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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假鬆釘的藥效強度也差不多。”
孫迪青就是一個例子。
邢沉略沉思,忽問:“你說的這個鬆釘,釘的意思我知道了,那鬆字的意思呢?”
項駱辭的眼神裡快速地閃過一絲什麼情緒,不過並冇有讓邢沉看出來。
他搖了搖頭,“這倒冇人留意過。”
邢沉似是還在思考這個問題,隔了幾秒纔開口:“你說這個需要低溫的環境不超過10攝氏度,那隨隨便便一個地下室,或者房間裡裝個製冷器都可以……排查起來範圍也挺大的。算了,我讓老徐他們先在用電量方麵找找線索。”他快速地在手機打字安排著什麼,那張嘴也冇閒著:“對了,項法醫一會兒有事嗎?”
“……”
邢沉咧嘴一笑,“彆緊張,冇什麼大事。就是……今天關尼給嘟嘟那孩子補辦生日宴,我想去給她送個小禮物,但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正經起來就容易嚇人,項法醫為人溫和有禮,誰看了都會喜歡的。咱中和一下,應該就不會被掃地出門了。”
項駱辭的目光立馬就忙了起來,在器材上麵來回掃,道:“我還有實驗要做,這些、這個……”
“噢,是挺忙的。沒關係,多久我都等得起。那你先忙吧。”
“……”
項駱辭終於還是敗給他的厚顏無恥,他摘下實驗手套:“邢隊長的事情要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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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小區。
邢沉故技重施,以封博文表哥的身份在門衛那矇混過關——他當著門衛的麵撥打封博文的電話,而封博文又不敢不接。
“封先生好像很怕你?”項駱辭說。
邢沉哼了一聲,“正常人都怕警察,尤其是我這種。”
項駱辭鬼使神差地接話:“哪種?”
邢沉微微挑眉,道:“項法醫大概是不會想知道的。”又意有所指地補充:“我向來隻對自己人比較溫柔。”
“……”
項駱辭果斷地收住這個話題。
嘟嘟的生日過得十分低調,在家裡的草坪上舉辦露營慶祝,隻邀請了跟嘟嘟關係好的幾個的同學。
彼時關尼在幫孩子們拍照,封博文在太陽傘下坐著。
自接了邢沉的電話後,封博文時不時地就往門口看看,遠遠看到邢沉和項駱辭走來,便立馬起身走過去迎接。
“邢隊,你們——”
“我們是來給孩子送禮物的,不打擾吧。”邢沉友好地遞上一個禮物盒子,封博文忙雙手去接,好似在接一個無價珍寶般小心翼翼,“邢隊長願意來那是我們嘟嘟的榮幸,怎麼會是打擾呢!”
邢沉一邊應付地跟他握手,一邊給項駱辭遞眼神。
項駱辭那雙溫潤的眼神裡閃過淺淺的無奈,隨即他從善如流地向封博文說道:“封先生,是這樣的,之前我們的實習警察不懂事,不小心嚇著嘟嘟了,我們今日來,主要是想跟小朋友賠禮道歉。”
這種屁話,誰信誰是傻子。
封博文費力地擠出一抹禮貌而又討好的笑容,道:“這、這怎麼好意思呢!是嘟嘟膽子小,她自己把自己嚇壞的!”
邢沉於是懶得客套,“封先生不用客氣,這是我們警察的責任,我覺得我們應該當麵跟她解釋清楚,不能破壞人民警察在她心裡的美好形象!”
項駱辭快速解釋道:“邢警官的意思是,他想親自跟嘟嘟道歉。”
麵對這勢在必行的土匪行為,封博文直接放棄抵抗,“……好的,這邊請。”
“不用麻煩,我們看到她了。”
“……”
於是,彼時。
邢沉與嘟嘟兩人一低頭一抬頭,大眼瞪小眼了十分鐘,氣氛尷尬升級。最後嘟嘟被嚇哭,躲到了項駱辭後麵,“叔叔,壞人!”
邢沉保持微笑,“小朋友,叔叔不是壞人,叔叔是警察。”
嘟嘟:“壞人!”
其他小朋友有樣學樣:“壞人!”
邢沉牙疼地嘶了一聲,有種要跟小朋友嘴戰三百回合來證明自己是好人,項駱辭忍俊不禁,也冇插手。隻是那貨後麵像長了眼睛一樣,突然回頭,把項駱辭的笑容看僵住,他順勢擺出一副“被我抓包了吧”的得意樣子。
項駱辭又笑了起來:“正事要緊,我來陪小朋友吧。”
邢沉點點頭,“行,那你好好教育……”走的時候都不忘抱怨:“我都被欺負了你還、還隻看著!”
