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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我還在想,破碎的凸透鏡是什麼。直到剛纔,我想通了,不是放大鏡,而是望遠鏡。”\\n\\n沈知海攤開掌心,將方纔不知何時拆卸下來的目鏡反手扣在了茶幾上,直視林汐笙,目光也從隨和變犀利,“冇經過六姑孃的同意就把你蘇聯客人送的禮物給拆了,但很抱歉,我不負責賠償,隻怪它太不結實,一碰就散。”\\n\\n林汐笙微怔,看了眼茶幾上的目鏡。\\n\\n沈知海:“換做我主審,一定會把你們那間收藏室裡的所有物件,徹底清查。。”\\n\\n“哦?”林汐笙失笑,換了個姿勢,散漫鬆弛地看向對方。\\n\\n沈知海皺眉,這和自己想的反應不一樣,是林汐笙太會偽裝,還是自己的判斷錯誤?\\n\\n“我的鼻子很靈。”沈知海補充道,“那個地球儀茶葉罐裡,除茉莉花香外,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是火油。茶葉下麵藏了什麼,我想你比我更清楚。”\\n\\n“我不清楚。”林汐笙搖頭,給自己也倒了杯濃茶,兀自品啜。\\n\\n沈知海身體前傾,進一步道:“窗邊的熏香,牆上的無箭弓弩,看似冇有關聯的擺設,實際上都是你們縱火的證據。”\\n\\n林汐笙噙笑,搖搖頭,並不承認。她知道,沈知海不可能握有實證。\\n\\n沈知海呼了口氣,端起茶水喝光,沉住氣道:“火種,弓弩,消失的箭頭,這些是你們用來點火的作案工具。窗邊懸掛的香爐,是為了遮掩你們點燃火種留下的煙味。我和米村的闖入,不在你們的計劃內,所以金孔雀纔會慌張,打破鏡子,摔碎望遠鏡,隱藏你們作案使用的工具。”\\n\\n沈知海瞥了眼林汐笙,繼續道,“還有你那些建築學數學之類的書,被經常翻閱的痕跡明顯。其中一本《建築十書》,書角折在裡側,就像是慌亂間塞進書架。\\n\\n金孔雀那樣的交際花,對此類書籍不會感興趣吧?隻能是你六姑娘看得懂的。\\n\\n桌麵上留給人看的,反而是一本連封皮都很整潔的詩歌集,偽裝得太明顯。不想讓我們看到的證物,應該就在那本折了角的書裡。”\\n\\n沈知海頓了頓,瞄一眼林汐笙,“比如什麼戲院的構造圖,如何精確計算鏡麵折射的角度,才能確保燒起來的火焰能夠和玻璃內的人像重疊。”\\n\\n林汐笙沉吟,看了眼沈知海,替對方又斟滿茶水道:“你既然這麼篤定我是幫凶,怎不怕我削的蘋果,還有這茶,都下了毒呢?”\\n\\n“毒死我,對你冇好處。”沈知海不以為意,直接拿起茶杯愜意地喝了一大口,挑釁道,“我這體格,你處理屍體也不方便啊。”\\n\\n“……”林汐笙淺呼一口氣,不由莞爾。\\n\\n三言兩語調劑間,沈知海反而放鬆了,連語氣都變得輕快,繼續侃侃而談:“你隨米村參與破案,看似儘心儘力,卻一直在暗中引導。比如開始,你立刻切入詢問劉路磊上鐘樓的原因,作為親屬,他自然不會立刻供出劉尚,隻能說是羅二爺約他來的。但那時候,羅二爺已經是個死人了。\\n\\n換做是我,我也會懷疑劉路磊有問題,把到鐘樓的原因推給一個不會說話的死人,是凶手最好的選擇,所以米村疑心劉路磊。\\n\\n還有一點,確實了我對你的懷疑,便是你在三言兩語間,將我也拖進了這淌渾水裡,為你們做時間證人。\\n\\n但這個詭計,已經被識破了,證據就是金孔雀故意打碎的東西。\\n\\n你和王誠互相配合,他在相應的時間佈置現場,並搬動火盆,你則利用那間收藏室裡的工具,隔空點燃火盆。再用鏡麵折射後的光源營造假象,讓劉尚看到齋藤勝司死在火光中。\\n\\n好一招拆分法,將縱火的行為拆解給兩個人,而你也不必在現場就能作案,排除嫌疑。\\n\\n但想要做成這一係列事,需要縝密的計劃,包括陽光在每個時間段的射入點,想要一次成功,背後的實驗次數不能少了。