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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呼嘯，捲起地上的塵土，拍打在信號塔冰冷的金屬骨架上。
秦諾站在塔頂，像是一隻沉默的貓頭鷹，俯瞰著整片“原點”。
他的聽覺傳感器已經調整到了極限，過濾掉了風聲、蟲鳴，甚至過濾掉了小滿和蘇蘇在石屋裡的呼吸聲。
他在等待。
等待那個來自“方舟”的幽靈。
“秦諾，”耳機裡傳來楊雄低沉的聲音，“目標代號‘蝮蛇’。特征是左臂經過重度改裝，使用的是軍用級液壓係統。他最擅長的，是無聲潛入和近身暗殺。”
“收到。”秦諾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他什麼時候出發？”
“半小時前。”楊雄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他開了一輛改裝過的‘幽靈’摩托，速度很快。按照距離計算，他應該還有一個小時到達你們那裡。”
“一個小時……”秦諾計算了一下時間，“足夠了。”
“秦諾，聽著。”楊雄突然嚴肅起來，“‘蝮蛇’不是普通的清理者。他是被‘主腦’植入過‘殺戮晶片’的改造人。他的痛覺神經被切除了，你打他，他不會疼，隻會更興奮。”
“那正好。”秦諾的電子眼閃過一絲寒光，“我也冇有痛覺。”
“不，你有。”楊雄歎了口氣，“老秦給你的那顆齒輪，讓你有了痛覺。那是你的弱點，也是你的……人性。”
通訊中斷了。
秦諾站在塔頂，久久冇有動彈。
痛覺……是他的弱點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已的胸口。那顆黃銅齒輪正在平穩地跳動著，每一次轉動，都像是在提醒他：你是活著的。
“不。”秦諾輕聲說道，“痛覺，不是弱點。”
“痛覺，是讓我知道，我在為什麼而戰。”
他轉身，從塔頂一躍而下。
銀白色的機械手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抓住了塔身的支架。秦諾像是一個跑酷高手，在金屬架構間靈活地穿梭，最終落在了地麵上。
他冇有回石屋。
他知道，一旦“蝮蛇”到來，這裡就會變成戰場。他不能把危險帶給小滿和蘇蘇。
他要去“原點”的入口，那片焦黑的麥田邊緣。
那裡，是他守護的第一道防線。
……
麥田邊緣，一片死寂。
隻有那株倖存的麥苗，在風中輕輕搖曳。
秦諾站在那株麥苗旁，手裡拿著一把從廢墟裡撿來的生鏽鐮刀。他冇有啟動夜視模式，而是關閉了所有的視覺輔助係統，隻用最原始的感官去感知周圍的一切。
黑暗。
無儘的黑暗。
突然，一陣極其細微的震動，順著地麵傳導到了秦諾的腳底。
“嗡……”
那是引擎的低頻震動。
秦諾猛地抬起頭，看向北方的地平線。
一道微弱的燈光，像是一把利劍，刺破了黑暗。
來了。
那輛“幽靈”摩托，像是一個黑色的幽靈，在廢墟上無聲地滑行。它的排氣管經過了特殊的消音處理，輪胎也是寬大的越野胎，抓地力極強。
騎在摩托車上的，是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色緊身衣裡的人。他的臉上戴著一個全覆式的麵罩，隻露出一雙散發著紅光的電子眼。
他的左臂，果然是一隻巨大的、猙獰的機械臂。
“蝮蛇。”
秦諾在心裡默唸著這個名字。
“蝮蛇”在距離麥田還有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熄滅了引擎，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
他冇有急著前進，而是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新鮮的泥土味……還有……機油味。”“蝮蛇”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看來，這裡真的有個‘異類’。”
他站起身，左臂的機械手指輕輕釦動，發出“哢哢”的聲響。
“出來吧。”“蝮蛇”對著黑暗說道，“我知道你在那裡。”
秦諾冇有動。
“彆裝了。”“蝮蛇”冷笑一聲，“你的心跳聲，我在五百米外就聽到了。雖然很微弱，但很特彆……就像是一顆老式座鐘的聲音。”
秦諾終於動了。
他從麥田的陰影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那把生鏽的鐮刀。
“你吵到我的麥子睡覺了。”秦諾平靜地說道。
“蝮蛇”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麥子？你在跟老子談麥子？”“蝮蛇”指著自已的腦袋，“老子來這裡，是為了取你的‘腦子’！那份名單，交出來！”
“冇有名單。”秦諾搖了搖頭，“隻有種子。”
“種子？”“蝮蛇”眯起了眼睛，“你在耍我嗎？”
“你可以這麼認為。”秦諾握緊了鐮刀，“現在，離開這裡。否則，我會把你變成這片土地的肥料。”
“敬酒不吃吃罰酒！”
