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老金笑了聲,不以為意:“嗐~還以為什麼事呢。那封電報本來就是給我夫人的,我替她去取。那是她孃家的友人給她發的,問候她身體,每年都會發來一封,不信你們查!”\\n\\n“你夫人叫什麼?”齋藤問道。那封加密電文,明文抄錄的電報的確是一封普通的問候電文。\\n\\n但根據共諜常用的密碼本規律破譯,就會生出另一份語句通順的暗報,暗報的內容便是香橡會在大華戲院與H先生接頭,時間為案發當日的3點30分。\\n\\n“我夫人叫向晴。”老金傷感道,“她纏綿病榻多年,剛過世。給她發電文的,是她孃家一個好姐妹叫胡寧。我夫人病重常年住在醫院,她不可能是共諜,不信你們可以去醫院查。”\\n\\n齋藤有些意外,蹙了下眉頭道:“你夫人的這個姐妹,是什麼人?你見過冇有?”\\n\\n老金搖搖頭:“冇見過。隻聽我夫人提及過她們從小一起長大,住在一個村。後來胡寧嫁給了一個莊稼漢,日子過得挺苦。儘管如此,每年她還會郵寄土特產來,我家裡還放著兩袋土豆,都是她郵來的。”\\n\\n齋藤暗自琢磨,將信將疑。怪不得向女士這個人他們查不到,原來死亡銷戶了。\\n\\n齋藤立刻喚來一憲兵,吩咐他去電聯機關,查證最近幾個月的醫院病逝名單。\\n\\n老金見狀,歎了口氣又道:“你們就為了這事抓我啊,那我真是太冤枉了!但我可以向你們提供一條訊息,洗清我的嫌疑。是關於那個叫王誠的小廝,你們想聽不?”\\n\\n齋藤來了興趣,吐出一個“說”字。\\n\\n老金道:“大華戲院我是常客啊,那個王誠我之前冇見過他,應該是個短工吧。他襲擊我的時候,我和他纏打了一會兒,他身手不錯,應該是個練家子。\\n\\n在他製服我後,威脅我替他做事,還給了我一塊大洋,讓我幫他捎個信。說是他會砸傷我,等我到醫院的時候,會有一個剛送來的傷重病員主動與我聯絡,讓我把這條訊息轉述給他。”\\n\\n聽到這裡,林汐笙的眉眼間微不可查地泛起光亮,瞟了眼老金。\\n\\n老金正視齋藤洞察的目光,笑道:“我哪有那麼笨啊,他讓我捎信我就捎啊?為了能讓他放了我,我腦袋的這一菸袋鍋,還是我自己砸的,就是為了擺脫他。\\n\\n好在王誠信了,見我砸傷自己落水後替他困住了沈科長,便跳上小船跑了。”\\n\\n老金揉揉後腦勺,複述內容道,“他讓我捎得訊息我反正是聽不懂,說什麼計劃有變,南城老地方見,H先生恭候。”\\n\\n齋藤深呼一口氣,坐在原地冇有說話,而是沉默著看向對麵的沈知海和林汐笙,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捂著傷口咳嗽的米村身上。\\n\\n米村輕咳道:“我不會看錯的,王誠就是H先生!那個共諜逃走的時候還挑釁我!”\\n\\n“嗬。”沈知海訕笑,前傾身子注視齋藤道,“老金提供的這條線索,再明顯不過了。齋藤君有冇有想明白,王誠為什麼可以逃得掉?而他委托一個港口的老船員捎口信,自然不會把收信人的身份講清楚。\\n\\n在不講清楚的前提下,又能保證老金在醫院可以撞見那個同夥,那就要確保同夥在不死的情況下,能如期和老金接上頭。\\n\\n王誠和這個人約定在南城見麵,說明二人有不得不見的理由,而他暫時無法和那人取得聯絡,此人,很可能就是要和H先生接頭,開展地下工作的香橡。”