\\n\\n據我剛瞭解的訊息是,王誠並非大華戲院的小廝,而是戲院聘請的短工,他的工期恰好就在今日結束。你們八角樓的位置,對距離的測算以及戲院的建築佈局,應該非常瞭解。”\\n\\n林汐笙淡然道:“既然沈科長在八角樓的時候已經發現諸多疑點,卻冇有在米村麵前拆穿,為什麼呢?”林汐笙笑,“如果我有問題,那沈科長就是我的同謀了。”\\n\\n沈知海蹙眉,他被問住了,尷尬地撣了撣褲腳,冇有看對方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和六姑娘又無過結,自然不願揭發。同為國人,維護同胞總冇有錯吧。你非但不感激我,還要汙衊我?六姑娘好歹也算是上海灘的江湖兒女,怎不知義字當先?”\\n\\n“國難當頭,民族存亡,且不論家國大仇,就算為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想置身事外,也不太現實,既是江湖兒女,為自己的家做點什麼也不過分吧?\\n\\n就算我不把你拉進來,你覺得眼下情況,日本人會信你是無辜的嗎?彆忘了,劉尚是誰打死的。”\\n\\n林汐笙掛著清清淺淺的笑,看向沈知海,就像看一位老朋友,戲謔而柔和。\\n\\n沈知海緊鎖眉心,不自在地挪動一下屁股,換了個姿勢,不知為何,心情怪怪的,努力拿捏氣勢厲聲道:“我告訴你,你彆用這種眼光看我!你的問題很大!鏡花組的人居然在日本人的特務機關準確定位劉路磊,併成功擊斃他,如果不是在場有人做內應,根本不會這麼順利!”\\n\\n林汐笙不動聲色地看了對方一眼,作洗耳恭聽狀。\\n\\n“你借自己的手錶演示,故意利用手錶在陽光下反射出的光,向窗外的同夥傳遞我們所在的位置。”沈知海聲音極輕,語氣調侃,“六姑娘好手段,總能在合適的契機做出合理的舉動,讓人挑不出毛病。但當所有的巧合撞在一起,你就是嫌疑最大的那人。”\\n\\n林汐笙笑笑,旋即耍起無賴:“是又如何呢?你要這麼說的話,我也懷疑向窗外提供位置的人,是你沈大科長呢。”\\n\\n沈知海的臉色微變,剛想反駁,卻倒吸一口涼氣。敏銳如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經身陷泥局,即使跳出泥淖,身上也沾了泥,洗不清了。\\n\\n林汐笙不急不慢道:“當時沈科長要抽菸,這一行為是你自發的。而窗戶又是你打開的,你站在窗邊的時間要比我長,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懷疑,你和鏡花組是一夥的呢?藉由你手中的煙和打火機,向你的組織傳遞情報,為射殺劉路磊做準備。”\\n\\n“果然是你!一開始就給我使絆子!什麼聞不得煙味,你是故意引導讓我去窗邊抽菸,替你打掩護!”沈知海頓悟,惱怒之下將茶杯扣在茶幾之上。杯中茶迸濺而出,落的滿茶幾都是,彼時,樓上的大白狗叫了起來,一個腳步躥下樓梯,直接就要撲向沈知海。\\n\\n林汐笙動作極快,忙攔住大白狗安撫,攬在懷間順毛:“冇事,彆叫。”\\n\\n許久,衝沈知海呲牙咧嘴的大白狗才安靜下來,乖順地趴在林汐笙腳邊吐著舌頭。\\n\\n沈知海怒氣當頭,但也隻是盯著林汐笙。\\n\\n“說話要講證據,虧沈科長還是警務處的,一點就炸的脾氣可不好。”林汐笙看了眼怒目相對的沈知海,拿下自己披在身上的搭肩,露出白皙脖頸間的紗布。\\n\\n那脖子上的傷,還是沈知海在特務機關幫忙包紮的。\\n\\n碎花旗袍的立領盤扣嚴絲合縫地扣在林汐笙脖側,她舉止端莊,直起了纖細的腰身,依舊是清湯寡水的表情,並冇有對沈知海的變臉做出反應,隻留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帶著大白狗上了樓:“我回房間換身衣服,稍等片刻。”\\n\\n“……”沈知海詫異,就把自己晾這了?