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高 第5章
-於是她順從地將糖嚥了下去。
無邊的黑暗慢慢消失。
許輕語慢慢睜開眼時,看到少年幫自己耳畔的髮絲拂在臉頰,遮擋了臉上的印記。
十四班四十八名同學,所有男生都把許輕語當做白月光。
這其中絕大部分男生隻敢把這份感情埋藏在心底,永遠也不會表達。
但同樣也有一些自命不凡的人主動追求。
就比如十四班班長郭峰。
一開始楚星和許輕語一起在門口罰站他就心生不爽,剛剛楚星又和許輕語坐在同桌,他肺都要氣炸了,這個時候看到楚星居然敢對女神動手動腳,整個人拍案而起,怒喝道:
“楚星,班主任還在這裡呢,你就敢對女同學動手動腳,還不快放開輕語。”
楚星充耳不聞。
他將許輕語手腕滑落的絲帶重新蓋在刀疤上,確定她已經站穩,這才鬆開手腕,邁步朝著講台走去。
郭峰見楚星服軟,立刻小人得誌,他從座位上起身小跑到後排,殷勤道:
“輕語,我已經替你教訓楚星了,以後他再敢對你動手動腳,我幫你收拾他。”
郭峰成績全班前三,家境不俗,他以為自己很帥,拚了命在許輕語麵前表現。
“你憑什麼教訓楚星?”
許輕語感覺嘴裡的糖很甜,她純淨的眸子死死盯著郭峰,聲音格外清冷。
郭峰愣了一下,他看到許輕語眼底冇有絲毫波瀾,似乎在她眼中,自己就是一塊石頭,一根木頭樣,驚慌道:“我看……不,我們全班同學都看到了,他摸你手。”
許輕語毫無波瀾:“你看錯了。”
“我冇有~”
“那就是你眼瞎了。”
整個班級瞬間陷入到了竊竊私語。
“夠了。”
被無視了半天的李魔頭終於開腔~
教室迅速變得落針可聞。
“都回到自己的座位。”
郭峰張了張嘴,在許輕語和李魔頭的雙重壓力下隻能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座位。
李魔頭看了看來到講台的楚星,又看了看站在課桌旁等待楚星迴去的許輕語,無力道:“你也回去吧。”
楚星剛剛回到自己的座位,就看到前排郭峰朝著做出一個極為隱蔽的口型——“沙幣”,嘴角還帶著一抹挑釁的笑意。
楚星也冇有慣著他,嘴唇快速開合,同樣以口型無聲地罵道:“你纔是沙幣”
晨讀結束,第一節課是數學。
數學老師來之前,楚星趴在許輕語麵前,說道:“我想和你考同一座大學,以後你幫我補課怎麼樣?”
許輕語的背總是挺得直直的,坐姿也很板正,聽到楚星的話語後,她扭頭看了楚星一眼,說道:“你確定?”
楚星很認真:“你看啊,就像今天這種情況,要不是有我在你不就露餡了嗎,所以就算上大學我也要看著你。”
許輕語不自覺瞥了一眼自己紮著蝴蝶結的手腕,剛剛那種無邊無際的恐懼她一個人真的挺不過去,不然的話昨天也不至於和皮卡車比頭硬。
她看著楚星乾淨的臉龐,聲音難得溫柔道:“你的成績我瞭解過,各科都比較穩。期末考試你的英語分數最高,三十七分,數學零分,你要想在一年內追上來的話,要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為了給楚星講解,許輕語湊到了他的麵前,兩人臉頰離得很近。
楚星鼻腔裡滿滿的都是許輕語身上的香味,甚至都能感都到了許輕語臉上的體溫,哪有心思聽她說了什麼。
許輕語見楚星發愣,撞了他一下:“怎麼?是不是怕了?”
楚星連忙收起盪漾的心神,拍著胸脯道:“我會怕?”
“那好,咱們就從你最拿手的英語開始,我給你幾套卷子,是去年一中的模擬卷,都是名師出題。”
許輕語等了一會兒,見楚星不吭聲,瞥了他一眼:“我的目標是清北,你到底行不行?”
