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一到,伴隨著嗩呐的吹響,各部從隱蔽點一下子撲向了封鎖時就挖好的壕溝裡麵,緊接著,就是機關槍開始對城牆上的敵人展開掃射,猝不及防的敵人被打倒一片,有一些就從城牆上撲簌撲簌的摔了下來。
緊接著,就是一片呐喊聲,一些傳單藉助風箏飛到了縣城裡麵,上麵是勸降的文字與圖畫。
迫擊炮也把這些傳單送到了城裡,花花綠綠的傳單,就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下,這個氣勢非同尋常。
敵人這才意識到,今天可是真正攻城,而不再是圍困城市了。
而且,這個聲音是從四麵同時發出,那就是城市已經徹底被包圍,隻有被消滅或者投降這兩個選擇了。
傳單落下不到一個小時,迫擊炮彈飛進城裡的軍營裡麵,騰起一片片白色煙霧,引發一陣陣驚慌與紛亂。
廣朋在遠處山坡上的樹蔭下,用望遠鏡觀察著戰場,不時地通過身邊的警衛員藉助電話向指揮所詢問進展情況,但是不發出任何指令。
槍聲一陣緊一陣稀,可以說是這個城門攻一陣,哪個城門攻一陣,也就是是一會這兒吃緊,一會是哪兒吃緊,城內的東倭軍與二鬼子兵力被調動的團團轉,疲於奔命。
就在這時,緊靠魁星縣城的一座炮樓猛的傳出爆炸聲,接著是一片火光,隨後是一片呐喊與驚呼。
呐喊聲來自佔領據點的戰士們,驚呼聲來自城內的敵人,他們想不到作為屏障的炮樓,會在頃刻間被炸毀,而且那麼的徹底。
「俘虜應該帶回來了。」廣朋道。
「是的,我們戰士通過地道進入炮樓內部,敵人全部繳械投降,現在已經到達收攏點。」
「阻援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
「指揮部報告,阻援前線那邊沒有任何動靜。」
「現在應該是加強攻勢作戰的時候,就看邵司令如何把握節奏。他現在的重點應該是東倭軍的營房了。」
果然,迫擊炮的動靜突然停了下來,隻有不斷的槍聲與呐喊聲。
邵司令在指揮所也是時刻聆聽著言司令在電話中的話題,但是,言司令根本不插手任何的指揮,隻是瞭解部隊進展情況。
「你放手指揮,我不插手。不這樣,就不會成就為真正的指揮員。」他想起言司令對自己的囑咐,內心既沉著,也充滿了焦慮,畢竟這是上萬人的隊伍,而且戰場完全由自己把握,這是第一次。
好在敵人非常配合,完全按照自己與意言司令確定的方略走,有了這個基礎,或者說言司令作為靠山,這讓他安心了不少。
看看,天將擦黑,應該是進入第二階段,也就是爆破城牆階段了。
他摸起電話,詢問南側城牆下部隊的準備情況:
「準備好了嗎?」
「就等命令了。現在爆破嗎?」
每一段城牆下都已經挖好了地道,炸藥也是充足的,其中有一段城牆下麵,還是剛剛試製成功的新式炸藥。
「前沿部隊撤離,機槍預備,半小時以後引爆!」
「是!」
魁星縣城攻打選擇的是穩紮穩打,步步推進,先易後難,分割包圍。
之所以選擇穩紮穩打,先易後難,是因為城內的東倭軍有二百多人,他們集中駐紮,裝備好,戰鬥力強,這一次的進攻部隊完全是裝備差、人員少的地方武裝,各方麵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所以,反複猛攻而不真正進攻,反複爆破而不突破,就是為了把他們擠出去。
隨著爆炸聲從深深的地下沉悶的發出,一段城牆的外牆被炸塌,露出了裡麵的三合土芯。很明顯,火藥量還是不足,這也是言司令要求爆破而不突破的原因所在。
這一次爆炸,讓城北的敵人震驚不小,迅速從剛才外圍據點被炸毀的地方,雲集到了這裡,炮彈迅速從城內飛出,落在了早已經空蕩蕩的我軍陣地上。
「怎麼樣,爆破沒有成功吧?」
「是的,剛剛詢問,隻炸掉了外部城牆,另一半城牆完好無損。」
「達到吸引敵人火力的目的就行,要的就是這個分散敵人的效果。」廣朋看著天上開始露臉的星星,表示滿意,「下山,到醫院看一下部隊傷亡情況。」
到了山下,老遠距離就有人問「口令」,廣朋親自回答「太平洋。」
哨兵這才從樹林走出來,向廣朋一行人敬禮,「言司令好。」
「你們吃飯了嗎?」
「不餓。」
「還有不餓的。你替戰士值班,讓他們先去吃飯。」廣朋吩咐警衛員。
「不行,我們兩小時一輪崗,期間任何人不能擅自離崗!」
「那好,你們要提高警惕,這是醫院,都沒有武器,進去壞人可不得了。」
「是!」
醫院裡麵,我軍的傷員並不多,大部分是子彈擦傷和爆炸衝擊波震聾耳朵的。
倒是俘虜裡麵的傷員不少,十幾個人躺在床上呻吟。
「你們是那個村的,怎麼當的兵,怎麼受的傷?」廣朋詢問一位傷員。
「我是外麵十裡鋪的,前些日子到城裡賣菜被抓的兵,安排到外麵據點防守,剛才你們進攻的時候向外跑,被地雷炸傷腿了。」他指著腿上的繃帶說。
「家裡人知道麼?」
「剛才已經派人通知他家裡人了,很快就會把他帶回家治療的。」
「在這裡治療也可以,看你的意願。」
「還是回家慢慢治療吧,我再也不想出來當兵了。」
「好,尊重你們意願。他回家治療的話,你們可要去換藥,彆忘了給他家裡寫信說明情況。」
「放心,這裡有完整的程式。」院長說。
「你是哪個村的,怎麼受的傷?」廣朋詢問另一位傷員。
「我是鄉兵,剛才炸毀炮樓的時候,讓飛起來的石頭崩了一下腰,說是骨折了,需要臥床治療。」
「家裡人知道了嗎,要不要他們過來護理?」
「知道了。剛才輪戰下來的兄弟已經告訴了家人,他們很快就會套上馬車過來拉我回家。」
「為什麼回家?」
「我這個主要是靜養,現在醫院這麼緊張,我不能讓真正的傷員缺少床位。」
「你可要好好注意,千萬不要二次受傷了。不然,你老婆可饒不了你。」廣朋拍拍他的頭安慰著他。
「今天夜裡就要開始突破進城了,你們可要做好萬全準備,配備精兵強將啊。」
「言司令放心,已經做好了充分準備,現在是輪流值班,而且軍校培訓出來的大夫護士正在迅速趕來的路上。」
「好,我們就不影響你們工作了。」
「夜裡就要展開外城突破,你們也要輪流休息,不然可影響身體。」廣朋對警衛員說。
「會的,請司令員放心。」
「走,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