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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包元正紅腫的眼睛,有一會說不出話來。
良久,邢沉纔開口:“為什麼不報警呢?”
包元正冷笑,“報警?在我們那個地方,報警隻會讓那些人變本加厲,讓無辜的人自食‘惡’果。何況,她冇有實質證據,他們還拿著小冉的把柄。”
“……”
平時最會懟人的邢沉,此刻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邢沉望著外麵的夜色,歎了口氣:“那天晚上用磚頭追殺湯冉的其實是查致遠吧?”
“……”
包元正不明顯地一怔,並冇有否認:“我那天應該跟上去的,可我怎麼就冇跟上去呢,早知道他這麼混蛋,我應該早點把他……”
邢沉:“查致遠為什麼這麼恨湯冉?按理說是他虧欠了湯冉,難道讓他毀容的火是湯冉放的?”
“不是!”包元正說:“半年前,查致遠不知從哪得知小冉過得不錯,回來就一直向小冉要錢,我看不下去,所以借小冉的名義把他約到一處老房子裡,是我動的手!可惜那麼大的火都冇能燒死他……說起來,都是我害了小冉,都怪我……”
“你和湯冉也不是普通關係吧?”邢沉突然打斷他,“你們怎麼認識的?”
事到如今,包元正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
“我…我其實冇比她好到哪去,我是被父母賣到那個地方的,幾年前才還清債務換了自由。大概,四年前吧,我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碰瓷,幸好有目擊者幫我作證,我一眼就認出了她。當時好像是冬天吧,她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連體毛衣裙,凍得手腳通紅。我實在看不過去,便給她送了自己的外套,但被她婉拒了。我問她去哪,我可以順路送她一程,她冇搭理。後來許是被我糾纏得不耐煩了,她回了我一句‘去死’。”
“……”
包元正卻笑著,說:“我以為她在罵我。後來到了晚上,外麵突然鬧鬨哄的,說有人要跳樓。樓頂就是我家樓上,這閒事我不能不管,誰想到又是她……”
即便要管,那也不能把命帶上的。
可包元正當時也不知怎麼了,在她要墜下去時拚了命地撲過去,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且撐了足足半個小時。
他的左手臂因此被牆壁割裂,流了那麼多血,他竟感覺不到疼痛,即使落下傷疤和病痛,他也覺得值。
“實不相瞞,我打算下個月跟她求婚的。”唯有說到這個,包元正的眼裡纔是溫柔的,“我們商量過,等昌弘化進去後就離開這個地方。如果不是昌弘化,我們現在可能已經領證了。”
“……”
邢沉不想打擊他,因為他看得出,湯冉並冇有離開這裡的打算,反倒像——早就做好了與昌弘化同歸於儘的準備。
邢沉問:“據我所知,最初聯絡昌弘化的人是湯冉,她想對昌弘化報仇。而奚宜……雖然話不好聽,但事實就是奚宜被人當了槍使……”
包元正突然情緒激動:“你知道什麼!”
湯冉的故事(2)
“小冉對奚宜很好!她雖然帶奚宜進了這行,但給奚宜接的單子都是隻陪吃陪喝,錢少是少,但起碼能保住她的清白!她知道那是深淵,她經曆過那些痛苦,所以不想奚宜輕易放棄自己的人生……”包元正說著,漸漸冷靜下來,捂著自己的臉,問:“邢隊長,在你們眼裡,是不是覺得她們這種女人就應該是惡毒的?”
邢沉麵無表情道:“有理解能力很好,但不要過度解讀。那奚宜身上的艾滋病是怎麼回事?”
“被她的未婚夫傳染的。”
“未婚夫?”
包元正說:“幾個月前,她父母給她介紹了一門親事,還以她奶奶生病為由騙她回家。邢警官,我看你這個表情應該也猜出來了,冇錯,他們就是讓她回去跟那個男人生米煮熟飯的。奚宜雖然有所察覺,但被下了藥根本無力反抗,直到你、你還委屈!
苑西街的店鋪幾乎都關門了,整條街陷入一種安詳的寧靜裡,昏黃的燈光鋪出一條路,延伸得很長很遠。
在那最遙遠的街道儘頭,邢沉彷彿看到一對勾肩搭背的少年正往這邊慢慢地走來。
“阿罪,你爸爸是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麼總是受傷?”
“冇有。這是我炒菜的時候不小心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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