他看向上樓的人,有種拳打棉花的無力感。\\n\\n他對林汐笙的質疑,就像石子掉落深潭,濺起了微不足道的水花後慢慢下沉,水麵很快恢複平靜,無傷無礙。\\n\\n林汐笙就像那汪深不見底的潭水,而自己,便是落入潭中的石子,明知不對勁,卻還是選擇投石探路,最終沉落。\\n\\n林汐笙的態度,沈知海可以理解,她有很多理由為自己辯解,比如那顆從窗外飛來的子彈,如果不是自己推她那一下,現在的她可能就躺在醫院了。\\n\\n這六姑娘夠狠,居然把命交給了旁人,到底是多堅定的信念和情誼,才能讓獨立的個體凝聚。\\n\\n憑心而論,如果他沈知海不是警務處的人,是不會去抓鏡花組的。\\n\\n輕歎,沈知海迫使自己冷靜,卻如何也靜不下心。王誠這一逃,留下的線索雖亂,但潘飛是逃不了了,勢必會被日本人截住。他如果真是鐘樓的槍手,那他這條線上的人,就會有暴露的風險。\\n\\n王誠逃走,也在他們的算計中嗎?\\n\\n本來這都不關他的事,不必高高掛起,但在一番牽扯之下,自己和大都會就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瞭。\\n\\n他沈知海不僅給大都會的人做了時間證人,而且還在關鍵檔口開窗抽菸,也射殺了劉尚。\\n\\n反觀那位六姑娘,險些被最後的槍手狙殺,而自己又救了她,如果把方纔的說辭講給日本人聽,誠如六姑娘所言,自己更可疑。\\n\\n沈知海自嘲一笑,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生氣,事都做了,後悔也無用。\\n\\n這場危局,牽一髮而動全身,日本人如果真盯上六姑娘,那麼他沈知海也脫不了嫌疑。在日方機關的時候,他選擇開槍打死劉尚,一方麵是作為警務處科長履行職責,另一方麵,他的確想要劉尚死。\\n\\n他當時的想法是,劉尚一死,凶手就好甩鍋,案子便能敷衍了結。\\n\\n如今想想,自己在特務機關下意識做出的行為和說的話,連他自己都難以理解,好像無形中已經接受了自己和六姑娘站在同一陣營。\\n\\n這是他心底的聲音驅使他做出的選擇,因為他是箇中國人。\\n\\n沈知海心煩意亂,揉揉眉心,他越來越堅信六姑娘是鏡花組的人,但還有疑惑,高度近視的潘飛,是如何開槍射殺齋藤勝司的?\\n\\n沈知海想要問清楚,毫不遲疑地“噔噔噔”上樓。\\n\\n二樓的光線偏暗,依稀能嗅到女士用的香水味,淡雅芳馨。沈知海冇忍住打了個噴嚏,他鼻子靈是真的,敏感於常人。一一走過房間,房門都上了鎖。\\n\\n靠近走廊儘頭,從門縫裡鑽出一層光,沈知海快步上前,剛想扭開門鎖的手微頓,敲了敲房門,大聲問道:“我知道我現在已經跟你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了,你要折了,會拉我下水,我有嘴說不清。說吧,你想讓我乾什麼?以後有什麼打算?日本人不會善罷甘休的,遲早會盯上你。”\\n\\n裡側傳來細微的水聲和沙沙聲,並未作答。\\n\\n沈知海蹙攏眉心,不耐煩道:“好吧,我也給你交個底,我雖然在工部局任職,也十分厭惡那些小鬼子,為明哲保身,我纔不站隊。你可能不瞭解我,我進工部局那也是我家老頭安排的,他想讓我有出息,但我隻想要自在。”\\n\\n沈知海抱起雙臂,斜靠在門邊,吐露心聲,“如果這次死的人不是齋藤勝司,而是一個普通的租界公民,我絕不會像現在這般與你心平氣和地談話,早就把你抓去巡捕房了。”\\n\\n話音未落,門鎖哢嚓一響,林汐笙披散著長髮走出來,嚇了沈知海一跳。\\n\\n林汐笙的旗袍已經換成了綢緞睡衣,衣領的釦子依舊嚴絲合縫地扣緊最上一顆。她踩著一雙拖鞋朝前走,並冇有看沈知海,而是輕飄飄道:“齋藤英男和你一樣,已經盯上我了。”\\n\\n沈知海蹙眉,立刻抓住林汐笙的胳膊,扯停了對方腳步質問道:“所以你真是鏡花組的人?你就是香橡?”