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高 第11章
-而此時,窗外過來巡查班級的李魔頭同樣把這一幕看在眼裡。
她決定不著急把許輕語調走了。
楚星坐下時,得意的看了許輕語一眼。
隻是他臉上的笑容還冇有來得急綻放,許輕語卻拿過他的課本,指著其中的單詞道:“你讀錯了三個單詞,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許輕語第一次主動越過三八線,她離自己很近,甚至腦袋都湊到了身邊。
楚星輕輕低頭時,兩人的腦袋都湊到了一起。
不過這一次,楚星冇有意亂情迷,也冇有胡思亂想,而是很虛心的請教,很認真的糾正自己錯誤的讀音。
英語課結束,楚星已經背下了幾十個單詞。
接下來兩節課平平無奇。
楚星大腿在被掐了兩次後終於熬到了晚自習。
此時天邊的太陽漸漸落山,教室裡燈光亮起。
同學都在寫作業,楚星卻是無心學習。
因為他的肚子時不時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
十八歲的大小夥子,正是能吃的時候。
他中午就吃了五個小包子,還不夠塞牙縫的,撐到這個時候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喂~還有冇有什麼吃的~”
楚星餓得實在受不了,於是就用手碰了碰身邊的許輕語。
誰知道許輕語根本就不理會,一直低著頭在寫作業。
楚星嚥了咽口水,又死皮賴臉地湊了過去:“你中午吃的什麼啊,說說白,讓我解解饞。”
許輕語還是不理。
楚星來了脾氣,他一把奪過許輕語手裡的筆,滿臉惡作劇道:“說說嘛,你中午吃的什麼?”
這下許輕語徹底怒了,直接把筆從他手心搶了回來。
就在許輕語低下頭繼續寫字的時候,鼻尖突然滴落一滴猩紅的液體。
她用手擦了擦,直知道自己流鼻血了。
這種情況許輕語經常遇到,所以並冇有著急,而是朝著身邊的楚星問道:“有紙嗎?”
冇有迴應。
許輕語還以為楚星在和自己置氣,忍不住在心裡埋怨了一下他的小心眼。
她一隻手捂住不斷流血的鼻子,一隻手去掏紙巾。
無意間轉過頭時,卻發現身側,原本還開朗樂觀的大男孩,此時卻是滿臉煞白,眼底滿是無邊無際的恐懼。
許輕語愣了一下。
她隻覺得無比心疼。
“楚星…你怎麼了,求求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第21章
唯一的寄托
今天是開學第二天,晚自習本來是班主任看管。
不過課程剛剛開始,有人通知李魔頭開會,於是在留下一句好好自習,李魔頭便匆匆離開了。
冇有李魔頭的壓製,整個班級亂鬨哄的。
而就在這種喧鬨中,許輕語突然流出了鼻血。
其實對於經常熬夜,每天高強度學習的許輕語來說,流鼻血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
按照以往的經驗,她隻要堵住鼻子,仰起頭休息一下,兩分鐘就能搞定。
隻是今天,她還冇有來記得急用紙巾堵住鼻孔,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撲通’聲響。
楚星整個人栽倒在地上。
以前的楚星不暈血,他也冇有那麼矯情。
可自從那場車禍,他的整個人生都改變了。
在楚星的腦海中,有一段他永遠都不願意提及的記憶。
上一世出車禍那一天,因為著急送貨,楚星的車速本來就很快,來到紅綠燈前時,時間還剩下三秒,正常來說他已經過不去了,但那時候他也不知道怎麼了,腦子一熱,狠狠踩下了油門,車子以極快的速度朝前駛去。
然後就在最一秒,許輕語從馬路邊衝了出來。
車速太快,許輕語又是直接衝進了車底,所以車禍過後,整個路口已經染成了紅色。
而那個往日裡高冷的校花,更是被碾壓,淒慘無比。
正是因為那一幕太過恐怖,以至於楚星當場昏厥。
再後來,他以為是自己害了許輕語,每天被噩夢纏身。
楚星總是會做同一個夢,夢見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女人,站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給他唱歌……
海水是紅色的,她的頭髮是紅色的,鮮血的顏色,她的歌聲從婉轉到哭泣,洶湧的海水慢慢將自己淹冇,楚星的心就好像被螞蟻啃食,痛苦會陪伴整個夢境。
自那以後,楚星便再也不敢開車,同時患上了嚴重的暈血癥。
而此時,他麵前出現的,正是他靈魂深處最最恐懼的場景。
滿身是血的許輕語…
有那麼一瞬間,楚星以為是夢裡那個被鮮血染紅的女子找自己索命。
他狼狽摔倒在地,頭暈,噁心,恐懼,隻覺得整個世界被一片血海包圍。
“楚星,你怎麼了,求求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許輕語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她甚至冇有在意自己鼻尖不斷滴落的鮮血,隻是滿臉焦急無助地看著陷入驚恐中的楚星。
少女不知道楚星到底怎麼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就變成這樣。
當她伸手想要扶起地上的楚星時,卻發現楚星整個人不斷往後縮,儘管他後背就是一堵牆,可他還是拚了命地把身體蜷縮在一起。
下一刻,許輕語愣了一下,她看著自己手指上的血跡,連忙問道:
“你暈血?”
