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歧路求生------------------------------------------，是爹用一輩子撐起來的地方，如今，我要拋下它走了。
我攥著那小塊麥餅，一步步走到山腳下的墳前，兩座小土包挨在一起，被霧氣裹著，孤零零地立在荒草裡。
我跪下來，把麥餅掰成兩半，一半放在爹的墳頭，一半放在孃的墳頭，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磕得頭皮發麻，滲出血絲。
“爹，娘，根生要走了，去山外找活路。”
我啞著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等根生活下來了，等旱情過去了，一定回來看你們，給你們添土，給你們帶吃的。
我不會死，我一定好好活著，絕不辜負你們。”
冇有任何迴應，隻有無邊的寂靜。
我知道，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或許，這輩子都再也踏不進這霧靈山了。
可我冇得選，留在這，隻有死路一條，隻有走出去，才能兌現對爹的承諾。
我最後看了一眼兩座墳包，狠狠心，轉過身，朝著陌生來客離去的方向邁步。
山路崎嶇，佈滿碎石，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沉甸甸的，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再也邁不開腿，捨不得離開這片埋著我至親、也藏著我所有苦難的土地。
霧靈山的霧依舊纏人，跟在我身後，像甩不開的宿命。
我攥緊腰間的柴刀，望著看不到儘頭的山路，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活下去。
比我想象中難走百倍。
大旱波及的不止霧靈山，沿途的山林依舊枯焦，草木枯黃，連溪水都斷流了，隻剩下乾裂的河床，露出底下白花花的石頭。
我走得口乾舌燥，喉嚨裡像堵著一團火，餓了就嚼幾口隨身攜帶的枯樹葉，澀得舌頭髮麻，也隻能硬嚥下去。
我不敢走快，體力早就被饑餓和寒冷耗空，走不了半個時辰，就要扶著樹乾歇一歇，喘得胸口發疼，眼前陣陣發黑。
路上隨處可見餓死的屍骨，有的裹著破布，有的暴露在荒野，被野狗啃得殘缺不全，看得我心裡發緊，腳步也越發急促。
我怕自己也變成那副模樣，曝屍荒野，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我終於走到了霧靈山的山口，站在山梁上往下望，遠處的地勢漸漸平坦，再也冇有漫山的濃霧，能隱約看到零星的村落炊煙。
那一刻，我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難過，是終於走出那片絕境的慶幸，是終於看到活路的希冀。
可剛下山，我就遇上了麻煩。
兩個穿著破爛、麵色凶狠的漢子攔住了我的去路，他們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一看就是餓瘋了的逃荒人。
“小崽子，身上有冇有吃的？
乖乖交出來，饒你一條命！”
其中一個漢子粗聲喝道，伸手就要來搜我的身。
猛地抽出腰間的柴刀，擋在身前，身子不停發抖，卻咬著牙不肯退讓：“我冇有吃的，彆碰我！”
那兩個漢子見狀，非但不怕，反而笑了起來，滿臉譏諷：“就你這瘦得像柴火的樣子，還敢拿刀嚇唬人？
不給我們搜，就把你綁了，扔去喂野狗！”
他們一步步逼近，我被逼到牆角，手裡的柴刀越攥越緊，心裡又怕又慌。
我想起爹說過，人活一口氣，就算死，也不能任人欺負。
我閉著眼，揮著柴刀亂砍，嘴裡嘶吼著，拚儘全身力氣反抗。
許是我不要命的樣子嚇住了他們，許是他們看我身上確實冇有值錢的口糧，糾纏了片刻，那兩個漢子罵了幾句，悻悻地走了。
我癱坐在地上，手裡的柴刀掉在地上，渾身冷汗，半天緩不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