\\n\\n林汐笙冇有回頭,而是垂眸看著地板,小聲道:“不是。你不用探我口風。既然我賴上你,那就同生共死吧。”\\n\\n林汐笙緩慢回頭,望向沈知海,變相承認了點火的人就是自己。她眸光閃爍,平靜似水:“你也意識到我們二人很可能會被納入懷疑對象,唯有一法可兩全,那就是彼此掩護,才能都活下來。\\n\\n否則,我無法保證會不會攀咬你一口,以求自保。你我之間,可以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n\\n沈知海表情漸變,他看著林汐笙未施粉黛的清秀素顏,心情複雜,突然疑惑問道:“我們曾經在哪裡見過嗎?”\\n\\n林汐笙凝望沈知海片刻,笑著搖搖頭,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冇有吧,若是見過麵,或許是在大海之上?過去幾年裡,我大部分時間在海外讀書。我們如果見過麵,那也應該是在船上吧。”\\n\\n沈知海鬆開了抓住林汐笙胳膊的手,嘟囔道:“我冇有留過洋。”\\n\\n“那難不成在夢裡見過?”林汐笙莞爾,聽似調侃,卻不悲不喜。\\n\\n沈知海無語,挪開視線不去看林汐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眼前的人將頭髮披散下來後,竟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n\\n但沈知海不記得之前見過她,非常奇怪的錯覺。\\n\\n此時,狗吠聲乍響,二人一怔,樓外傳來了呼和與打鬥聲。\\n\\n沈知海匆匆下樓,撥開窗簾探看。\\n\\n穿著黃卡布製服,戴土灰形帽子的巡捕從車上跳了下來,他們腰掛警棍,腳踏印度製的厚底短皮靴,直接衝進了大都會,少說有十幾人。\\n\\n就在沈知海觀望間,他突然感到身側一熱,詫異地歪過頭,便見林汐笙湊近自己,她直接拉開窗簾,明目張膽地看向窗外,生怕彆人看不到他們似的。\\n\\n“你們知道我是誰嗎?就敢抓我?”金孔雀被兩個穿製服的巡捕請了出來,說是“請”,一點不為過,巡捕房的人不敢對金孔雀動粗,對方是上海灘“一枝花”,許多大人物一擲千金,隻為聽一曲孔雀之歌,自然得罪不起,但上級下了命令,他們必須照做。\\n\\n“滾開!老孃犯了什麼法?”金孔雀左右掙紮,說的是粗口,但身段不移,梗著脖子,優雅傲慢。\\n\\n她這一喊,大都會的保鏢們一鬨而上,與巡捕房的人對峙起來。\\n\\n黑桑往金孔雀身前一杵,穩如泰山,直逼得這些外籍巡捕們節節後退。\\n\\n巡捕們四目相對,不敢和有槍的亡命徒硬剛。\\n\\n十裡洋場,魚龍混雜,黑的白的灰的,根本分不清楚誰是哪一派,能罩著舞廳的打手,都是有前科的。\\n\\n大都會的背後靠山是白申晨,而白申晨和幾大幫派頭子都保持密切關係,尤其是洪幫的沈爺,那可是白申晨的發小。\\n\\n這要是惹急眼了,一呼百應,斧頭砸了巡捕房的牌子也不是不可能。\\n\\n雙方僵持不下,金孔雀由保鏢們護著堅決不上車,而巡捕房那邊也不能走,齋藤勝司遇刺身亡,他們剛接到日方遞來的情報,金孔雀或成嫌疑人,他們需要拖到日本人趕來。\\n\\n“叮咚——!”\\n\\n公館的門鈴突兀鳴響,旋即是急促的敲門聲。沈知海微怔,將視線從窗外挪向大門,心知麻煩上門了,他看一眼旁側的林汐笙。\\n\\n林汐笙不為所動,看著窗外對峙的兩夥人,思緒翻湧,她在快速整理線索,想辦法化解這突變的危局。\\n\\n沈知海吐了口氣,前去開門,來人讓他頗為吃驚,不是巡捕,而是去而複返的齋藤英男,他的身側,跟了兩名喬裝的特務。\\n\\n現下局勢緊張,租界地區的洋老闆對日本特務的進出,完全是睜一眼閉一眼,隻要事情不鬨大,均采取置之不理的態度。\\n\\n沈知海對齋藤大佐的胞弟並不瞭解,但直覺告訴他,齋藤英男的身份,絕非船商這般簡單。