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沈念回到別墅的時候，發現餐廳的燈亮著。
顧霆琛坐在餐桌前，麵前擺著兩份晚餐。一份是小籠包和白粥，一份是牛排和紅酒。
沈念看了一眼餐桌，又看了一眼顧霆琛。
“你做的？”她的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不是。”顧霆琛說，“讓廚房做的。”
“那你為什麽坐在餐桌前等我？”
顧霆琛沉默了一下。
“因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沈念在他對麵坐下來，拿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
“什麽問題？”
“你和陸之言是什麽關係？”
沈唸的筷子頓了一下。
“我說了，前同事。”
“隻是前同事？”
“不然呢？”沈念放下筷子，看著顧霆琛，“顧霆琛，你在吃醋？”
顧霆琛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沒有吃醋。”
“那你為什麽問？”
“因為他是你的前上司。你們在咖啡廳聊了很久。他看你的眼神……”顧霆琛頓了頓，下頜線繃緊了一些，“不太對。”
沈念看著他。
“不太對是什麽意思？”
“就是……”顧霆琛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麵，這次比剛才重，“不太像看一個前同事。”
沈念沉默了一會兒。
“顧霆琛，你在調查我？”
“沒有。我下樓買咖啡的時候看到的。”
沈念愣了一下。“你下樓買咖啡？你從來不去樓下買咖啡。”
顧霆琛沒有回答。
沈念看著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是在跟蹤我？”
“不是跟蹤。”顧霆琛的語氣有些不自然，“是……巧合。”
“巧合？”沈念忍不住笑了，“顧霆琛，你堂堂顧氏集團的總裁，下樓買咖啡，‘巧合’地看到我和陸之言在喝咖啡。你覺得我會信嗎？”
顧霆琛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好吧。”他說，聲音很低，“不是巧合。”
“那是什麽？”
“是……”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是關心。”
沈念愣住了。
“我們的合同裏沒有這一條。”她輕聲說。
“我知道。”顧霆琛看著她，目光很深，像兩口看不到底的井，“但我說過，我會告訴你我覺得應該告訴你的事。”
“你覺得‘你在和誰喝咖啡’是我應該知道的事？”
“不。”顧霆琛說，“我覺得‘我在擔心你’是你應該知道的事。”
餐廳裏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鍾的滴答聲，能聽到窗外花園裏蟲子的叫聲，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沈念低下頭，看著麵前的小籠包。小籠包已經涼了，皮變得有些硬，湯汁也凝固了。
“顧霆琛，”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你不應該擔心我。我們之間是契約關係。一年之後，我會離開。你擔心我，隻會讓你自己難受。”
顧霆琛看著她。
“我知道。”他說，聲音很低，“但我控製不了。”
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吃飯吧。”她說，聲音有些啞，“菜涼了。”
顧霆琛沒有說話。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裏。
牛排已經涼了，肉質變得有些硬，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沈念也吃完了涼掉的小籠包。
兩個人坐在餐桌的兩端，誰都沒有再說話。
但空氣裏有什麽東西變了。
像冬天的湖麵上，冰層下麵有什麽東西在動。看不清楚，但能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