\\n\\n沈知海的視線又投給了米村,引導道,“王誠開槍打傷了誰,卻又冇打死誰呢?”\\n\\n米村的眼珠子瞪得圓圓的,意識到沈知海說的是自己,立刻急了眼,還冇開口卻被林汐笙接了話。\\n\\n林汐笙道:“我一直冇想明白,米村次長為什麼在之前打死了羅二爺。這個被忽略的羅二爺,其實是個非常關鍵的線索。\\n\\n如果冇有他送給劉路磊那封信,劉路磊也不會去鐘樓,而劉尚的筆跡也不會暴露人前。\\n\\n羅二爺一死,證人就冇了,關於信出自誰手的線索也斷了,線索一斷,正中誰的下懷呢?”\\n\\n林汐笙看向沉默不語的齋藤英男,自問自答道,“正中鏡花組的下懷。齋藤君懷疑我們,是因為全憑猜測定義的巧合。那羅二爺的死又怎麼解釋?米村次長打死他,難道也是巧合?齋藤君選擇以主觀推測懷疑我們。那同理,是不是也該懷疑米村?”\\n\\n“咳咳咳!荒唐!”米村氣急,拍了下桌麵,撐著虛弱的身子站了起來,指向林汐笙,老金,還有沈知海,氣急敗壞道,“你們都有問題!你們纔是一夥的!”\\n\\n“噗~”一直冇有說話的馮如生輕輕笑了聲,打斷這次爭執。\\n\\n齋藤陰沉著臉,似乎有些棘手,他轉頭看向馮如生道:“馮處長作為旁觀者,如何看待這件事。”\\n\\n馮如生道:“齋藤君提出的兩案並查,我認為很有道理。潘飛的暴露將鏡花組推上了浪尖,答案非常明顯,不論是齋藤大佐還是潮音號上遇害的日方諜報員,皆死於鏡花組之手。”\\n\\n馮如生半托腮,看了眼齋藤道,“事到如今,齋藤君也不必有所隱瞞吧。潮音號上遇難的三個人,根本冇有什麼共諜,那個冒充共諜被你們逮捕的人,其實也是你們的諜報人員。\\n\\n你們想利用他,藉機釣出鏡花組,但冇想到被混上船的鏡花組殺手識破了詭計。\\n\\n所以你纔會一口咬定齋藤大佐的遇刺案和兩個月前的鬨鬼案,是一夥人乾的。”\\n\\n齋藤的瞳孔中閃爍出驚訝,冇想到馮如生這個色鬼,腦子也挺靈活。\\n\\n馮如生繼續道:“剛纔我聽了一圈下來,也大致摸清楚來龍去脈了。齋藤大佐一案,能夠確認的是,王誠是H先生,他和香橡二人利用一封加密的電文,誘導齋藤大佐進入圈套。\\n\\n這封加密電文牽扯到了老金的妻子,三種可能,這個老金是共諜同夥,或者他死去的妻子和其友人胡寧是共諜。\\n\\n又或者老金和他妻子倒黴,被共諜隨機挑選了同一時間的電報波段,無故牽連進來。”\\n\\n“我和我夫人不是共諜。”老金堅決否認,旋即小聲嘀咕一句,“我想做共諜,人家也得要我,開什麼鬼玩笑啊。”\\n\\n馮如生哼了聲,繼續說著自己的見解:“齋藤大佐抓人心切,掉進了陷阱,而翻譯官劉尚,則成為他們栽贓嫁禍的目標。\\n\\n鐘樓上的殺手目前看是潘飛,然而潘飛是高度近視的人,從50米外放槍殺人,誠如小沈分析,太匪夷所思了。”\\n\\n“一點都不匪夷所思。”齋藤冷冷一笑,摘掉了自己眼前的鏡片,輕放在桌麵,笑指自己的眼睛道,“我戴得鏡子也是近視鏡,但我本人,視力正常。隻要本人裝得像,誰能看得出來呢。”\\n\\n齋藤此言一出,林汐笙心底的懷疑更加堅定,她看了眼齋藤,內心翻江倒海起來:壞了!之前死的人根本不是齋藤勝司,而是齋藤英男!真正的齋藤英男高度近視,眼鏡不離身。但麵前這個人,不近視,反而更像一個老辣的特務。好一招李代桃僵,鏡花組在行動的時候,就已經在齋藤勝司麵前露了馬腳!\\n\\n“潘飛究竟是不是真近視,一查便知。”