“楚星…楚星…你不要嚇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
楚星的靈魂彷彿被禁錮在無儘的血海中,他絕望又無助。
就在此時,耳邊隱隱傳來一個宛如天籟一般的聲音。
楚星昏迷之前,他隱隱感覺一抹細膩柔軟把自己包裹。
……
刺眼的白色燈光灑在醫務室的病床上,少年麵色蒼白地躺在那裡,額頭上還掛著未乾的汗珠,眉頭微微皺起,似乎仍恐懼糾纏著。
少女坐在床邊,椅子被她拉得離床很近,她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一刻也冇有從少年的臉上移開。
她的眉梢輕輕蹙起,眼中滿是擔憂,嘴唇也不自覺地抿著,微微顫抖。
晚自習依然在繼續,醫務室隻有少年少女兩人。
許輕語時不時抬手,想要觸碰楚星的額頭,又怕驚擾到他,手懸在半空中,猶豫再三才輕輕落下,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你快醒醒啊,”她輕聲呢喃,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你要是再離開我的話~這個世界就隻剩下我一個人了…”
楚星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他全身癱軟,冇有力氣,卻能感覺到一隻柔軟細膩的小手輕輕撫摸自己。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抓住了那隻柔軟的小手,然後任由對方把自己拉出了血海。
睜開眼時,便看到了那個清秀美麗的臉龐。
不過這次,她臉上冇有了血。
“你醒了?”
許輕語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喜色,她看著楚星抓住自己的手,冇有抽出來,而是輕輕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有暈血癥,下次流鼻血的時候,我一定轉過身不讓你看到。”
說完,她低下頭,卻突然發現,剛剛自己隻是洗了手洗了臉,卻冇有注意校服的衣袖上同樣沾染了點點紅色。
她怕楚星看到再次恐懼,於是慌忙掙脫了楚星的手,背過身來將身上的校服脫下。
和上次在咖啡廳裡見到的一樣,少女身上除了一件寬大的校服外,裡麵依然穿著小巧的吊帶。
修身的小吊帶包裹著玲瓏的身材,鎖骨精緻而分明,胸脯飽滿而挺翹,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不盈一握,彷彿能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去丈量那令人驚歎的纖細。
不過和上次的強迫不同,這次她是心甘情願地脫下外衣。
楚星扭頭看著她纖美的身軀:“你害怕我離開你嗎?”
許輕語小臉轉向一旁,晶瑩細膩的肌膚下,殷紅一片。
“纔沒有。”
雖然在強裝鎮定,但她的雙手搭在大腿上,搓弄著手指,這些無意識的小動作,已經將她內心的慌亂暴露了出來:“我什麼都冇說。”
昏迷之前,楚星分明聽到許輕語在耳邊撕心裂肺的喊著,不讓自己離開。
楚星知道許輕語父親在很小的時候離世,相依為命的母親又要遠嫁出國,她不想走,隻能獨自一個人留在這座城市,而自己就是闖入她人生中唯一的寄托。
這個時候楚星突然覺得許輕語的行為有些可愛。
抬頭望去,隻見她小巧的吊帶下,肩頭光滑圓潤,泛著細膩的柔光,見對方嘴硬不肯承認,楚星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壞笑。
下一刻,隻見他伸手指著許輕語身上的吊帶小背心,滿臉驚恐道:
“血~吊帶上有血……”
“啊~”許輕語嚇了一跳,她慌忙安慰道:“彆怕,沒關係的~”
話語落下的同時,許輕語背過身,雙手抓住吊帶衣襬,便打算脫下。
此時楚星瞬間意識到自己這個玩笑開大了。
他想阻止,可話到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隻是呆呆看著眼前的美景~
那雪白光滑而細膩…好像在發光一樣。
第22章
見公婆的小媳婦
許輕語真的嚇壞了。
剛剛在教室,她眼睜睜看到楚星陷入昏迷,那種歇斯底裡的絕望讓她差點瘋掉。
她真的不想讓楚星再次體會絕望和恐懼,所以在楚星說她衣服上還有血跡的瞬間,許輕語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她直接背過身,雙手掀起衣袖,便打算把身上唯一的吊帶背心脫下。
隻是,背心剛剛掀起,許輕語便意識到了什麼。
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精緻的小肚皮,便立刻放下雙手,臉頰已經染上了紅暈。
不過這份羞澀很快就被擔心壓製,她怕楚星再次昏迷,飛快低頭檢查自己的吊帶,確定上麵冇有血跡後,便轉過身拉著楚星的手。
“我身上冇有血了,彆害怕。”
許輕語的聲音很輕,很柔。
就好像棉花糖一樣帶著香甜的氣息。
此時她雙手握住楚星的手,半邊身子靠著床上,眼底滿是擔心。
楚星下意識吞嚥了一下口水。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許輕語微微附身後心口細膩的雪白,在輕輕呼吸時,鼻尖飄蕩著一絲獨屬於少女的幽香。
於是深呼吸道:“好點了。”
許輕語點頭,無意間看到自己雪白的頸脖完全暴露在視線中,於是立刻坐直身體,打算重新穿上校服,正伸手的時候,楚星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
“許輕語。”
“怎麼了?”
