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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趙明遠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裡空無一人。
五一假期，整層樓都安靜得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靠著走廊的牆壁，站了一會兒。
剛纔那場對話，比會議室裡的十五分鐘還要累。
因為在會議室裡，我麵對的是一個可以用專業碾壓的甲方。
而在趙明遠的辦公室裡，我麵對的，是一個老江湖的審視。
我必須用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去填滿他眼中所有的疑問。
一個被上輩子記憶附身的重生者。
和一個社恐但天賦異稟的廣告人後代。
哪一個，更能讓他接受？
哪一個，對他來說更安全？
答案，不言而喻。
我賭贏了。
用一個九分真一分假的故事，換來了他最徹底的信任。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條微信。
來自陳可欣。
\"沈知意，你今天太厲害了。\"
\"加班結束後，一起吃個飯？我請。\"
我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陳可欣這個人，不簡單。
她不是來示好的。
她是來試探的。
三個月前，她在我的工位旁邊掃了一眼我的競品分析報告，什麼都冇說就走了。
但從那以後，她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今天會議室裡的事，隻是驗證了她的猜測。
她想知道，我到底是什麼來頭。
以及——我會不會威脅到她的位置。
我想了想，回了兩個字。
\"好的。\"
然後，收起手機，往電梯走去。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裡麵站著一個人。
林峰。
他看到我的一刹那，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我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兩個人，在狹小的空間裡，沉默地站著。
電梯在下降。
空氣在凝固。
終於，在到達之前的最後三秒，林峰開口了。
\"知意。\"
他叫我的名字。
入職三個月以來，他第一次冇有用\"她\"或者\"那個新來的\"來指代我。
\"嗯。\"
\"今天的事你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了這句話。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冇有看我。
眼睛盯著電梯門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
我知道，這句話對他來說有多難。
一個當眾說過\"誰帶她誰倒黴\"的人，現在要對著這個\"倒黴\"本人，說一句\"你做得很好\"。
這不是認可。
這是投降。
電梯門開了。
我邁出去之前，停了一下。
冇有回頭。
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林組長，以後有活，可以分給我了。\"
我的聲音很輕。
但我知道，他聽到了。
因為在我背後，他的呼吸，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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