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禁區 第175章 該委屈的是我和西西
客廳裡沒有外人，隻母子兩人。
陳瑉珺有些情緒便藏不住，臉色微微白了白，手緊緊捏著茶杯以隻有兩人能聽清的語調：“阿九，念念算你半個親妹妹，你對一個沒有血緣的，尚能愛護十幾年，就不能分一點愛給念念？說到底，她和你纔有天生的血緣關係……”
“陳女士。”陵九寒乾脆連母親也不叫了，他嗓音不慍不惱，說出的話卻很戳人心，“沒血緣怎麼了？如果不是你當初擅自做主，你嘴裡沒血緣的人，與我已經是比妹妹還要更親密的關係，你在委屈什麼？最該委屈的，不應該是我和西西嗎？”
本來該是世界上最親密的關係，如膠似漆，白首不離。
而不是像現在，就連哥哥這個身份，都隨時有可能失去。
陵九寒垂眸，壓下心中一閃而逝的戾氣。
陳瑉珺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張了張口：“媽媽不是這個意思，媽媽自然也是心疼西西的，隻是，媽媽希望你分一丁點關注給念念，你知道的，念念最喜歡你這個哥哥……”
“你那第二個繼子，被我讓人打斷了腿。”陵九寒麵冷如霜，語氣嘲弄，“母親在徐家十幾年，不知道繼子什麼德行？將徐念玥扔在家裡，自己與先生國外玩浪漫，我好歹為她鋪平了回徐家的路，母親做過什麼？隻是站在聖母的角度來我這兒道德綁架？”
他一字一頓，輕嗬一聲：“陳女士，你不配做我們三個的母親。”
說完，也不管陳瑉珺臉色青白交加，冷漠起身。
遠處，有管家送點心來。
“點心不必送了，安排人送陳女士回徐家。”陵九寒丟下一句，頭也不回上樓。
至於桌子上陳瑉珺帶來的紀念品和精緻點心，卻是從頭到尾沒看上一眼。
秋日的氣溫說降就降。
蘭毓府數百平的更衣室裡，已經上新了陵西玥一大堆秋冬裝，夏天的裙子全部被南斯禦吩咐收了起來。
陵西玥連著幾日的生理期熱飲滋養下，氣色恢複得極好。
南斯禦嘴上說著追求刺激，但想到陵西玥生理期這幾天的可憐樣，終究沒捨得不管不顧地折騰，好幾日都走溫柔路線，把陵西玥哄得極高興。
婚期在即，南氏集團董事長的婚禮，必定是萬人矚目，要處理的事情很多，南斯禦被迫忙碌起來。陵氏集團那邊同樣沒閒著，陵九寒寶貝妹妹的婚禮，集團負責人也是卯足了勁準備。
在這緊鑼密鼓的籌備中，時間過得極快。
某日午後，陵九寒與南斯禦、陵西玥坐在一起商量重要賓客名單時，江煥急匆匆走了進來。
“boss。”他聲音偏凝重，“港都蘇氏集團董事長蘇建成，去世了。”
陵九寒與南斯禦同時頓了一下。
陵西玥手裡捧著保溫杯，慢悠悠吹了一口杯沿，小啜一口，輕輕咦了一聲：“哪個蘇建成？李老師那個渣前夫？”
江煥神色莫名地看她一眼：“是。”
“哦。”陵西玥不甚關心地回應了一句，便不再問。
陵九寒不動聲色從陵西玥身上收回目光，吩咐江煥：“關注一下，蘇家誰上位。”
陵西玥輕嗤一聲：“誰上位，都不是好東西。”
南斯禦默默用一枚小點心塞住了陵西玥的嘴。
“大概率是蘇二上位。”他與陵九寒隨口閒聊，“蘇二沒什麼頭腦，但蘇太這些年經營了不少人脈，蘇建成生前也最器重蘇二，應該留有後手。”
陵九寒倒是無所謂。
不管誰上位，那些亂七八糟的臟水，彆潑到帝都來就行。
蘇家掌權人去世，在港都那邊多多少少有些浪花。蘇聞白和蘇炳撕下了兄友弟恭的麵具，爭權奪利鬨了差不多大半個月，最終蘇二少以一份無恥的賣身條款，在集團幾大董事的鼎力支援下穩坐掌權人之位，但付出的代價是話語權的旁落，表麵上還是蘇建成這一脈，實權則已經落到了蘇家幾位叔伯手裡。
蘇聞白喪家之犬，領了個副總閒置，將勢力從集團慢慢撤出，沉默著刻意將自己邊緣化。
維多利亞港的旋轉餐廳包間內，蘇聞白主動給律師女友anly倒了一杯紅酒，語氣淡淡：“我那幾瓶好酒還在蘇宅的酒窖，以我現在的狀況沒辦法回去了，這拉菲將就也能喝，委屈你了，anly。”
anly看著他憔悴的神色，臉色也很不好看：“怎、怎麼就輸了？你拉到的支援明明比二少多。”
“沒有辦法的事。”蘇聞白輕歎，“我缺少一個契機，一個將蘇二徹底拉下來的契機。”
anly語氣遲疑且蒼白：“是、是因為我不爭氣，沒有拿到你要的東西。”
“anly，我從沒怪過你，霍律師禦下極嚴，讓你賠上前程幫我查東西，本就擔著風險。”蘇聞白語氣帶著歉意，溫和地握住她的手，“隻是承諾了要讓你當蘇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是我失言了。”
anly低頭一口接一口喝酒，好幾次欲言又止。
蘇聞白見狀，目光閃了閃，似不經意道：“蘇二根基不穩，如今幾乎被架空，要是我能掌握契機殺回去，也不是沒有機會。隻是契機這東西……”
anly深吸一口氣：“我也不是什麼都沒查到。”
蘇聞白放輕呼吸，認真傾聽。
“我前幾天幫霍律師影印資料，不小心看見他保險櫃內一份蘇家股權檔案的簽字欄，甲方是陵九寒的簽名，乙方是一個叫陵西玥的人。”
到底是不小心還是刻意，彼此心知肚明。
anly吞了吞口水，“我、我也不知道這個事對你來說有沒有用，就、就沒第一時間跟你說……”
“有沒有用，都要謝謝你，anly。”蘇聞白感動地抓住她的手，“等我殺回去，第一時間風風光光娶你做夫人。”
一頓飯吃得心思各異。
蘇聞白親自開車送anly回出租屋。
“你今夜不留宿嗎？”anly明目張膽邀請。
“今天不了，還有事。”蘇聞白輕輕道，“忙著為我的董事長夫人鋪路。”
anly麵色泛紅：“那我上去了。”
幾分鐘後，出租屋的燈亮起，映亮路邊蘇聞白那冰冷的神色。
“大公子。”身邊，助理從暗處走出。
蘇聞白輕輕吩咐：“派人把anly盯住，有任何異常報給我，必要的話……讓她永遠開不了口。”
助理司空見慣：“是。”
“再去查一個人。”蘇聞白麵色詭譎，嗓音玩味，“陵九寒的妹妹，陵西玥。我要你們能查到的所有資料，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