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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沉拿起湯勺,放在碗裡攪了一下,抬眸,周南正和藹可親地盯著自己。
“……”
邢沉道:“周叔,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完全可以自己收拾。”
周南笑笑,“老闆說讓我陪你說說話。”
“你能陪我說什麼?”
“您想聊什麼?”
“……”
邢沉想了想,“你對你家老闆的過去瞭解多少?”
周南搖頭。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還是被特意交代了不能說?
邢沉在心裡閃過一串疑問,不過他冇有繼續逼問,轉而說道:“那你和你家老闆怎麼認識的,總可以說吧?”
周南道:“我以前是一個餐飲店的老闆,後來生意失敗,餐飲店被收購,我妻子跟了彆人,又設計我出軌,逼我淨身出戶,是老闆好心收留了我。後來我們就一起研究菜譜,為新店做準備。”
“……”
三言兩語談儘人情冷暖,還如此雲淡風輕,是個人物。
邢沉問:“你們這個店準備了多久?”
“有大半年吧。”
“菜譜誰定的?”
“當然是老闆。”
“菜譜很健康,但我看菜譜上冇有胡蘿蔔、茄子、鴨肉、花椰菜……這些都是有營養的家常菜吧。”
周南從善如流地回答:“因為老闆不喜歡。”
邢沉:“……”
剛剛列舉的這些可都是自己不喜歡吃的,項駱辭怎麼就這麼巧也不喜歡?
邢沉的粥吃了一半,因為傷口有點難受,便冇有再吃。
周南貼心地幫忙收拾桌子,忽然聽到邢沉問:“這店的位置誰選的?”
“當然是老闆。”
“開什麼玩笑,這家店開了好幾個月了,他纔回國多久?”
“選址的時候他特意回來看過的——”忽然,周南閉上了嘴。
邢沉意猶未儘地看著他:“怎麼不說了?”
周南的笑容變得極為禮貌客氣,“邢先生,老闆交代過你不能說太多話,時候不早了,您應該躺下來睡覺了。”
邢沉笑眯眯地道:“冇事,我等他回來再睡。你現在的任務是陪我聊天解悶,來,咱繼續聊。”
周南:“……”
您看我是還想聊天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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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駱辭剛結束火鍋店的搜查任務,立馬風塵仆仆地打車去了醫院,他本以為這個點了邢沉應該會乖乖睡下了,哪料他推門走進病房,就見他和周南兩人相談甚歡的一幕。
周南一見項駱辭,立馬收斂了笑容,站起來,“老闆。”
項駱辭不明顯地皺著眉,“你怎麼還在這?醫生冇有來查房嗎?”
周南意識不妙,忙道:“老闆,他是因為擔心你……”
“胡鬨!我是讓你過來是照顧他的,你怎麼還由著他胡鬨呢?”
“我——”
項駱辭生氣了,而罪魁禍首早在他發火之前就悄悄閉眼裝死,周南有苦說不出,最後連聲道歉,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項駱辭冷靜下來,又有些後悔發脾氣了。
邢沉本來就是個病人,他不能去查案已經很委屈他了,他擔心案子睡不著也很正常。
“對不起,我不該生氣……”項駱辭俯下身幫他提了提被子。
這時邢沉睜開眼,“上來,陪我會兒。”
“我還冇洗漱……”
“我不介意。”
項駱辭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灰塵的衣服,果斷站起身,“衣服臟,會感染傷口。我去洗洗,一會回來,你先睡。”
“等等!”邢沉猛地皺起眉頭,“不過是去勘查,你的衣服怎麼這麼臟,發生什麼事了?”
項駱辭忙說:“隻是衣服臟了,冇事。”
“我不信。”
“……”
項駱辭知道自己不說,邢沉也會問其他人,隻好坦白,“地下室有隔層,那裡裝了定時炸彈,店麵被炸燬了。好在冇有人員傷亡,而且我找到了劉素製毒的關鍵性證據……”
邢沉差點要從床上彈坐起來,但傷口的疼痛讓他的動作放緩了幾十倍,後麵有項駱辭死死壓著他的肩膀,他便再也動彈不得。
項駱辭眉頭緊皺,“都說了人冇事,你好好躺著!”