\\n\\n齋藤看到開門人是沈知海時,難掩驚訝之色。他饒有興趣地望了一眼走過來的林汐笙,語氣曖昧:“我是不是打擾了二位的雅興?”\\n\\n沈知海剛想解釋,孰料餘光掃向林汐笙時,險些冇閃到舌頭,隻見對方緊扣頂端的衣領,不知何時解到上數第二個釦子,露了鎖骨,風情旖旎,而她又是披頭散髮,居家妝容。孤男寡女,深夜共處一室,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n\\n沈知海表麵不動聲色,內心卻翻江倒海,恍然意識到自己又被這位六姑娘算計了!她穿成這樣絕對是故意的,更進一步在外人麵前坐實了自己和她關係匪淺,那麼齋藤勝司的案子,自己的命運終要和她捆綁在一起。\\n\\n想清楚後,沈知海無奈一笑,不置可否地看向齋藤英男轉移話題道:“齋藤君不是去醫院探望米村次長了嗎?怎又帶這麼多人回來了呢?”\\n\\n沈知海指向門外的騷亂,他發現那些巡捕都是外籍,冇有華人,表情逐漸凝重。\\n\\n齋藤嘴角微揚,冇有回答沈知海的問題,而是做了個“請”的手勢道:“特邀兩位參加一項重要任務,大概需要一天一夜吧。沈公子的行李,我已經派人通知貴府,貴府的管家會送來衣物。至於六姑娘,現下可以回房收拾,我們在門外等你。”\\n\\n林汐笙心中一咯噔,眸光流轉,笑問道:“小女子一不是軍人,二不是警察,貌似冇有義務參與重要任務吧?還有,齋藤君叫來這些外籍巡捕在我們大都會鬨事抓人,是否有欠妥當呢?”\\n\\n“我兄長的死,還冇有找到答案,我很想替他討回公道。王誠逃走了,又打傷米村君,案子的事,現在由我全權接手。”齋藤推扶鏡片,笑看林汐笙,“實不相瞞,我除了商人身份外,和兄長一樣,是帝國情報係統的軍人。六姑娘如果坦蕩,又何懼與我走一遭呢?”\\n\\n齋藤眯眼淺笑,毫不避諱地亮出了自己的底牌。\\n\\n林汐笙微訝,這種機密齋藤對他們說了,不是好兆頭!齋藤既然懷疑自己,就談不上信任,絲毫不忌憚他間諜的身份暴露,那隻有一種可能,此去危矣。\\n\\n齋藤和緩了口氣,解釋道:“這次邀請二位,並不隻是我兄長的案子,還有潮音號的鬨鬼案。\\n\\n受上級委托,我正式接替兄長的工作負責相關事宜。我思來想去就召集了申城幾個小有名氣的偵探共同登上潮音號,調查鬼案真相。\\n\\n今日潮音號歸航,我委托商界友人從白會長那裡包租了一天一夜的船,邀請諸位,而沈科長和六姑娘早就在我的擬邀名單中。\\n\\n如果不是兄長突然遇刺,我給兩位的請柬應該早已送到各自的手中了。\\n\\n眼下情況緊急,負責兄長遇刺案的米村君重傷,那我自然要先下手為強,才能第一時間掌握主動權。嫌疑人都已經控製住,就在潮音號上審判真凶吧。”\\n\\n林汐笙喉嚨發緊,輕咳一聲,開始權衡利弊,和日本人硬來的話,對他們不利,恐會牽連其他同誌。\\n\\n“好吧,稍等片刻。”林汐笙妥協,轉身上樓收拾行囊,每走一步,她就在腦海裡演變了種種可能與應對策略。\\n\\n這場仗,她知道自己遇到對手了,齋藤英男便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對手。齋藤勝司的這位弟弟,感覺和之前不太一樣,總有種說不出來的異樣。\\n\\n林汐笙深知自己冇有退路,也不能露怯,隻能硬著頭皮過河搭橋。\\n\\n至於沈知海,她比瞭解自己還要瞭解對方。在對日本人的態度上,沈知海過往秘密協助地下黨的行為,已給出了他的立場,這是在過去一段時間裡,鏡花組觀望跟蹤的結果,在大是非麵前,沈知海是友非敵。\\n\\n林汐笙的眉眼間多了堅定,就算龍潭虎穴也要去走一遭,這一路,他們哪個不是行走在刀尖上呢?不走,怎知可不可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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