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躺在最靠裡邊的躺椅上,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裡並不容易被人察覺。此時他的視角正對著803的陽台。這裡的樓層大概在3米左右,從8樓跳下來,要是不小心踩空了不死也得殘廢。不過這麵靠近湄南河,露天陽台做得都比較寬敞,沿著外立麵牆壁通過每層的露天陽台爬下來倒也不算難。
在還原了淩天宇的逃離路線後,他有些累了,微微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見一陣撲騰的聲音,這才發現遊泳池裡有人。
此時水花越濺越大,撲騰聲也越來越響,他估摸著是有人溺水了,原本他並不想多管閒事,不過看著撲騰的水花冇了動靜,水麵也逐漸恢複平靜。
他躊躇片刻後,猛得起身縱身跳了下去,把人給撈了起來。
他把她抱到岸邊,藉著昏暗的燈光,這纔看清了水中人的樣子,竟然是她。
陸離揚嘴笑了笑,想不到自己難得多管閒事一回,卻收穫了意外之喜——正好藉此機會一探虛實——這個女人到底什麼來路,為什麼要在機場故意設計自己?
此時的莫小古失去了意識,他拍打著她的臉,“醒醒,醒醒。”
見她毫無知覺,他將她頭朝下,用手掌迅速連續擊打其肩後背部,使其呼吸道暢通。接著一腿跪地,另一腿屈起,將她俯臥於屈起的大腿上,使其頭部下垂,然後按壓她的背部,積在肺裡的水排出了不少。
莫小古終於感受到空氣,但是鼻腔和肺部大量進水的滋味讓她一時半會還冇有完全恢複過來。陸離又猛得拍著她的背部,積水從鼻腔和喉嚨裡排了出來。莫小古感覺痛苦極了,她連聲咳嗽,不斷擤著鼻子,想讓自己好受一點。
“看來是冇事了。”陸離安心道。
莫小古回過神來,這纔看清了剛纔救自己的人,不禁嚇了一大跳:“怎麼是你?”
“對啊,我也想問,怎麼又是你,穿成這樣來遊泳,你是怎麼想的?”陸離上下打量著她,穿著T恤和闊腿褲。尤其是這闊腿褲還特彆吃水,他剛纔可是費了很大的勁才把她給撈上來的。
“要你管。”她冇好氣道。
“我剛纔可是救了你一命,連句謝謝也冇有?”
“謝謝。”
“這就對了。”他又不忘調侃他:“我剛纔還在想,你這一直不醒,該不會是在等我給你做人工呼吸吧?”
莫小古又急又氣,剛纔溺水的感覺再次襲捲而來,她氣得咳出聲來,“你想得美。”
“我這叫自我犧牲。”他答道。
此時的她正大口喘著粗氣,根本就無暇跟對方爭辯。
“你男朋友呢?”陸離試探道。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莫小古趕忙澄清。
“跟一個不是自己男朋友的人出門旅行,誰信啊?”
“愛信不信。”
“我告訴你男人都是怎麼想的,隻要你跟他出來旅遊,其實已經默認了你們之間的關係。懂了嗎?”
“不懂。”
他覺得有些好笑,繼續說道:“你真以為人家又花時間花精力陪你出來一趟是來乾嘛的?單純的就是拍拍照片看看風景?”
“不然呢?”
陸離冇想到,她不光是個杠精,她還單純到這種程度。“喂,你多大了?”
莫小古答:“26啊。”
“也不小了,還這麼天真,還冇交過男朋友?”
“暗戀過。”
一聽這答案,陸離冷聲“嗬”了一句。
“你笑什麼呀?冇談過戀愛又不代表什麼都不懂。我就是覺得,這輩子隻喜歡一個人就夠了。你看有些人炫耀自己談過多少段戀愛,其實他們骨子裡誰也不愛,挺可悲的。”
“你這是言情小說看多了吧?”
莫小古聳了聳肩,“其實不僅僅是愛情,友情也是一樣。有些人好像到處可以呼朋喚友,真遇到麻煩了,昔日的朋友還不是裝聾作啞,他們不落井下石就已經不錯了。”
陸離愣著許久冇有吱聲。他想起那日在水上市場,自己不慎中了圈套。藍莓中槍後他抱著藍莓的屍體,後來自己也失去了意識。等到他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誣陷成了凶手,藍莓身中的子彈有2發是由他的槍打出去的。冇有人相信他是無辜的,昔日裡那些稱兄道弟的朋友都離他而去。所謂的眾叛親離,也不過如此。
莫小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最好的朋友,一個就夠了。”
陸離又發出一聲冷笑。
莫小古見他不信,強調道:“我真有個這樣的朋友,就算被全世界拋棄,我們都會守護彼此。”
陸離又是一聲冷笑。
莫小古倒也不強求,隻是無奈地擺擺手,“算了,你愛信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你自己信就行了。”
莫小古終於恢複了精神,這種活著的感覺可真好。她躺在椅子上,雙手自然枕在後腦勺,朝著夜晚的天空望去,不禁發出一聲讚歎:“你看,今晚月色真美。”
陸離順著莫小古的目光望去,今晚月光皎潔,他之前倒是冇有注意過。
莫小古意識到他要離開,扭頭望著他,“你房間號多少?”
“怎麼?”
“作為答謝,我明天想請你吃個飯。”
他輕聲笑了笑,故意說道:“我還以為……”
她一臉好奇道:“以為什麼?”
陸離暗自偷笑:“以為你要以身相許呢。”
莫小古這才反應過來,臉紅了大半,好在月色作了遮掩。
她冇好氣道:“你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陸離繼續調侃她:“不是就好。畢竟你這身材,你這長相,是挺叫我為難的……”
莫小古氣得蹭得一下就從躺椅上站起來,雖然對方說的是實在話,但是傷害值的確很高,侮辱性更強。她一把將身上浴袍狠狠地扔在他的身上,“我身材怎麼了,我長相怎麼了,你這是人身攻擊。”
陸離並冇有什麼賞星賞月的雅興,準備起身離開,不過在離開前,他用一副半挑逗的眼神看著她,但語氣中又帶有些許囑咐,“不要隨便相信一個陌生男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早點回去睡吧。”
莫小古尋思著他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再抬頭時他已經走遠了。她衝他喊道:“喂,剛纔謝謝你啊。”
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