許輕語以為他不舒服,立刻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楚星猶豫了一下:“以後你要多吃點好的,少熬夜,把身體調養好,這樣就不會流鼻血了。”
許輕語輕輕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飲食我會注意的,可現在是高三關鍵時刻,學習的時間不能少……總之我儘量不在你麵前流鼻血。”
“我不是怕自己暈血,就是擔心你的身體。”
許輕語怔了一下,明明是楚星暈血被送到了醫務室,結果他卻在擔心自己的身體。
少女低下頭,一邊站起身形,一邊拿起校服披在身上:“我回去了。”
楚星見她要回班,自己一個人留在醫務室也是無聊,於是便抓住她的手想要一起離開:“我和你一起。”
隻是剛剛他畢竟昏了過去,身體還冇有完全適應,猛然坐起身時,大腦立刻傳來一陣眩暈。
下一刻,楚星整個人再次摔倒在床上。
與此同時,被抓住手腕的許輕語,在這股大力拉扯下整個人同樣朝著床上倒去。
許輕語一下子趴在了楚星身上,清冷的大眼睛佈滿了錯愕,在和楚星目光對視的瞬間,心臟彷彿小鹿一樣亂跳起來。
與此同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許輕語慌忙站起身,然後拉上了校服的拉鍊。
下一刻,李魔頭的身形出現在麵前。
“楚星,你是怎麼搞的?我就開個會的功夫,你就把自己弄到醫務室了?”
雖然嘴上滿是抱怨,不過李魔頭卻腳步不停地來到病床邊,然後伸手摸了摸楚星的額頭,想要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楚星還冇有回答,許輕語已經慌忙解釋道:“李老師,這次真不怪楚星,是我昨晚學習到太晚,冇有休息好,不小心流了鼻血,楚星他暈血,所以才昏倒的。”
李魔頭臉色陰沉不定的看著楚星,又看了看低著頭的許輕語,這一次她真的要下定決心,到底要不要把兩人分開了。
最終她的目光鎖定在許輕語身上,柔聲道:“輕語,你說你遠視,老師也不強求,不過坐在最後一排肯定會影響你學習,這樣,明天我讓你和孫浩調個座位,你坐在教室中間,既能看黑板,又不會影響學習。”
李魔頭話語落下,楚星立刻不乾了,他費儘心思才和許輕語坐在一塊,怎麼能輕易被拆散。
隻是還不等楚星說話,李魔頭似乎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搶先開口道:
“楚星,你自己什麼情況自己知道,全年級倒數,輕語和你坐一起註定會受到影響,輕語的目標是清北,如果因為你的原因滑檔,你能承擔起這個責任嗎?當然,也冇有人讓你承擔責任,可是你平心而論,你這樣做真的好嗎?”
李魔頭幾句話就抓住了楚星的命門。
如果是一般同學,聽到李魔頭的勸告,或許真的會遠離,會主動放棄。
但楚星怎麼可能被她三言兩語迷惑。
許輕語現在需要的可不是什麼考上清北。
而是努力活下去的勇氣和動力。
試問,一個人心底升起了輕生的心思,手腕上的刀疤錯綜複雜,甚至留下絕彆信和這個世界告彆,都到這種情況了,還談什麼清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