楚星搶過試卷,鄭重道:“記住,千萬不要對一個男人說他不行。”
楚星神色凝重。
上一世他高考失利,家人花錢勉強給他找了個野雞大學。
浪費四年時光,大學畢業後就徹底宅在家裡。
那時他整天被噩夢纏身,精神很差,根本就冇有心情工作,父母更是愁白了。
毫不誇張地說,上一世的自己人生已經腐爛。
現在好不容易重來,楚星下定決心,就算拚了命也要考一個好大學,改寫人生。
翻開試卷,楚星一隻手轉筆,一隻手托腮,神色專注。
他要發力了。
選擇題:ABCD
選哪個?
他揉了揉眼,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困?
不行。
他要發力。
十分鐘後,楚星手裡的筆掉在課桌,他單手托腮,發力進入到了夢鄉。
此時,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輕柔地灑在教室裡。
講台上,數學老師正專注地書寫板書,粉筆與黑板摩挲,發出沙沙細響。
窗邊的綠蘿,葉片綠得發亮,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窗外的鳥兒冇有任何自覺,趴在枝頭引吭高歌。
“嗚……”
睡夢中的楚星微微皺眉,顯然是嫌棄鳥兒叫聲有些太吵人。
原本正在做筆記的許輕語停下手裡的筆,她看著楚星海棠一般潤順的秀髮,最後掃了一眼課桌,伸出纖細的手拿過筆袋,從筆袋中拿出一塊用了小半的橡皮,在片刻的猶豫後,便伸手將橡皮扔向窗外的鳥兒。
討人厭的鳥兒受到驚嚇飛走。
教室裡,楚星輕輕的鼾聲是那麼的幸福。
第10章
許輕語,我想要你活著
趕走麻雀的許輕語認認真真的做筆記。
楚星不願意聽課,她要把老師講的內容都記下了。
第一節課是數學。
帶著厚厚老花鏡的數學老師講課好像催眠,教室裡絕大部分同學都顯得心不在焉。
第二節課是英語,按照許輕語的說法,這是楚星最擅長的科目。
可惜他全程冇有抬頭。
第三節課是班主任的語文課。
李魔頭眼睛裡可容不得沙子,要是讓她看到楚星還在睡覺,肯定又要發火。
所以,課間的時候,許輕語就顯得很是糾結。
她看到楚星腦袋側趴在課桌上,手臂墊在臉頰下方,像是為自己精心打造了一個柔軟的枕頭。
陽光勾勒出他臉部的輪廓,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隨著他均勻的呼吸,睫毛偶爾輕輕顫動一下。
許輕語不知道楚星做了什麼樣的夢,總之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讓許輕語更加捨不得叫醒他。
楚星的確在做夢。
夢裡是一座懸浮於天際的城堡,整座城堡由晶瑩剔透的水晶築就,折射出夢幻而迷離的光芒。
城堡一間寬敞的大廳裡,一位長髮披肩的女子正靜靜地佇立在窗邊。
她的長髮如黑色的綢緞,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裙,眼眸猶如深邃的夜空,麵容絕美,宛如從畫中走出的仙子,美得讓人窒息。
楚星想要靠近她,卻發現女子離自己越來越遠。
於是楚星著急地向前奔跑,想要抓住她的手,可女子身上的白裙慢慢變成了鮮血一樣的紅色,麵容也慢慢變得模糊不清~
“許輕語……”
正在伏案疾書的許輕語剛剛把課堂上的筆記整理好,聽到楚星的呼喚時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心底複現一抹無奈。
她以為楚星又要找自己麻煩,又或者拿把柄威脅自己,絕美的臉頰慢慢浮現出一抹羞惱。
許輕語已經被楚星威脅了一上午,甚至被迫從教室第一位坐在了最後一排。
這和她的規劃有著很大出入。
許輕語可以妥協一次兩次,但她的性格絕對不可能無底線地再三再四地忍讓。
就在她打算攤牌的時候,轉過頭卻發現楚星依然還趴在課桌上,輕微的鼾聲證明他睡得正香。
楚星在做夢~
他在夢裡居然叫自己的名字。
這個發現讓許輕語眼底的惱怒瞬間變成了羞澀,就連臉龐都變成了紅色。
上課鈴打響,原本亂鬨哄的教室慢慢變得安靜。
然後,在李魔頭走進教室之前,許輕語輕輕伸出素白的玉手,想要叫醒熟睡中的楚星。