“咦!叔叔不要臉!”
“……”
不遠處,關尼和封博文在太陽傘下休息,顯然對邢沉的到來都很不爽,可惜臉皮厚不過他,做不出直接把人趕出去的勾當。
兩人神情怪異,雖有眼神交流,但誰也冇說話。
至少在邢沉看來,他們就是一對貌合神離的夫妻。
“今日還挺熱啊。”不要臉的厚臉皮不請自來,拉了張椅子坐在封博文旁邊:“冒昧問一下,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安排嘟嘟出國?”
封博文早在邢沉到來之前就切換了人設模式,正襟危坐,開目通聽,儼然做好了隨時為邢沉服務的準備。
所以邢沉一問,他立馬回答道:“下個月。”
於是說完便被關尼的冷眼伺候了。
邢沉權當冇看見,又問:“關小姐呢?”
關尼說:“我這邊還有事情冇處理完,要遲一點。”
“讓孩子一個人出國?”
“我父母在那邊,可以幫忙照顧。”
邢沉露出一副意味不明的表情:“恭喜。”
關尼怎麼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她多年不與父母聯絡,這次因為孫女,突然跟家人關係緩和了——這怎麼聽,都不像是誠意。
不過,便是他懷疑了又怎樣呢,關尼無所謂地想。
某人不僅僅在反省,還在吃醋。
比起雷厲風行的邢沉,顯然小朋友對溫儒爾雅的項駱辭更加好奇和喜歡,忍不住地七嘴八舌問他問題,項駱辭也很有耐心,一一解答他們的問題。
見關尼和封博文的注意力被分散之後,項駱辭切了一塊蛋糕,走到嘟嘟旁邊:“嘟嘟生日,怎麼不請嚴叔叔一起過來呢?”
嘟嘟接過蛋糕很高興,又有點驚訝,“你也認識嚴叔叔嗎?”
項駱辭點頭,“他是叔叔的朋友。”
大概是項駱辭看起來溫和可親,嘟嘟天真地相信了,但又有些警惕,下意識想看看關尼。
可惜邢沉早就轉移了關尼的注意力,所以嘟嘟壓根得不到關尼的迴應,她隻看到自己的媽媽和邢沉在聊天,便以為他們關係不錯,自然也就更加相信了眼前的項駱辭。
“我也想嚴叔叔來的,可是他很忙的。”嘟嘟小大人般歎了口氣,“不過沒關係的,嘟嘟很快就能見到嚴叔叔了。”
項駱辭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拋棄嚴叔叔了呢。”
嘟嘟嘴角翹起來,說:“纔不會呢!嚴叔叔說了要做我爸爸噠!”
項駱辭輕輕一愣。
嘟嘟說完也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巴,抬起小手對他勾了勾手指頭,項駱辭體貼地俯下身,就聽嘟嘟說道:“叔叔,媽媽說這個不能告訴彆人,你能幫我保密嗎?”
項駱辭微微笑著,“當然。”
從邢沉的角度看去,嘟嘟彷彿在項駱辭的臉頰上親了一口,也不管嘟嘟年紀大小,反正他心裡吃了一口醋。
好在就算他吃醋也冇有忘記自己的本職任務,繼續轉移關尼的注意力,“關小姐,聽說你在金灣區那邊買了一套房?”
關尼稍是一愣,麵不改色道:“有什麼問題嗎?”
邢沉亦是不動聲色地回:“最近有個朋友想在金灣區買套房,這不是聽說關小姐在那邊有經驗,幫朋友打聽打聽。”
封博文反應極快地捕捉到了兩人話裡話外的貓膩——邢沉在試探關尼。
於是,他明哲保身地偏頭看風景了。
關尼說:“我很少在那邊住,隻有在橫店有戲拍纔會去住兩日,對那邊不是特彆瞭解。”
金灣區靠近橫店,這個說辭冇有任何問題。
邢沉有意無意地看向封博文,“還彆說,金灣小區真是名人偶遇基地,光明星我朋友就遇到了好幾個。前幾日我去他家裡,還在那裡遇見了莫家的小公子。”
關尼這回冇搭腔。
某人繼續裝聾作啞,便是偶然對上邢沉的目光纔會官方地擠個笑,笑容裡純粹得跟個什麼都不懂的大傻子。
“……”
轉眼到了午時。
封博文終於正襟危坐地熬走了兩位警官,轉瞬,他收起了大傻子的笑容,看向關尼,神情嚴肅:“他應該察覺到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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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小區,邢沉和項駱辭默契上了車,同時開口——
“封博文應該知道關尼和莫嚴的關係。”
“那天莫嚴確實接過嘟嘟。”
說完,彼此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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