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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謝時嶼比我大九歲。
爺爺最寵的其實是他。
聰明、嘴甜、會來事。
十六歲就能在爺爺跟前談生意經,說得爺爺一愣一愣的。
這些年,謝家上下都默認——
雖然我是嫡長孫,但謝氏這盤棋,以後多半要交到大哥手裡。
畢竟,我是個\"啞巴\"嘛。
所以他纔敢搶我的未婚妻。
所以沈知意纔敢當眾把戒指扔我腳邊。
他們賭的就是——
一個不會說話的廢物,掀不起什麼風浪。
現在,他們輸了。
輸得褲衩都不剩。
謝時嶼跪在地上,腦袋磕得\"咚咚\"響。
\"三弟,哥對不起你。\"
\"知意她······她當時被我迷惑了,她不是真心的。\"
沈知意在旁邊,哭得梨花帶雨。
\"時衍哥哥,我是一時糊塗······\"
\"我那天說的話,都不是我的本意······\"
\"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的婚約,還作數的,對不對?\"
我低頭看著她。
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那張精心化過妝還帶著淚痕的臉。
真好看。
比她扔戒指那天,好看多了。
我蹲下來,跟她平視。
\"沈小姐。\"
她一聽這稱呼,臉色更白了。
\"你那天跟我說,'一個啞巴也配娶我沈知意'。\"
\"原話,一個字冇差。\"
\"現在。\"
我拍拍她的肩膀。
\"你覺得,一個會說話的廢物,配得上嗎?\"
沈知意的身子,晃了一下。
\"時衍哥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哪個意思?\"
我歪頭看她。
\"您仔細跟我說說。\"
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時嶼在旁邊,還想給她打圓場。
\"三弟,你聽哥說——\"
\"閉嘴。\"
我站起身:\"大哥,你昨天跟沈知意在西山彆墅說的那句話,我也聽見了。\"
謝時嶼猛地抬頭。
\"你說,'等時衍那廢物出了洋相,爺爺就會把繼承權交給我'。\"
\"你還說,'到時候沈家這門親事,自然就到我這兒了'。\"
謝時嶼的臉,\"唰\"一下褪得一點血色都冇有。
\"你······你怎麼知道?\"
我笑了笑,冇回答。
西山彆墅那套隔音係統,是十年前裝的。
十年前的收音設備,早就該換代了。
換代的事,是外公半年前悄悄安排的。
\"爺爺。\"
我轉身,看向主位。
爺爺坐得筆直,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
他剛剛全聽見了。
所有。
\"謝時嶼。\"
爺爺開口,聲音冷得能結冰。
\"你媽走得早,是爺爺和你二嬸把你拉扯大的。\"
\"爺爺栽培你十幾年,把你當半個繼承人看。\"
\"你就這麼回報爺爺?\"
\"算計你親弟弟?勾結外人?\"
謝時嶼的眼淚\"唰\"地下來了。
\"爺爺,我錯了······\"
\"我錯了······\"
爺爺擺擺手,像是連看他一眼都嫌臟。
\"滾去澳洲分公司。\"
\"從基層做起。\"
\"三年之內,不許回京。\"
\"沈家那門親事,我親自去說。\"
\"謝家,不要這種兒媳婦。\"
沈知意\"啊\"地一聲,癱在了地上。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完了。
沈家是靠謝家這門親事撐著的。
親事一黃,沈家那些個生意上的合作,一夜之間就能冷到冰點。
京圈的規矩,從來如此。
強者一句話,弱者萬丈崖。
我冇再看他們,轉身往外走。
爺爺在後麵叫我。
\"時衍,你去哪兒?\"
我回頭。
\"外公那邊,該回個電話了。\"
\"他等了七年。\"
爺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釋然,也有一絲······鬥誌。
\"回吧。\"
\"告訴那老狐狸。\"
\"他贏了這一局。\"
\"下一局,讓他小心點。\"
我點點頭,走出了四合院。
四月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柳絮的味兒。
手機震了一下。
是外公發來的資訊。
隻有四個字。
\"回家吧,乖外孫。\"
我笑了。
這七年。
總算,能好好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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