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禁區 第144章 我隻是不愛你
陵九寒慢悠悠撥動著茶杯，輕嘲地嗬笑一聲。
當年貨輪上看到她，他第一時間派人去查了身份，他的層次，查她的身份輕而易舉，得知她是一枚棄子，難得大發善心，給了她另一個身份，但顯然，這麼多年，她並沒有把另一個身份做得讓他滿意。
“羊招弟。”他一字一頓，喚她原本的名字，“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你怨我把你當成彆人養著，但若不是我，你已經死了。”
蘇漫夕無法反駁。
她當然知道，若不是陵九寒當年給她另一種人生，她早就被那吃人的家庭吃得骨頭都不剩，能不能從貨輪上活下來，都是未知。
“這些年，你從來不知道什麼叫知足，能要的不能要的，都找我要，總覺得我虧欠你。”陵九寒語氣比刀子更戳心，“但我虧欠的，隻是真正的她，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從不欠你什麼。”
這些年，她將自己當成他養在港都的嬌雀，資源，人脈，金錢，能要的都找他，但這些於他都算九牛一毛，給了也就給了，偏偏她竟然惦記起他這個人，不擇手段製造緋聞逼他就範，從那時開始，他已經有了棄她之心：
“你若是覺得我做得不對，我現在把你送回羊家村，也不晚。”
如果蘇家是虎狼之地，那羊家村，於她而言就是真正的地獄。
“不，我不回去，我不是羊招弟，我再也不做羊招弟。”蘇漫夕徹底服軟，“九爺對我是再造之恩，我也斷不敢怨什麼，隻有感激之情，之前我不知自己卑微身世，做了不少令九爺厭煩之事，還請九爺不要放在心上。”
陵九寒無所謂她話裡是真心實意還是虛與委蛇：“不想做羊招弟，那就做好你的蘇漫夕，隻要你還是蘇漫夕一天，我就不會讓彆人動你，若有一日我需要你把身份還給她，也會給你安排另一個妥當的人生。”
他不說‘她’是誰，蘇漫夕卻忍不住問起：“真正的蘇漫夕，是……是鑒定機構手裡那個2號樣本嗎？”
陵九寒不答。
蘇漫夕便不再多問。
她顫悠悠起身，深深朝著陵九寒行了個禮：“救命之恩，時隔這麼多年，請允許我向九爺說一聲，謝謝。”
“謝就算了，我不希望再看見你與蘇家有交集，‘蘇漫夕’這個名字暫時放在你這裡，我希望我收回它的時候，它乾乾淨淨、不染瑕疵。”
乾乾淨淨、不染瑕疵？
他要把它收回去給誰，真正的那個蘇小姐嗎？
被他護得那樣緊的人，自己本來的蘇大小姐身份不用，如今究竟又用著什麼身份？
但她不敢問。
輕輕吸了一口氣，事情已經說開，他既然還有意讓她繼續當蘇漫夕，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她順著桌沿起身，鄭重地看著他：“我即日回津城，以後絕不私下來港都，亦不會私下與蘇家有任何聯係，但蘇家早已盯上我，還請九爺最後護我一程。”
陵九寒擱下茶：“去吧。”
蘇漫夕輕一腳重一腳往門口走。
即將走出大門時，突然轉身。
視線裡，陵九寒依然神情慵懶愜意，正逗著貓，身姿灼灼竟比他身後的滿園鮮花更惑人，明明離她不過米遠，卻隔著永遠也逾越不了的身份鴻溝。
“九爺。”她終是鼓足勇氣。
陵九寒淡淡抬眸。
“你一直不肯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卑賤如爛泥嗎？”她問。
不光是沒有名分，這麼些年，她不止一次趁他在九龍灣彆墅時明目張膽纏上去邀他留宿，得到的永遠是冷漠離去的背影。以前她以為是自己豪門棄女的身份，可如今見他光是對‘蘇漫夕’這個名字都如珠似寶的重視程度，那他真正在意的，隻是自己這個人了……
陵九寒幽深的目光睨著她。
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她呼吸都跟著停了幾秒。
冗長的死寂之後，陵九寒冷笑一聲，語氣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我要真愛一個人，哪怕她卑賤如泥，我一樣敢愛、敢娶。”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頓：“我隻是，不愛你。”
輕描淡寫的六個字，卻像一把鈍刀紮進蘇漫夕的心臟。
蘇漫夕踉蹌著後退，所有的感官都被這句話封印到麻木，再也無法多說一個字，倉皇逃離。
蘇城。
對新婚期的南斯禦來說，並沒有黑夜與白天之分。上午的陽光很烈，他抱著陵西玥從浴室的地毯上起來，一邊給她清洗，一邊溫柔地問：
“還有力氣嗎？帶你去釣魚。”
陵西玥從小身體就好，但連續數日頻繁的折騰下來，卻也有點吃不消，她懶懶地窩在南斯禦懷裡，任他大手拿著浴巾在自己身上遊移：“幾點了？”
“快十一點。”
兩人九點左右進的浴室，這一鬨騰就過去了兩個小時。陵西玥幽幽輕歎：“如果來蘇城這麼好的地方，也和在蘭毓府一樣，隻能耗在床上，有什麼意思？”
“怎麼沒意思，我覺得有意思極了。”
南斯禦目光在她身上，她的每一寸都對他有著生理性的極致吸引，可兩人並不算匹配，他要費不少勁才能推入，但隨後而來的刺激感讓兩人都沉迷至極難以自拔，似中了蠱，這也是陵西玥每次說著不要，但卻又無法拒絕他的原因。
“我想釣魚，想抓螃蟹，想摘橘子。”陵西玥從他懷裡站起，迅速套上浴袍，“你不去，我一個人去。”
“去，怎麼不去。”南斯禦伸手替她捋了捋濕漉漉的長發，語氣溫柔中帶著輕哄，“總得先把頭發吹乾，彆感冒了。”
陵西玥嗯了聲，被他抱起去了臥室，將她放在床邊，認認真真替她吹頭發。
然後，又親自給她挽發，他挽發技術並不嫻熟，但比起前段時間的生疏，也算小有經驗，給她紮了個清爽的馬尾辮，與她商量：
“先去摘橘子？釣魚是個熬時間的事兒，等摘完橘子，一邊吃一邊與夫人垂釣，我再讓廚房做點蘇城特色菜搬到湖邊，免得夫人餓肚子。”
陵西玥挺滿意：“行。”
兩人十指相扣，親昵地下了樓。
樓下，這邊的管家已經開始擺飯，她與南斯禦並不熟，說話特彆客氣：“先生，夫人，現在用飯嗎？”
“飯就不吃了，直接挑幾樣蘇城點心，擺到湖邊。”南斯禦淡淡吩咐了一句，“再安排幾個人，隨我與夫人去摘橘子。”
“摘橘子嗎？”助理正好走過來，遲疑了一下，“正要與boss說，今天外圍那些山林田園，都被青芒台的一個旅遊綜藝節目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