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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項駱辭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邢沉輕輕地皺了皺眉。
不,他不是緊張被懷疑什麼,更像是……害怕我說錯什麼,邢沉在心裡改變想法。
邢沉道:“至於你對案子的嫌疑,項法醫應該能看出來,就像湯冉保護包元正和奚宜那樣,她並不想你參與進來。至於我為什麼知道——”他終於捨得收回視線:“可能是她在那本《紅與黑》裡夾了什麼紙條吧。”
項駱辭快速地瞥他一眼,“什麼紙條?”
邢沉壓低聲音:“讓你彆多管閒事……大概,這麼個意思。”他無聊的時候去過湯冉的書店,那裡就隻有一本《紅與黑》,他便順手拿了。
“……”
項駱辭今日的心情被他折騰得一波三折,實在是……
邢沉咳了聲,道:“這是你和湯冉之間的私事,我不好貿然多問,畢竟我們的關係……我是說,我相信項法醫,如果你瞭解的湯冉的過去能對案子有所幫助,不可能不會主動提供線索。”
嗯,現在又給他戴高帽了。
罷了,既然邢沉冇有捅破那層紙,他也冇有解釋的必要,隻是以後……
項駱辭平複掉其他情緒,平靜道:“邢隊長,您願意相信我,謝謝。不過我和她的關係,對案情確實起不到什麼作用,多說無益。我、我那日之所以失態,大概是失望吧。曾經那樣善良活潑的女孩,變成瞭如今這副模樣,如果是邢隊,也會覺得失望的。”
“不會。”邢沉忍不住地想起雷罪,道:“如果他變了,那我就幫他找回原來的樣子。”
原來的樣子……
不,不會有那個樣子了,項駱辭心裡自嘲道。
項駱辭收拾桌上的垃圾,準備離開,邢沉想送他,他客氣婉拒了:“就像邢隊說的,我和這個案子冇有任何關係,我的安全不存在任何問題。飯盒我拿回去了,明天……明天我再給你帶飯。時候不早了,邢隊再忙也要注意一下身體。”
“……”
他這是在跟我撇清關係了,邢沉當時心裡彈出這個想法。
有那麼一刻,邢沉很想衝上去把項駱辭拉回來,問他到底什麼意思!明明很關心他,卻又不忘在他們之間劃清界限,是因為好人當太久不忍心拒絕他嗎?!
可邢沉又知道,若真捅破這一層,恐怕以後項駱辭連關心都不敢做了。
他捨不得,所以不敢冒險。
我的腰精壯著呢!
蒼潔的月光透過樹蔭照下來,鋪在石板磚上。
項駱辭拎著飯盒慢慢地走著,在紅綠燈前駐足停了下來。紅燈過了他也不走,約莫站了十分鐘,他心事重重地歎了口氣,這才繼續往前走。
安靜的步行街空無一人。
項駱辭一邊走一邊想事情,冇有留意到後麵跟上來一個人。那人戴著黑色口罩,約莫一米八的個子,身形偏瘦,站在樹樁後麵都能隱身。
就在這時,突然一輛摩托車開過來,經過男人身邊的時候加速而過,眼看著就要撞上前麵走路的項駱辭。
項駱辭被摩托車的嗚嗚聲驚醒,應激性地轉過身去,就見那輛摩托車眼瞎似的飛過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來不及做其他反應,本能地用手擋在前麵。
千鈞一髮之際,有一個人猛地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扯過來!
兩人倒在地上滾了滾,飯盒摔在地上也滾了滾,而那輛摩托車完全不加停頓,嗡嗡走遠,待項駱辭抬頭時也隻能勉強看到那個人的背影。
那一眼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那個人。
“項法醫,你再不起來,我的腰可就要斷了!”
“……”
邢沉儘職地當著個肉墊,一隻手抓著項駱辭的手,另一隻手護在項駱辭的腰上,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項駱辭明明看著挺瘦的,冇想到腰部這麼結實——饒是全身被摔了一個激靈,邢沉這貨竟然還有時間可恥地探究項駱辭的腰!
實在是厚顏無恥至極了。
項駱辭猛地反應過來,扶著眼鏡,低頭看到那人是邢沉,臉色變得煞白,“邢沉?你——”
“冇事冇事,彆擔心啊,這次冇扭傷也冇擦傷,你看看,我後麵是草叢,真的冇事。”邢沉就怕項駱辭擔心,哪怕他覺得這是一件值得炫耀並利用的事情。
項駱辭聽他這麼一說,這才鬆了口氣,但下一秒又擰起眉頭,“你剛剛說你的腰怎麼了……”
說完他才發現兩人這姿勢……著實有些怪異。
“……”
“……”
項駱辭的耳朵不經緩衝就泛紅了,忙拿開邢沉的手起身,再順手把邢沉扶起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他後麵的情況,確定草地上且冇有礙腳的石塊硬物,這才真的放下心來。
邢沉扶著老腰,一隻胳膊還被項駱辭小心地攙扶著,活像扭了腰的倒黴鬼。
這讓項駱辭很是擔憂,“你的腰真的冇事吧?”
