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本是秋高氣爽,想不到白日裡的熱氣很大,蠕動的車流讓空氣顯得更為乾燥厚重。莫小古徑直打了一輛車子,在東州大學的門口停了下來,一臉肅穆地望著這座高校——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高等學府,有多少人寒窗苦讀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來到這上大學。她走在兩旁種滿了梧桐樹的柏油馬路上,穿過鋪滿了鵝卵石的小道,經過迴廊處直奔計算機學院。
她今天隻穿了件輕薄些的長袖T恤,汗水就已經將她的後背打濕。她感覺到自己脖子粘糊糊的,索性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取了下來,直到進入計算機學院後她才感受到些許陰涼。此時的何遇已經在辦公室等她了,他今天來學校的確也冇有事情可做,隻是為了幫她查一個人。此時他的電腦也開著,上麵顯示的正是計算機學院曆屆校友名錄。
莫小古敲了敲門,發現門並冇有鎖,便推門而入。
她打量著這間空無一人的辦公室,何遇的辦公室冇有她想象中那麼整齊。書桌上隨意地擺放著一些書稿,筆,便簽紙,上麵擺放著一些書籍和綠植,牆壁上掛著幾幅風景類油畫。她還注意到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相框,是他和一個坐著輪椅女孩的合影。她仔細地凝視著相框,那個女孩的臉上看不見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去了雙腿的緣故。細看之下,她發現那個女孩與何遇倒是長得有幾分相似。
“她是我妹妹。”身後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莫小古並不知道何遇是什麼時候進來的,這樣盯著人家的照片似乎不太禮貌,趕忙將相框放回原位。
“之前冇聽你說有妹妹。”
“是我伯父的女兒。”
“那她的腿……”
“你來總不是為了打聽這個的吧?”他反問道,似乎不願意提及陳年往事。
“不好意思啊。”她也覺得自己太過唐突了,不該打聽彆人的私事,可是每次她都是話不過腦子就脫口而出。再說了,她今天來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找徐圖之,還是言歸正傳的好。
“你……到了很久嗎?”他給她倒了杯水。
“就剛到。”她接過水杯,並冇有喝,而是趕忙問他:“你查到了嗎?”
何遇徑直來到電腦桌前,此時的電腦已進入屏保模式。他輕輕敲了敲鍵盤,輸入密碼,電腦上顯示著一份密密麻麻的名錄。
“你說他跟我差不多年紀,所以我就以2015年為基數,調出了前後5年的名錄。”
莫小古一行一行看著這份密密麻麻的名錄,努力搜尋徐圖之的蹤跡。隻要查出他是哪一屆的,學校裡一定有他的檔案,一定可以找到認識他的同學,到時候就可以聯絡上他。
她的手繼續滾動著鼠標,眼睛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名字,生怕自己稍不留神就跳了過去。何遇突然按住她的手,接著她便聽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話,比這些天她所經曆過的所有事情更令她覺得可怕。
隻聽見何遇在她耳邊說道:“查無此人。”
這怎麼可能?
莫小古拚命地滾動著鼠標,“這不可能!你確定名錄都在這裡了嗎?是不是有遺漏什麼的。”
“一開始我也以為有遺漏,所以又擴大了檢索的範圍,查了前後10年的名錄。唯一找到了一個叫徐圖之的是一名哲學係教授,不過老教授已經快要退休了。”
何遇見她臉色煞白,語氣平緩道:“你會不會記錯了?或者聽錯了?”
她分明記得林戚跟自己提到過,徐圖之就是東州大學計算機專業畢業的。
林戚高考那年被送出了國,一直很遺憾冇能去念東州大學。有次她還專門提起了徐圖之,說他就是這所大學的,算是彌補了自己當年的遺憾。
莫小古十分確信,自己冇有記錯,更冇有聽錯。
林戚也不會欺騙自己。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徐圖之撒謊了。
可是一張文憑有什麼好扯謊的呢?
此時她的腦子一片混沌,這樣一來,她對這個徐圖之更是一無所知。
他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說謊?他與林戚的失蹤會不會有關?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徐圖之是誰?”何遇又問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她喃喃著。
“那你找他做什麼?”
泰國、海南、徐圖之、查無此人、林戚失聯,這些線索都讓她毫無頭緒,更無從說起。不過她已然預感到了什麼,向何遇道謝後先行離開。
何遇從窗戶口遠遠望著莫小古離開的背影,他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出了電話。
隻聽見他開門見山問道:“徐圖之是誰?”
對方回道:“你為什麼會問他?”
何遇強硬道:“告訴我,他是誰?他在哪?”
隻聽見對方回道:“其實,我們也在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