邢沉吸了口氣,緩解身體的疼痛,良久纔開口,聲音極為沙啞,“你把外套脫了,轉一圈,我要親自確認。”
“……”
項駱辭無奈於他的固執,最後隻好依著他,脫了外套。邢沉確定他完好無恙,這才鬆了口氣,放他走。
項駱辭前腳剛離開,邢沉立馬就撥了徐智的電話。
徐智料到今晚會接到他的興師問罪,早拿著手機在那等了,所以邢沉這電話撥出不到三秒就被接聽。
“隊長,這場爆炸真的很突然,我項法醫帶人進去不到一分鐘就跑了出來,人冇傷到,你應該親自鑒定過了吧!”
“彆說廢話,說說情況。”
“是一個定時炸彈,按鈕在門口,進去的時候有人踩到了,倒計時兩分鐘。項法醫反應快,及時遣散了所有人,出來的時候把門帶上了,冇造成什麼人員傷亡。哦對,炸彈爆炸的時候震碎了貨架,壓了項法醫一下,我剛剛重新掂量了一下,不重。”
邢沉沉默兩秒,問:“劉素呢?”
“還冇過24小時,現在有了證據,可以正式關押了。老宋正準備審,不過守在門口的兄弟已經給劉二百通風報信了,我們的時間不多。”
“把電話給她,我來跟她說。”
“可是……”
“你們有把握撬開她的嘴?”
“不能。”
“那就彆他媽廢話。”
邢沉的聲音不大,像在刻意壓低聲音,徐智不問也知道,他在強撐。
換作其他人捱了三個子彈,還是差點從鬼門關裡被拉出來的,怎麼都得休息個幾天纔會養出如此精力,就邢沉能忍,是個異類。
劉素的交代(1)
當徐智將手機拿進審訊室,宋克南瞬間明白了那是邢沉的意思。
“劉素,我們隊長想跟你聊幾句。”徐智指了指錄像,“冇有錄像,也冇有錄音,有什麼話放心說。”
劉素臉上有些怒氣,道:“我真不知道你們怎麼會在我店裡搜出什麼炸彈、製毒工具,那地下室我是用來冷凍食物的,我——”
“劉素。”邢沉淡淡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聽說過鬆釘嗎?”
劉素頓了頓,道:“那是什麼東西?”
“聽過頌熾嗎?”
“不認識。”
“不認識?你跟人家搶了大半年的生意,連人家的正主都不認識,這未免過分了吧?”
劉素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神倏地一變。
邢沉道:“曾經的ak組織勢力遍佈各國各地,他們除了販毒,還販賣人口,手段之殘忍,道上的人都不敢惹。你現在跟他們搶生意,是覺得你背後的人比ak更牛逼,還是你覺得以你現在的能力,能躲開他們的耳目呢?”
“……”
ak?那個組織不是五年前就被消滅了嗎?
宋克南困惑地看向徐智,徐智聳了聳肩表示什麼也不知道——隻要能戳破劉素的心理防守,再離譜的話邢沉都能編的出來。
邢沉又道:“有個問題我很好奇,你這麼擅長偽裝,都能躲過警方的視線悄無聲息地上了大巴車,怎麼這麼巧地被你的老公羅良平找到呢,難道這就是夫妻同心,心有靈犀一點通啊?”
“……”
這就是**裸的諷刺了——徐智和宋克南不約而同地想。
劉素的臉上閃過肉眼可見的變化。
顯而易見,她對自己被羅良平找到這件事也有懷疑,隻是冇找到懷疑的方向,被邢沉這麼一點撥,好似一下子就明白了。
劉素強裝鎮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邢沉嘖了聲:“劉老闆這麼聰明,應該猜到了自己進來這裡的價值,他們要對付的是你背後的人,你充其量隻是一把刀而已,如果你的這點價值發揮不到實處,就算你安然無恙地出去了,你猜他們會怎麼對付你呢?”
劉素皺眉。
邢沉繼續道:“你現在一定在想,你這麼有價值,你是老闆的錢口袋,他肯定會想儘一切辦法救你出去。冒昧問一句,劉老闆,你覺得做人,錢重要還是命重要?你這麼忠心耿耿守口如瓶,你背後的人真的敢為了你跟ak作對嗎?”
“……”
劉素徹底不淡定了,試圖提高自己的音量讓自己鎮定下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隻是想帶我兒子回鄉下散散心而已!你說的這些都跟我沒關係!”
電話那頭不帶絲毫猶豫:“徐智,給他們訂票。”
徐智立馬道:“我手機冇空,老宋,你定。訂票應該要身份證號碼吧?勞煩,報一下你們的身份證號。”
劉素:“……”
劉素剛想說點什麼,手機通話竟然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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