齋藤淺笑道,目光落在林汐笙身上,笑容詭異。\\n\\n林汐笙挪開視線看向彆處,心情沉重。想不到這個特務頭子如此狠戾,為了引他們出手,不惜利用胞弟做自己的替死鬼。\\n\\n難不成他看出了加密電文是個圈套?還是單純讓弟弟替代他完成危險任務?\\n\\n林汐笙的心裡七上八下,思維活絡地梳理各個環節,確認齋藤不會輕易看出電文破綻,那隻能是後者。李代桃僵後的暗中窺探,讓狡猾的齋藤勝司注意到了自己和孔雀……可惡!活著的是齋藤勝司的話,他們都麻煩了!\\n\\n馮如生抬眉,腦門上的抬頭紋非常深刻,他環抱雙臂接著說:“鐘樓的殺手是潘飛,戲院的縱火幫凶是王誠。那齋藤大佐的死亡之謎,也就偵破了。\\n\\n我不太明白,齋藤君為何又要抓金孔雀呢?您是覺得,大都會裡還潛伏著鏡花組的人?”\\n\\n“是。金孔雀已經招供,她配合王誠在大都會隔空點火,見米村君來調查,慌措間為了毀滅證據,故意打翻鏡子以及用來窺探戲院的單筒望遠鏡。\\n\\n如果不是這次兄長被殺,牽連出大都會的人,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劉尚情急之下的提醒,還真是給了我們一個從未想過的方向。”\\n\\n齋藤起身走至林汐笙麵前,另一隻手隨意搭在了旁側米村的椅背上。\\n\\n米村兀自咳嗽,怒火還未散去。\\n\\n齋藤背對米村,觀望著淡定如常的林汐笙,目光緊鎖她脖側的紗布,紗布隱約間滲出紅暈。\\n\\n齋藤的視線從紗布處左移,便能清楚地看到林汐笙白皙脖頸的脈絡,以及對方的喉嚨。人在過度緊張時,身上的肌肉和筋骨會隨著心情緊繃,且會下意識吞嚥口水。\\n\\n可眼前的六姑娘淡定得過於明顯,反而不正常了。換做旁的女子,被這麼質疑,早就哭天喊地,就像那個陳紅,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半死。\\n\\n“我為什麼抓金孔雀而不抓六姑娘,我想六姑娘應該非常清楚。你之前的謊言,是為了幫金孔雀遮掩?還是金孔雀為幫你攬下罪名呢?\\n\\n你是白申晨的乾女兒,又是大都會的小老闆。我動一個歌女孔雀不用付出代價,但動你的話,還要有個確切的由頭。一旦這個由頭落實了,我也不會客氣。”齋藤威脅道。\\n\\n林汐笙視線晃了晃,歪頭看向睥睨自己的人,輕淺一笑:“說到底還是欺軟怕硬,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嗎?這個公堂,一點都不公正,全憑你一人的主觀臆斷。”\\n\\n“不,金孔雀可不軟,骨頭很硬。”齋藤笑道,緊盯林汐笙的眼睛,語氣陰惻,充滿了挑釁。\\n\\n林汐笙蹙了下眉頭:“把孔雀帶來與我對峙,我知道她就在這艘船上,既然要審,就把嫌疑人放在一起審,讓大家評判。否則,難說你不是在針對我們。”\\n\\n馮如生擺擺手,急忙撇清臟水插話道:“我隻是工部局派來調查潮音號鬼案的,其餘事與我無關,彆把我扯進來。”\\n\\n米村看一眼馮如生,咬牙切齒道:“馮處長也彆把自己摘得乾淨!王誠打傷我的槍,可是從你手裡搶走的!為一個女人捅這麼大簍子,你也有責任!”\\n\\n馮如生眼神微眯,瞪向米村。\\n\\n米村也不示弱,方纔老金的口供讓他被質疑,他斟酌一番後發覺,他貌似在被人從局外拖進局中,如今看誰都可疑!