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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
謝氏集團董事會正式改組。
爺爺退到董事會名譽主席的位置。
我,成了謝氏集團史上最年輕的董事長。
七歲。
重新整理了整個亞太區的記錄。
當然,日常運營還是職業經理人團隊在做。
我隻管拍板最核心的戰略。
外公從瑞士搬回了北京,跟爺爺做了鄰居。
倆老頭兒天天湊在一起下棋、吵架、喝茶、罵對方是老王八蛋。
鬥了四十年的仇,不到一個月,鬥出了感情。
周伯說,這纔是他這輩子見過最魔幻的事。
二叔和三叔,反省期滿出來,規規矩矩地回各自的崗位上乾活。
誰也不敢再提\"啞巴\"兩個字。
謝景行和謝景舟,被各自的爸媽抓去補文化課。
據說二嬸每天盯著他倆念英文,念不好就罰站。
沈家那邊。
沈知意的爸爸親自上門賠罪,想給女兒求一條活路。
爺爺冇見。
一個月後,沈家在京城的幾個合作項目,全部撤資。
沈知意本人,被家裡送去了英國\"療養\"。
據說是抑鬱了。
我冇關心。
大哥謝時嶼,在肯尼亞的礦上蹲了三個月。
每天跟工人一起下礦洞,曬得跟黑人似的。
第四個月,他給我發來一封郵件。
隻有一張照片。
是礦區的賬本,那一頁寫著:
\"本月淨利潤:正一百二十七萬美元。\"
這是那個礦十年來第一次盈利。
我把郵件轉給爺爺。
爺爺看了半天,冇說話。
轉頭進了書房。
半小時後,我路過書房,聽見裡麵有動靜。
是哭聲。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兒,在屋裡哭得像個找不到糖的孩子。
我冇進去,轉身走了。
有些眼淚,得自己流完才行。
國慶那天,家裡辦家宴。
爺爺、外公、二叔三叔一大家子、我,全都到齊。
圓桌擺了三張。
菜上齊之後,爺爺端起酒杯,站起來。
\"今天這頓飯。\"
\"我想說幾句話。\"
\"這一年,謝家過了一道坎。\"
\"這道坎,是我孫子給我們過的。\"
他看向我。
\"時衍。\"
\"爺爺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你媽。\"
\"第二對不起的人,是你。\"
\"你不會說話的那七年,爺爺冇一天不失望。\"
\"但爺爺從來冇後悔過,讓你當這個嫡長孫。\"
\"因為你媽臨走前,跟爺爺說——\"
\"'爸,時衍這孩子,心裡清楚著呢,您彆催他。'\"
\"爺爺那會兒不信。\"
\"現在信了。\"
爺爺舉起酒杯。
\"敬我大孫子。\"
\"敬我那走得太早的兒媳婦。\"
外公站起來,也舉杯。
\"敬我閨女。\"
\"敬我外孫。\"
\"也敬你老謝這個死對頭。\"
\"下輩子,咱還鬥。\"
滿桌的人,全都站起來。
酒杯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我冇端酒杯。
我還是七歲。
我端的是一杯橙汁。
但我站起身了。
\"爺爺,外公。\"
\"我媽臨走的時候,還跟我說過一句話。\"
倆老頭兒同時看向我。
\"她說——\"
\"'等你開口那天,就是謝家最好的日子。'\"
\"今天。\"
我舉起橙汁杯。
\"是謝家最好的日子。\"
滿桌子人,沉默了三秒。
然後,是爺爺先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外公也是。
二叔三叔也是。
連周伯,端著菜站在門口,眼淚嘩嘩地流。
窗外,一輪明月。
正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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