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艘艾斯波瓦魯號遊輪一側,綁著好幾張巨大的防水布。
為了更換備用裝置,其中的一張,不久前被人開啟過。
那不是故意的安排……
隻是,由於黑衣人的疏忽大意,一側的繩結沒有被係緊。
而在附近爆發的戰鬥,又讓甲板接連震顫,最終使得繩結脫落,偌大的防水布“嘩啦”一聲,被海風掀起。
隨後——
遮蓋住了雙雄!
……
防水布徹底蓋下。
較硬的複合型麵料上,出現兩個明顯的隆起,正是白木承和愚地克巳所在位置。
下一瞬——
其中一個“隆起”忽然開始躁動,發生肉眼可見的形變。
“喝刹——!”
嘶啦!
隨著一聲大喝,五根指頭豎直並排,硬生生穿透防水布,沿著紋理將其切開,口子裂得老大。
愚地克巳從開口中跳出,穩穩落在鋪著防水布的地麵上。
“……”
“切,切開了!”
伊藤開司見狀大驚,“那種連剪刀都割不破的防水布,居然赤手空拳地切開了?!”
末堂厚雙手抱胸,“是貫手!是空手道家——那化為刃器的貫手!”
“……”
“呼……”
愚地克巳深呼吸一口,看向右手,鼻子嗅到自己的血腥味兒。
“平時的貫手練習,是要將手掌狠狠戳進綁緊的竹竿中,做超級疼的訓練,脫臼和骨折也常有……”
“相比之下,這種防水布就跟衛生紙沒兩樣。”
他抬頭看向不遠處,另一個“隆起”竟毫無動作,也不知是無法破開,還是在維持防守架勢。
“白木老兄,不攻過來嗎?但這可是比賽啊……”
“我真的很想……很想跟你分出個高下,否則我無論如何都不甘心……”
愚地克巳的左腳前伸,右手架在腰間,五指並攏,瞄準防水布隆起位置的中上段,後腳蹬地直線前衝。
唰!
愚地克巳刺出貫手,速度快到留下殘影,好似要將眼前的隆起整個捅穿!
而在他的五指觸碰到隆起布料的瞬間——
布料下的一處忽然上頂,撥動愚地克巳的小臂,錯開他的貫手。
嘶啦!
貫手的餘力,將隆起布料劃開一道口子。
白木承的右胳膊從中伸出,高高舉起,五指一根根緊握成拳,在沒有瞄準的情況下奮力下砸。
【隆鎖骨破】!
嘩!
巨大的動作幅度,帶動周遭防水布扭曲變形,呈現出複雜的層次感,整個向愚地克巳凹陷下去。
愚地克巳站穩馬步,雙臂後拉至腰間,雙貫手奮力刺出!
“喝——呀!”
右拳與雙貫手交錯而過,使得被夾雜其中——本就破爛不堪的防水布,好似落入攪拌機,直接被絞爛撕碎。
白木承的身影從中躍起,向前連續迴旋踢腿,掃向愚地克巳。
【隆龍捲旋風腿】!
砰!
愚地克巳後仰閃避,大臂捱了一下,身形有點穩不住,幹脆順勢下蹲,打算用迴身踢反擊。
與此同時,白木承將將落地,也打算迴身一腳。
然而,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
白木承和愚地克巳忽然腳下一滑,各自的踢腿偏移些許,沒有擊中便交錯開來。
兩人的目光下移,頓時明白原委。
原來是之前被撕碎的防水布碎片,當中夾著一層水珠,再貼在地麵的防水布上,三者合一,使得腳踩上去發滑。
這當然不是什麽大問題,跳到不遠處即可。
但在電光火石的交手中,無論白木承還是愚地克巳,都不願收手暫停,於是各自調整姿態,適應腳滑的節奏,準備打出下一擊。
……
“先適應的一定是白木親!”
吳風水緊張得攥拳,沉聲低喝,“【引擎】皆開,他一定有技術維持平衡!”
然而一旁,末堂厚同樣眉頭緊皺,緊張呲牙道:“我家大將——他可是能腳踩和紙,在薄薄的紙張上揮拳演武的呀!”
……
先適應過來的人——
是他!
愚地克巳後仰身體,以極為誇張的幅度扭轉全身,利用起腳下的滑動,使出迴旋踢技!
由於是“旋轉借力”而非“對抗”,使得他的動作比白木承更快!
唰!
愚地克巳重重一腳,踹在白木承胸口,將他整個人擊飛向上,而後再一勾腳,踩著白木承砸向地麵。
砰!
白木承重重落地,張口“咳——”的一聲,雙眼卻睜得老大,死死鎖定愚地克巳的動作。
愚地克巳抬腿提膝,要再踩白木承的脖子。
但當那致命的腳刀落下,卻一腳踩空,“轟隆”一聲將甲板踢出一個坑。
白木承先一步起身,腳步晃晃悠悠,後退半步,以膝蓋摩擦地麵挪動,穩住身體再轉向前,拳頭半握著打出。
【傑米亂醉旋】!
砰砰!
迅猛的兩發醉拳連擊,手感卻相當沉重,好似擊打在山崖石壁上。
“?!”
白木承扭頭望去,隻見愚地克巳內八站立,膝蓋微屈,重心下沉,肩腳同寬。
正是空手道的基礎站姿——三戰立!
其起源於海上,創造者時常要在不穩的甲板上戰鬥,在經曆過大量的試錯與犧牲後,最終誕生出這種攻守兼備的站姿!
說起來,白木承曾在女子格鬥賽場,指點過一位名叫“百瀨美陽”的選手,用三戰立擋下【革命姬】本鄉姬奈的一拳。
普通的初段黑帶,尚且能用三戰立硬撐本鄉姬奈一拳,可見這一架勢平衡性極佳。
而今被愚地克巳用出,全身上下更是穩如泰山,不見絲毫腳下擾動,甚至能硬接白木承兩拳。
“咿呀——!”
愚地克巳目露兇光,雙手一上一下前伸推掌,擊中白木承的下顎與小腹,卯足全身力氣,將其頂飛出去。
在那一瞬,旁觀眾人耳中聽到一聲悶響,甚至看見了某種氣浪。
而被擊中的白木承本人,更是感覺好似被貨車衝撞,一時間分不清受擊位置,隻感覺全身都幾乎要散架。
噗通!
白木承倒飛了幾米,趴倒在地。
“真……真的用出來了!?”
末堂厚大感震驚,“上下推掌——這種威力強到不像話的招式,在平時是絕對無法對人使用的!”
“……”
愚地克巳聽到了末堂厚的驚呼,不禁無可奈何地笑了。
他不是不想追擊,但在硬捱了白木承兩發醉拳後,他也需要時間緩口氣,讓顫抖的身體平複下來。
至於使用殺招——這種事更是無需多做解釋。
倘若隻發揮“比試”的水準,麵對那位白木承,被幹掉的一定是自己!
現在是超越比試的死鬥!
“終於,愚地老弟,你也進入白熱化了……”
白木承顫抖著起身,【引擎】狀態繼續維持,明明全身痛得要死,但腦內戰意不減反增。
“肢體利刃化——這種招式,不止存在於空手道,還有泰拳、拳法等,甚至軍用格鬥術也有涉及。”
“嗯,在【引擎】皆開下,我想我也行。”
白木承下壓身體,腳步一前一後,目視向前側身站定,攥緊拳頭後拉背脊。
這是源於戰場格鬥技,又再經變化的站架——
【古烈實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