，聽我的。”\\n\\n他攥緊了手裡的弓箭。這弓是博爾術幫他做的，牛角弓背，牛筋弓弦，力道十足。他屏住呼吸，慢慢拉開弓，箭頭對準了那隻土撥鼠。\\n\\n風從樹梢掠過，吹得草葉沙沙響。\\n\\n土撥鼠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猛地抬起頭，小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n\\n鐵木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手指一鬆，箭 “嗖” 地飛了出去。\\n\\n“噗” 的一聲，箭尖正中土撥鼠的後腿。\\n\\n土撥鼠慘叫一聲，拖著箭，鑽進了旁邊的鼠洞。\\n\\n“糟了！” 鐵木真低罵一聲，猛地站起身，朝著鼠洞衝了過去。\\n\\n帖木格和彆克帖兒也連忙跟了上去。\\n\\n鼠洞挖在一棵大樹的根部，洞口狹窄，黑漆漆地看不見底。鐵木真蹲下身，伸手去掏，卻隻摸到一手濕泥。\\n\\n“跑了？” 帖木格的聲音裡，滿是失望。\\n\\n鐵木真的臉，沉了下來。他看著那空蕩蕩的鼠洞，心裡的火氣，“騰” 地一下就冒了上來。\\n\\n三天了！他帶著弟弟們，在山裡轉了三天，彆說黃羊野豬，就連一隻兔子都冇打到！再這樣下去，營地的人，都要餓死了！\\n\\n“都怪你！” 鐵木真猛地轉過頭，瞪著彆克帖兒，“剛纔要不是你多嘴，土撥鼠能跑嗎？”\\n\\n彆克帖兒愣住了。他看著鐵木真通紅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嚥了回去。\\n\\n帖木格也連忙道：“哥，彆生氣，也不能怪二哥……”\\n\\n“怎麼不怪他？” 鐵木真的火氣更大了，“每次打獵，他都這樣！要麼拖後腿，要麼瞎出主意！要不是他，我們早就打到獵物了！”\\n\\n彆克帖兒的臉，一點點漲紅了。他攥緊了手裡的木箭，指節都泛了白。\\n\\n“我冇有。” 他咬著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韌勁，“我隻是說，溪邊可能有魚。”\\n\\n“有魚？你去摸啊！有本事你摸條魚回來！” 鐵木真冷笑一聲，“整天就知道說風涼話，真要做事的時候，就縮在後麵！”\\n\\n“我冇有縮在後麵！” 彆克帖兒終於忍不住了，他抬起頭，看著鐵木真，眼神裡滿是委屈和憤怒，“上次打黃羊，是我先發現的蹤跡！上次追野兔，是我把它堵在樹洞裡的！你憑什麼這麼說我？”\\n\\n“憑什麼？” 鐵木真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彆克帖兒的衣領，“就憑我是你哥！就憑這個家，是我撐著的！你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我打獵換來的！你有什麼資格跟我頂嘴？”\\n\\n彆克帖兒被他揪得喘不過氣，臉憋得發紫。他掙紮著，想要推開鐵木真，卻冇他力氣大。\\n\\n“放開我！你放開我！” 彆克帖兒大喊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n\\n帖木格嚇得連忙拉住鐵木真的胳膊：“哥！彆打了！彆打了！都是一家人！”\\n\\n鐵木真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他看著彆克帖兒那雙倔強的眼睛，心裡的火氣，卻怎麼也壓不下去。\\n\\n這些日子的憋屈，這些日子的辛苦，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泄口，全都湧了上來。\\n\\n他鬆開手，狠狠推了彆克帖兒一把。\\n\\n彆克帖兒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n\\n“滾！” 鐵木真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以後彆跟著我打獵！我嫌你晦氣！”\\n\\n彆克帖兒坐在地上，看著鐵木真憤怒的臉，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山下走去。\\n\\n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孤零零的，像一根被遺棄的野草。\\n\\n帖木格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哥，你是不是太過分了？”\\n\\n鐵木真冇說話。他看著彆克帖兒消失的方向，心裡忽然湧起一絲莫名的煩躁。他撿起地上的弓箭，朝著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n\\n“哥，你去哪？” 帖木格連忙跟上。\\n\\n“打獵。” 鐵木真的聲音，冷得像冰，“不打到獵物，我絕不回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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