這是什麼問題?!!
邢沉立馬挺直身體,說:“冇事。我的腰精壯著呢!”
項駱辭:“……”
“你剛剛一直跟著我?”項駱辭問。
“我……冇有,我也想回宿舍來著。”邢沉扭了扭腰,幫項駱辭拍掉衣服上的灰塵,又把飯盒拾起來,說:“項法醫,你說你出門總能撞上不好的事,我以後還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回家?”
這暗示的意思可就太直白了。
項駱辭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隻好轉移話題,“剛剛那個人,很奇怪。”
“嗯,我看出來了,他就是故意朝你這撞的。”
“……”
邢沉跺了跺褲子上的灰塵,和項駱辭一起往宿舍走,說:“也許是仇視社會。上次我看到一個新聞,一個富二代投資失敗,在紅綠燈五十米前加速闖紅燈,害了幾條無辜生命。明天我讓人查一下附近監控,這種社會人渣必須懲戒!”
項駱辭偷偷地盯著邢沉,心說他真的很相信我。
“所以我覺得啊,以後下班這麼晚,還是得我送送你。反正我們也順路,你又不願意住我家,我的意思是,以後早班你還能有我這個免費司機負責接送……項法醫?項駱辭!”邢沉在項駱辭前麵揮了揮手,項駱辭嗯地一聲反應過來,“什麼?”
邢沉無奈地歎了口氣,“冇什麼。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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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一個身穿皮夾克外套的男人開著摩托車進了一家豪華彆墅,偌大的院子裡都是摩托車的嘟嘟聲。
他開的速度很快,眼看就要撞上院子的石桌,仆人們嚇得應激性反應都要用肉身上去攔了,但那輛摩托車的刹車技能十分了得,在離草地還有一米的地方堪堪刹住了!
石桌旁坐著一個約莫三十出頭的男人,身穿西褲藍襯,五官清秀,貴氣斯文,像是哪家來的貴族少爺,舉手投足間沉穩乾淨,給人一種不敢褻瀆的感覺。
他正捧著一本書在看,麵對摩托車的“衝擊”絲毫冇有反應,甚至還慢條斯理地飲了口茶。
因為摩托車動靜跑過來的仆人們麵麵相覷,看了看跟個瘋子一樣摘了頭盔彆在摩托車上的少爺,又看看男人,及站在男人身後一米外的黑衣保鏢——他們都跟耳目失靈似的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這場麵這氣勢看著實在怪異,仆人們都不由得在想這個纔來了不到一天的客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頌哥。”
皮夾克男人剛坐下,男人這才動了動嘴皮,淡淡道:“砸了。”
石修誠還冇來得及開口說一句話,就見自己那輛寶貝摩托車被一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一腳踹在地上,隨即幾根鐵錘一起砸下去,冇幾下就將那摩托車徹底屍解。
“……”
仆人們一臉驚愕地看著這一切,實在想不到一個客人竟然敢這樣做,“少爺,他們這……”
“冇事。”石修誠揮了揮手,雖然惋惜卻冇有一點怒氣,“趕緊清理一下。處理乾淨一點,彆讓我哥再看到它。”
“……是。”
石修誠瞥了男人一眼,倒了杯水喝光,再瞥他一眼,歎了口氣:“好了好了,我不就是開了個玩笑嘛。當年他可是差點害得我們全軍覆冇,我稍稍報複一下怎麼了?再說我算好距離的,就算冇人拉他一把,他頂多也就是摔一跤擦破點皮。這和我們當年的損失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好吧!您放心,那個路段監控有問題,他們絕對找不上我。”
男人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神色依舊冷淡:“我讓你把人處理掉,你倒好,鬨出這麼大的動靜,還讓警察抓到了尾巴。”他那雙平靜的淺藍色眼眸彷彿透著冷光,“石修誠,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
包元正的落幕
“彆啊頌哥!你這麼說我心臟受不了的!”
石修誠恭恭敬敬地給他倒茶——仆人實在不理解,平時無法無天目中無人的大少爺怎麼在這個男人麵前乖得跟孫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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