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一個晚上，沈念提前結束了工作，回到別墅。
今天是顧霆琛的生日。她答應過，每年都給他做蛋糕。
她係上圍裙，開始和麵。這一次比上次熟練多了——麵粉過篩，蛋清打發，麵糊翻拌。每一步都做得很認真。
烤箱預熱的時候，她在模具裏抹了一層黃油，撒了一些麵粉，然後把麵糊倒進去，放進烤箱。
設定好時間和溫度之後，她站在烤箱前麵，看著蛋糕在烤箱裏慢慢膨脹。
金黃色的，圓圓的，像一個剛升起來的太陽。
蛋糕出爐的時候，她用手指按了一下，彈彈的，剛好。她把蛋糕放在冷卻架上，等它涼了之後，開始抹奶油。
這一次奶油抹得均勻多了。她用了刮刀，一點一點地抹平，邊緣修整得整整齊齊。
最後，她在蛋糕的中央放了一顆草莓。
紅色的草莓在白色的奶油上，像一顆心。
和去年一樣。但她做得更好了。
顧霆琛回來的時候，看到客廳的燈關著。隻有茶幾上的蛋糕上插著蠟燭，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輕輕晃動。
“生日快樂。”沈念從沙發後麵走出來。
顧霆琛看著她，看了很久。
“你做了蛋糕。”他說。
“嗯。比去年好。”
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蛋糕。
“許願吧。”沈念說。
他閉上眼睛。
沈念不知道他許了什麽願。但她看到他的嘴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說了什麽。
然後他睜開眼睛，吹滅了蠟燭。
客廳裏的燈亮起來。
“吃蛋糕吧。”沈念切了一塊，放在盤子裏，遞給他。
顧霆琛接過盤子，用叉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裏。
蛋糕很軟，奶油很細膩，甜度剛好。
“好吃嗎？”沈念問。
“嗯。”他看著她，“比去年好。”
“當然。我進步了。”
他放下盤子，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裏。
“謝謝你。”他的聲音很低。
“不客氣。”沈念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我說過，以後每一個生日，我都給你做蛋糕。”
“嗯。”他抱緊她，“你做到了。”
兩個人坐在沙發上，年糕跳上來，蜷在兩個人中間。窗外的月亮很圓，銀色的月光灑在花園裏。
“霆琛，”沈念輕聲說，“你知道嗎？去年你生日的時候，我還是你的合同妻子。”
“嗯。”
“今年不一樣了。”
“哪裏不一樣？”
“今年我是你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他低下頭，在她的頭發上輕輕吻了一下。
“嗯。真正的妻子。”
四月的一個下午，沈念在工作室裏畫圖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陌生的。她接起來，那邊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優雅而從容。
“沈念小姐嗎？我是蘇輓歌。”
沈唸的手頓了一下。
“蘇小姐。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蘇輓歌的聲音很平靜，“沈念小姐，我想請你喝杯咖啡。有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沈念沉默了一下。“什麽事？”
“關於顧霆琛的。”
沈唸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
“好。時間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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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麵的地點還是那家咖啡廳。
蘇輓歌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紅茶。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頭發披著，看起來比以前瘦了一些，但依然精緻優雅。
“謝謝你來。”蘇輓歌站起來，和沈念握了握手。
“蘇小姐找我什麽事？”
蘇輓歌沉默了一會兒，從包裏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你看看這個。”
沈念開啟檔案，裏麵是一份商業計劃書。封麵上的標題是——“輓歌基金·文化藝術產業投資計劃”。
“這是什麽？”
“我的新專案。”蘇輓歌端起紅茶喝了一口，“我準備成立一個文化藝術基金，投資建築、設計、藝術類的專案。我想請你做我們的首席設計師。”
沈念愣住了。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是最好的。”蘇輓歌看著她，“你的‘光的容器’、你的社羣圖書館、你的方晴的店，我都看了。你的設計有溫度，有人情味，有靈魂。這正是我想投資的。”
沈念沉默了很久。
“蘇小姐，”她抬起頭，“你找我，不隻是因為這個吧？”
蘇輓歌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真的很聰明。”她放下茶杯，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我找你有兩個原因。第一個，我剛才說了。第二個——”
她頓了頓。
“我想回到顧霆琛身邊。”
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確。”蘇輓歌的目光直視著她，“我愛了顧霆琛很多年。我從來沒有放下過他。三年前分手，是因為我父親不同意。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父親退休了，他的生意和顧家沒有衝突了。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沈唸的手指在桌麵上攥緊了。
“他已經結婚了。”她說，聲音很平靜。
“我知道。”蘇輓歌的語氣也很平靜，“但你們的婚姻，一開始是契約。不是嗎？”
沈唸的臉色白了一瞬。
“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圈子沒有秘密。”蘇輓歌靠在椅背上，“沈念，我不是來跟你搶人的。我隻是想告訴你——我愛他。我不會放棄。”
“你已經放棄過一次了。”沈唸的聲音有些冷。
“那是不得已。”蘇輓歌的表情變了，“你以為我想分手嗎？是我父親逼我的。他威脅要切斷我所有的資源，讓我在時尚圈混不下去。我不得不妥協。”
她頓了頓。
“但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資源。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沈念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蘇小姐，”她站起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但我和顧霆琛的婚姻，已經不是契約了。”
“我知道。”蘇輓歌也站起來，“所以我更不會放棄。”
她伸出手。
“沈念，我很欣賞你。你是很有才華的設計師。我希望我們能合作。但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會放棄他。”
沈念沒有握她的手。
“蘇小姐，再見。”
她轉身走了。
走在路上的時候，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還有一種她不願意承認的情緒——恐懼。
她害怕失去顧霆琛。
她害怕蘇輓歌會把他搶走。
她害怕自己不夠好，不夠漂亮，不夠優雅，不夠配得上他。
她拿出手機，想給顧霆琛發訊息。但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的前女友來找我了，說她不會放棄你”？
太幼稚了。
“你會離開我嗎？”
太軟弱了。
她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氣。
“沈念，清醒一點。”她對自己說，“你是一個設計師。你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才華，有自己的價值。你不是灰姑娘。你不是靠他活著的。”
她加快了腳步，走在陽光下。
但她的心裏，有一朵烏雲，悄悄地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