當纖細的指尖觸碰到楚星臉頰的瞬間,他突然再次夢囈:
“許輕語…你死得好輕鬆,可是我卻痛苦了二十年…許輕語…我想讓你活著…”
纖細的玉手僵硬在半空。
下一刻,班主任走進教室。
許輕語指尖最終還是觸碰到了楚星臉頰。
……
迷迷糊糊起來的時候,楚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不然已經死去二十年的許輕語怎麼會在麵前。
然後李魔頭的書本拍打在楚星臉上,在看著許輕語宛如嬰兒般的臉龐,楚星笑了。
“楚星,你還有臉笑,開學第一天就睡大覺,想睡覺回家睡去。”
麵對李魔頭的咆哮,全班男生都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誰讓楚星和他們的白月光許輕語坐在了一起。
可楚星卻是不慌不忙,甚至滿臉驚訝:“李老師,不是你說讓我上課不要打擾許輕語學習的嗎?我睡覺恰恰證明冇有打擾許輕語。”
李魔頭冷笑:“這麼說你睡覺我還要表揚你了。”
楚星揉了揉半張臉頰上的壓痕,輕描淡寫:“謹遵老師教導嘛。”
“出去~”
李魔頭的咆哮震驚朝野。
於是開學第一天,楚星喜提第二次罰站。
一節課結束,課間楚星去了一趟廁所。
回來後又開啟了睡神模式。
他失眠了二十年,被噩夢纏繞了二十年。
現在好不容易做了一個美夢,自然要補回來。
楚星從早上一直睡到了晚上。
放學鈴聲打響時,他長長打了一個哈欠,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上下發出劈裡啪啦炒豆子的聲音。
看著身邊收拾課本的許輕語,楚星嘴角噙著笑容:“肚子餓了,你請我吃麻辣燙怎麼樣?”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暗,燈光下,許輕語唇似櫻桃,麵若桃花,她將筆放進筆袋,聲音清冷道:
“我又不餓。”
楚星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我記得學校門口有一家酸辣粉,味道很特彆。”
許輕語把書本裝進揹包,隨後又把一個筆記本遞了過來,楚星好奇:“什麼?”
“課堂筆記。”
話語落下,她似乎不願意糾纏,直接揹著書包離去。
楚星翻開字跡清秀的筆記本,隨後慌忙收拾好課本,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我請你吃烤冷麪怎麼樣?學校門口的瘦肉丸也很好吃。”楚星三兩步追上許輕語的身影,和她並排一起走在月光下。
許輕語看了他一眼,隻是低著頭冇有回答。
楚星不耐煩開口道:“那就羊肉串吧,油滋滋的,肥瘦相間那種。”
許輕語吸了吸小鼻子,她覺得自己口水都要留下來了,可依然嘴硬:“我媽給我留飯了。”
眼見軟的不行,楚星冷笑一聲:“那你媽知不知道輕輕的我來了?”
聞言,許輕語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楚星,就連氣質都變得冷漠許多。
楚星冇有被她嚇到,反而挑眉:“我說過了,讓你陪我吃東西你就去,不然有你好看。”
許輕語張了張嘴,眼底閃現一抹憤怒。
可僅僅隻是片刻,不知道想到什麼的許輕語便低下頭,飽滿的胸口劇烈起伏幾次後,最終還是妥協道:“我都聽你的可以了吧。”
“這還差不多。”楚星勾起了嘴角。
十分鐘後,試驗高中附近小吃街。
楚星手裡已經拎著一大堆好吃的走在前麵。
身後許輕語手裡拿著炒麪,滿臉幸福~
“嗚嗚嗚~~”
“嘴裡的食物吃完在說話。”
眼眸明亮的許輕語小嘴塞得滿滿的,似乎覺得自己的吃相很難看,她轉過頭把嘴裡的美味嚥進肚子,滿臉羞澀地看著楚星。
“我是說,你怎麼不吃?~這麼多我吃不完的。”
少女臉龐泛紅,晶瑩的耳垂都變成了粉紅色。
楚星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很自然地幫她擦掉嘴角的油漬:“讓你吃你就吃,哪裡那麼多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