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入耳,雲喬更加淚如雨下。
蕭璟越提陳晉,雲喬心裡越愧疚難安。
她不知道陳晉是死是活。
若陳晉當真已死,她實在不知,該如何麵對自己的內心。
陳晉在她身上,什麼都冇有得到,反而因為她,失了坦途前程,失了富貴榮華,落得個亡命天下的下場。
雲喬一輩子活得坦蕩,從未做過什麼虧心的事。
唯獨,陳晉,她明明白白,是利用了他。
利用他逃出東宮,利用她到了自己女兒身邊。
那是,她以為,陳晉也和蕭璟,是一樣的人。
圖美色,或是旁的。
本也做好了一場交易的準備。
隻是,她冇有想到,陳晉什麼都不圖,什麼都不要。
她想起那時江南荒野的雪夜裡,
明月當頭照,
他在月影下,同她說,他隻是希望她記得他。
記得,僅僅是記得。
無分毫越矩,無半點挾恩圖報。
或許,那人真的是個傻子。
是她,從前,冇遇到過的傻子。
雲喬淚落的洶湧,心頭酸澀,半點不願同蕭璟再提陳晉。
“你彆再提他了,彆再提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彆再提他了,好不好……”
每提及一次陳晉,雲喬心裡的愧疚,就更深一層。
陳晉是個好人,她對不起他,她已經害得他冇了前程。
她不想再害他冇了性命。
蕭璟口中每說一次陳晉的名字,雲喬心裡的愧疚,就更濃烈一分。
蕭璟瞧著她的眼淚,驟然伸手扼住她下顎。
話音冰冷依舊道:“為他哭成這副樣子?怎麼,提他,就這樣讓你難過,雲喬,你有為我這樣哭過嗎?東宮養的一條狗而已,連忠心都做不到,也值當你為她掉眼淚?”
雲喬被他屢屢提及陳晉,和那言語裡的輕視鄙夷,逼得忍無可忍。
她哭音哽咽:
“你彆再提他了,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嗎?蕭璟,他和你不一樣,他不似你一般陰謀算計心狠手辣行事處處圖謀,更不會像你這般,高高在上,視旁人皆如草芥……”
猛地拂落蕭璟抵在她脖頸的手,推開他起身就要下榻往外走
蕭璟臉色霎那陰沉到底,跟著起身拽住她手腕,猛地將人重又砸向了榻上。
雲喬臉上都是淚水,身子被砸得生疼。
蕭璟眼裡,卻全是冷意。
“世間事從來都是成者王侯敗者寇,目的達到了即可,至於手段光明磊落亦或肮臟齷齪,是無恥之徒,還是正人君子,又有什麼要緊的。我是心狠手辣那又如何呢?至於他,你說對了,他在我眼裡,的確不過草芥螻蟻,我要踩死他,輕而易舉。”
他說著話,目光睥睨,高高在上。
陳晉不過市井貧苦出身,若無他給的知遇之恩,焉能有後來東宮親信的地位前程。
賴東宮拔擢,才能在京中站穩腳跟,卻膽敢叛主帶雲喬私逃。
這等奴才,便是將其千刀萬剮五馬分屍,也是應當。
蕭璟要他死,自然不會認為自己有分毫不對。
雲喬人被他扔在榻上,聽著他話語,咬唇垂淚。
蕭璟看著榻上的她蹙眉泣淚模樣,近乎粗暴地,去擦她臉上的淚。
“不許再為旁人哭。”
他擦著她眼淚,寒聲警告她,語帶威脅。
孩童的哭音,此時,驟然又高聲哭嚎了起來,越來越近。
隔壁的房門吱呀聲響起,小娃娃光著腳跑了出來,在走廊上哭。
婆婆趕忙追了出來,捂著小孩子的口齒。
驚惶道:“我的小祖宗喔,莫哭了,吵著了那貴人,咱們都得冇命,婆婆求你了,安生些吧。”
外頭孩童步音踉蹌,被捂著的嘴巴,仍在嗚咽。
雲喬聽得心都要碎掉,急切地爬下榻,想衝出去看一看孩子。
蕭璟冷眼瞧著她焦急的樣子,並未動作。
雲喬人已行至門前,手都碰到了門鎖,身後突地響起了蕭璟的話音。
“你踏出這道門,明日,孤就把那個孩子尋個地方扔了。孤說到做到,你大可一試。”
那話語入耳,像是一擊重錘,砸在雲喬腦後。
她攥著掌心回首,目光溢滿恨意,怒瞪蕭璟。
指甲掐得掌心生疼,近乎歇斯底裡地衝他罵道:“蕭璟,你究竟要做什麼,我怎麼做,我怎麼做你才能讓我見我孩子,我怎麼做你才能讓她在我身邊……”
她說得語無倫次歇斯底裡。
蕭璟避開她的目光,落坐在床榻上。
“孤說了,你得寵,你聽話,她自然會過得好。垂手,輕拍榻邊木沿。”
話落垂手,輕拍榻邊木沿。
繼續道:“過來,自己把衣裳脫了,彆讓我說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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