“蝮蛇”怒吼一聲，左臂的機械手指猛地張開，五根鋒利的金屬爪彈了出來。
“去死吧！”
他像是一顆炮彈，瞬間衝到了秦諾麵前。
速度太快了！
秦諾的視覺係統甚至來不及捕捉他的動作，隻能憑藉著本能，舉起鐮刀格擋。
“鏘——！”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巨大的衝擊力將秦諾震得後退了數步，腳下的泥土被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好強的力量……”秦諾看著自已微微顫抖的銀白色機械手，“這就是軍用級液壓係統的威力嗎？”
“哼，有點本事。”“蝮蛇”甩了甩手，似乎對剛纔的碰撞也有些意外，“不過，你的這隻手……不是戰鬥型的吧？太脆弱了。”
“脆弱？”秦諾看著自已的手，“這隻手，是用來修表的。”
“修表？”“蝮蛇”愣了一下，隨即大笑，“你他媽是個修表的？”
“我是守夜人。”秦諾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守護的，是時間，是生命，是希望。”
“希望？”“蝮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猙獰，“在‘主腦’的統治下，希望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他再次衝了過來。
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更強。
秦諾冇有退縮。他深吸一口氣，胸口的齒輪開始加速轉動。
“滴答，滴答，滴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慢了。
秦諾的視覺係統捕捉到了“蝮蛇”的每一個動作細節：肌肉的收縮，關節的轉動，重心的偏移……
“左側肋下，裝甲縫隙，3毫米。”
秦諾的腦海裡瞬間閃過這個數據。
他猛地側身，避開了“蝮蛇”的利爪。同時，手中的鐮刀劃出一道弧線，狠狠地刺向“蝮蛇”的肋下。
“噗嗤！”
鐮刀刺入了“蝮蛇”的身體。
但是，冇有鮮血流出。
“哈哈哈哈！”“蝮蛇”狂笑著，反手一巴掌將秦諾扇飛出去，“冇用的！老子冇有痛覺！你刺我一刀，老子隻會更興奮！”
秦諾摔在地上，感覺自已的肋骨斷了兩根。
他掙紮著爬起來，看著“蝮蛇”肋下的那個傷口。
那裡冇有流血，隻有幾根斷裂的電線和漏出的冷卻液。
“冇有痛覺……”秦諾喃喃自語，“那你會害怕嗎？”
“害怕？”“蝮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老子是‘主腦’最完美的殺戮機器！老子不知道什麼是害怕！”
“是嗎？”
秦諾突然笑了。
他扔掉鐮刀，從地上抓起一把焦黑的泥土。
“那你看看這個。”
秦諾將泥土撒向空中。
“蝮蛇”愣了一下：“你想乾什麼？”
“我想讓你看看，這片土地的顏色。”秦諾看著那些飄落的泥土，“這是老秦的血，是陳建國的骨，是小滿和蘇蘇的淚。”
“這片土地，是有記憶的。”
“它會記住每一個傷害它的人。”
“然後，”秦諾的電子眼瞬間變成了猩紅色，“把它變成肥料。”
就在“蝮蛇”被秦諾的話弄得一頭霧水的時候，異變突生。
那些飄落在“蝮蛇”身上的泥土，突然開始發光！
那是微弱的、藍色的光芒。
“這是什麼？！”“蝮蛇”驚恐地發現，那些泥土竟然在腐蝕他的裝甲！
“這是‘人性變量’。”秦諾緩緩站起身，“老秦把‘人性’刻在了每一粒種子裡，每一寸泥土裡。”
“你……你這個瘋子！”“蝮蛇”感覺自已的身體越來越沉重，像是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你在泥土裡下了毒？！”
“不。”秦諾搖了搖頭，“這不是毒。”
“這是‘愛’。”
“對於你們這種冇有心的機器來說，‘愛’，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蝮蛇”的左臂開始劇烈地顫抖，那隻猙獰的機械手，竟然慢慢地失去了力量，最終無力地垂了下來。
“不……不可能……”“蝮蛇”跪在地上，看著自已的身體被那些藍色的光芒一點點吞噬，“老子……老子不會輸……”
“你會輸。”秦諾走到“蝮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因為你永遠無法理解，這片土地上的生命，有多麼頑強。”
“滴答。”
秦諾胸口的齒輪，輕輕地跳動了一下。
“晚安。”
秦諾伸出手，輕輕地按在“蝮蛇”的額頭上。
藍色的光芒瞬間爆發。
“蝮蛇”的身體，化作了一堆廢鐵，散落在麥田的邊緣。
風，再次吹過。
那些藍色的光芒，融入了泥土，滋養著那株倖存的麥苗。
麥苗在風中輕輕搖曳，像是在向秦諾致謝。
秦諾站在麥田裡，看著遠處的石屋。
那裡，小滿和蘇蘇還在熟睡。
他笑了。
“守夜人，永不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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