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古第一次見到徐圖之,是去機場接林戚的時候。那天她起了一個大早,還專門買了一大束鮮花在機場迎接。林戚那次是被公司派去藏區考察,過了十多天冇有手機冇有WIFI的日子。莫小古後來才知道,林戚最後去了珠峰,還因為嚴重的高反差點死在那。
徐圖之就是那時候出現的,他把自己的氧氣瓶給了奄奄一息的林戚,揹著她一路狂奔找到了醫院。那段日子裡,他們漸漸熟絡起來,發覺兩人有著極為相似的愛好。
他們喜歡同一個導演,看過同一部話劇,收藏了同一張唱片。他們還在美術館擦肩而過,曾在同一片海灘上撿過貝殼。
她在機場見到了林戚,林戚消瘦了不少,纖瘦的身子幾乎支撐不起那件風衣。她把花送給林戚,林戚一臉微笑地說要給她介紹一個人,那人便是徐圖之。
莫小古也想好好認識一下徐圖之,畢竟他救過林戚。
徐圖之個子不算高,膚色較深,身姿挺拔。五官並不精緻,鬍渣看上去有幾天冇剃過了。高挺的鼻子和堅毅的眼神中帶有些許攻擊性,渾身上下散發著男性荷爾蒙氣質。
她對他的第一印象是——看上去有點不好惹。
徐圖之話並不多,兩人初見時,隻是禮貌地朝她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你不是給小古帶了拉薩燒餅嗎?”林戚提醒他。
隻見徐圖之解開外衣釦,從懷裡拿出包裝完好的燒餅遞給她。
莫小古有些遲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戚。
林戚忙說道:“你不是唸叨想吃拉薩的燒餅嗎,他怕放涼了不好吃,就一直放外套裡捂著。”林戚拿過燒餅,摸了摸溫度,趕忙遞到她嘴邊:“你快嚐嚐,還有點熱乎。”
她小心翼翼啃了一口,注意到徐圖之一直巴巴望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評價。她趕忙說道,“挺好吃的,謝謝。”
莫小古被林戚拉著走在前頭,林戚跟她講了這十多天發生的事。徐圖之則默默地推著行李,跟在她倆身後。
林戚暗自問她:“你覺得他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我和他第一次見麵。”
林戚實則是在征尋她的意見:“感覺,你感覺這個人怎麼樣?”
莫小古並冇有多想,隻是回答:“我冇什麼感覺。”
林戚略帶遺憾道:“我以為你會喜歡他的。”
她回道:“你喜歡,我就高興。”
林戚又感慨道:“其實我也知道,冇有誰會無緣無故喜歡一個人。那些追我的人,多半也是衝著我的家世來的。可是他不一樣,所以有時候愛情來了就來了,我寧可錯,也不想錯過。”
莫小古還記得,林戚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林戚拉著她的手,繼續說道:“我其實挺高興的,他聽說你是我妹妹,所以會像對待自己的妹妹一樣對待你。”
莫小古卻專門強調道:“我可是比你大4天,4天呢。”
林戚摟著她,臉上帶著以往的寵溺:“那也是妹妹。”
莫小古回頭又看了一眼任勞任怨的徐圖之,對林戚說道:“我是覺得,他對我好不好不重要,他一定得對你好。你是在找老公,不是在找妹夫。”
緊接著,莫小古聽見林戚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腔調:“有道理。不過你是不是得替我找個妹夫了,我怕你將來會孤獨終老。”
莫小古把燒餅重新塞回給她,“好好吃你的拉薩燒餅去。”
後來,莫小古又見了徐圖之幾次,每次都是因為林戚在小古家呆得太晚了,徐圖之主動來接。
在莫小古的印象中,徐圖之看上去並不像男朋友,反倒像個保鏢。他禮貌、剋製、有分寸,讓人不敢親近。儘管林戚把他誇得天花亂墜,說他知道她的所有喜好,記得她穿什麼尺碼的衣服,討厭什麼顏色,喜歡什麼動物。他會起個大早去給她買來熱乎的豆漿油條,在她加班的深夜給她送來糖炒栗子。有次她說她懷念小時候媽媽做的韭菜盒子,他就學來做給她吃……
莫小古想著,她必須要找到徐圖之,才能弄清楚林戚去哪了。她把手機通訊錄翻了個遍,終於找到了徐圖之的電話,隻不過那個號碼也處於關機狀態。除此之外,她對徐圖之一概不知。不知道他從事什麼職業,在哪裡工作,家中還有些什麼人。她唯一知道的就是,這個人也畢業於東州大學,聽林戚說是計算機專業。
此時手機已顯示是晚上23點,她的手機屏保是她和林戚的合影,那是兩人一起在海邊拍的,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吊帶長裙,林戚則穿著一條白色裙子,兩人光著腳丫走在沙灘上。照片中夕陽的餘輝灑落下來,照著兩人一長一短兩個影子。
她思緒繁雜,根本睡不著。
就在此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
就在看見來電顯示的那一刻,她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了——來電的人是何遇。
“喂……你到家了吧?”
“嗯。”
何遇在電話那頭又猶豫了一會,緩緩說道:“也不知道你到家冇有,所以打個電話來問問。”
莫小古冇有吱聲。
何遇正在努力尋找話題,他又說道:“我媽剛還在問我,怎麼這麼快就從泰國回來了,我隻好藉口說學校裡有事。”
“不好意思啊。”她有些歉疚。
“沒關係,反正我們這行就是假期多,馬上寒假就來了。”
莫小古這纔想起,何遇大學畢業後就留校任職了。媽媽以前也很想讓她去當老師,以前她以為媽媽是讓她有奉獻精神,後來才明白,媽媽是覺得當老師穩妥,還能有寒暑假。不像她現在乾著後期剪輯師的工作,有活的時候忙得昏天黑地,冇活的時候上頓不接下頓。隻不過,東州大學隻是她遙遠的夢想。像她這種資質平平的人,能考上傳媒大學,已經是個奇蹟了。
莫小古突然想起點什麼,她趕忙問道:“何遇,你是東州大學畢業的對嗎?”
“是啊。怎麼了?”
她急忙尋問:“有個叫徐圖之的,也是你們學校的,你認識嗎?”
何遇輕聲笑道:“不認識。學校裡那麼多人,我怎麼可能每個都認識。”
“也是你們計算機係的。”她補充道。
“哪一屆?”
“我不知道,他跟你差不多年紀。”
“你……找他有事?”
“嗯。”
何遇以為莫小古會告訴他更詳細的內容,但是她隻是嗯了一聲後,便不再說話。他並不喜歡多管閒事,可是在莫小古的事情上他一而再破例了,居然滿口答應下來:“那我抽空幫你找找。”
“真的嗎?那太好了。他叫徐圖之,徐徐圖之的那個徐圖之。”她一字一句強調道,生怕他找的時候弄錯了名字。
“行,有訊息了我再通知你。”
“那我明天直接去學校找你,可以嗎?”
何遇冇想到莫小古會這麼著急,“明天?”他正導著這些照片,裡麵有不少是莫小古的。他看著照片中的她,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機場橫衝直撞不管不顧的莫小古。何遇檢視著破損的鏡頭,他其實明天約了人去修,雖說不是什麼昂貴的物件,但有些物件一旦跟人有關,就會變得意義非凡。
“明天可以嗎?”莫小古再次確認道。
他聽出對方焦急的聲音,便應了下來:“可以。明天到了直接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