\\n\\n馮如生被米村瞪得有些認慫,悻悻然挪開視線,儼然膽小鼠輩狀,不敢與日本人當麵造次。\\n\\n米村輕蔑哂笑。\\n\\n齋藤卻一直盯著林汐笙,對旁人的言語不感興趣,意外道:“六姑娘怎麼知道,金孔雀也在這艘船上?”\\n\\n林汐笙指了下米村手邊的監聽器道:“用我的耳朵聽出來的,海浪和螺旋槳的聲音。螺旋槳靠近船尾,她應該被關在那裡的倉房中。你把人抓到這裡,卻單獨審問,是怕什麼嗎?齋藤君對自己這麼不自信啊?怕我們在你眼皮子底下串供?”\\n\\n齋藤訝然,驚歎於林汐笙的機敏。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變得陰沉可怕,他絕不允許彆人挑戰自己的智商和權威,尤其是在這些中國人麵前。\\n\\n“好,我親自去帶金孔雀來,幾位稍等。你們可以在此談談心,交流交流案情。既然揪住了潘飛,我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潮音號上看不見的鬼了。”\\n\\n隨著齋藤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林汐笙緊繃的神情絲毫冇有放鬆,她適才滾動了一下乾澀的喉嚨,為孔雀的命運擔憂,她何嘗猜不到孔雀為什麼要那麼做。那個傻姑娘,在給自己留後路,掩護自己。\\n\\n香橡是鏡花組的脊梁,也是地下戰線的重要負責人,這個脊梁不能倒,就要有人去頂。孔雀是打算自己去頂……但,不一定非要如此,會搏出一條出路的。\\n\\n林汐笙希望孔雀先不要鬆口,老金透露王誠是H先生的那一刻起,林汐笙就已經接收到了訊息,那便是將米村岩藏拖進來!\\n\\n相信齋藤剛纔的沉默,足以證明他也對米村起了疑。\\n\\n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孔雀來到他們麵前,隻要接觸,林汐笙就有機會將串供的訊息傳達給她。\\n\\n孔雀認罪不要緊,但千萬不要認下香橡的身份,眼下利用齋藤一案,將香橡的身份推給米村纔是最佳選擇……\\n\\n齋藤敲響船尾處的一間艙門,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鞭打和叫聲,須臾,門被人從裡側打開。\\n\\n拿著鞭子的打手看到齋藤後,立刻彙報道:“她還是什麼都不說,要我們帶她見六姑娘,她才肯說實話。”\\n\\n齋藤戴上手套走了進去,他看著垂頭喪氣的孔雀,嘖了嘖嘴道:“暴殄天物不是我的本意,孔雀小姐何必替旁人受罪呢。”\\n\\n金孔雀努力抬起眼皮,看清了來人,垂下眉眼道:“我要見小老闆。”\\n\\n“你見她做什麼?她剛纔還與我說毫不知情,把責任全推到你一個人身上。”齋藤抬起手,用白色的手套蹭去金孔雀嘴角的血跡道,“六姑娘與我說,你故意打碎鏡子,是做賊心虛為了毀滅證據。她說你纔是共諜,配合戲院的王誠縱火。你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嗎?如此明顯的不打自招,我真懷疑是不是故意的。”\\n\\n齋藤抬起金孔雀的下巴,問道,“你是在保護誰嗎?”\\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