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道的最終兵器——愚地克巳,低吼出了他的勝利預告。
“……會是我贏!”
他的左臂與左腿緩緩前伸,側身站立,架勢趨於平穩,眼神也變得凝實。
“摔跤、軍用格鬥術、拳法、空手道……”
“白木老兄,你所學習的這一切,每一個都有可能鍛煉到至高境界,登峰造極。”
“我並不排斥博采眾長,畢竟我也有類似的觀念。”
“但說到底,我還是想在空手道上走得更遠,用全部的精力去‘探索’,盡可能地去‘完成’。”
愚地克巳看向白木承。
“而你不同,白木老兄——你並非是在吸收心得,而是實打實的在‘學習’那些招式。”
“這是你的可怕之處,也是最大的弱點。”
“你我同樣是學習其他流派,你卻沒有‘空手道’這樣的主心骨,無法將自己的所學串聯起來,融會貫通!”
“因此,你會敗!”
唰!
話音剛落,愚地克巳踏步前衝,不再繼續試探,而是毫無保留地全力進攻。
正拳、踢腿、肘擊、膝撞、手刀……
蹬地起跳——飛身踢!
砰砰砰!
令人眼花繚亂的拳腳,瞄準白木承接連猛擊,鮮血四處飛濺。
最初的幾下,白木承能夠輕鬆應對,甚至偶爾還會出拳反攻。
可隨著連擊繼續,白木承逐漸隻能防禦,甚至在一步步後退,被撕開防禦缺口也隻是時間問題!
……
……
“糟糕!”
旁觀的吳風水,也注意到問題關鍵。
愚地克巳所言,並非是指白木承“隻會模仿”,而是在說白木承將一切想學的給“全學了”。
這點固然可怕,卻也埋下隱患。
在沒有“主心骨”的情況下,如此多的招式,根本無法融合在一起,彼此間的銜接會留有空隙。
雖說白木承的學習能力極強,使得招式間的空隙極小,普通鬥技者根本察覺不出,可麵對愚地克巳——這種超一線的高手,情況就大有不同!
吳風水眉頭緊皺。
“白木親知道‘學者生,似者死’的道理,因此在修行鍛煉的時候,也注重學習招式原理,盡全力去理解。”
“可即便如此,麵對從小就學習空手道的‘最終兵器’,白木親的鍛煉時間還是太短!”
“……”
聽到吳風水的話,夜行妃古一不解,“白木大人的鍛煉時間很短嗎?看他的身材和技術,明顯也是長期訓練的結果。”
吳風水沉聲解釋,“幾年前,白木親得了拳擊病,直到最近才康複,因此有好幾年的空白期。”
“原來如此,空白期的確致命,但——”
夜行話鋒一轉,幽幽感歎,“他還真是可怕啊……”
吳風水一愣,“什麽?”
老紳士微微一笑,給小姑娘賣了個關子。
但一旁的伽羅卻忍不了,直接開口解釋,“拳擊病,說白了就是腦內慢性出血,是無藥可醫的絕症。”
“那個白木,得了這種絕症還能恢複過來——這件事本身就很不對勁吧!”
吳風水又是一愣,“……誒?”
受白木承老妹——櫻井有紗,那充滿狂氣的樂觀影響,吳風水此前還真沒怎麽在意這點,隻當是奇跡發生了。
但現在想來,能誕生這種奇跡的身體——準確地說是“腦子”,相較於愚地克巳的“天賦”,也完全是同等級別的可怕!
“白木親的腦子……”
……
……
砰!
愚地克巳終於找到空隙,撥開白木承防禦,一腳踢中他的大腿。
動作不停,愚地克巳繼續追擊,又是一腳踢中白木承小腹。
一踢高過一踢,一下重過一下。
白木承忍痛彎腰,想要減少受擊麵。
但愚地克巳卻順勢抬腳,踩在白木承肩上,借力右膝猛撞,擊中白木承的臉。
咚!
白木承仰頭望天,口鼻的鮮血噴灑出拱形。
同一時間,愚地克巳憑借那超人級的身體素質,更進一步跳得更高,已經到了白木承的正上方。
左手肘彎曲向下,奮力砸落。
咚!
白木承的正臉被砸了個結結實實,仰麵摔倒在地,爆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瞳孔止不住地顫抖,嘴巴微張近乎失神,身下甲板都被砸出一個凹陷。
“果然,是用腰腹作跳板,踩在肩上然後膝撞!”
末堂厚頓時瞪大雙眼。
雖然在那一夜的大賽,他已經見過類似的招式,可無論再看幾次,都會被這一招的“科幻”所震撼!
若想使出這一招,除了要有頂級的身體天賦外,必然還要鍛煉到幾乎走火入魔的程度!
末堂厚嚥了口唾沫,“勝負已分了嗎……”
否!
愚地克巳並未選擇追擊,而是察覺到異常,保持警戒架勢。
他試探性地向前挪步,剛前進了些許,就見白木承用後背與單腳撐地,另一條腿奮力上踢。
【傑米挽弓腿】!
唰!
早有準備的愚地克巳,靈活避開這一踢,接連後退兩步。
向下一瞧,隻見道服前被踢開一道口子。
他抬頭再看,隻見白木承已經挺身站起,身體微弓,滿臉都是鮮紅的血,甚至蓋住雙眼,顯得慘烈異常。
“真厲害啊,白木老兄。”
愚地克巳由衷讚歎,“即便被打得失去意識,你還是能下意識地用出招式,這不是普通的模仿,你果然是了不起的鬥士……”
“也就是說,這是尋找破綻的交鋒!”
“……”
白木承耷拉雙臂,被血染紅的眼眶中,雙眼緩緩睜開,亮得有些滲人。
“……你說什麽?”
他似乎聽不懂愚地克巳的話,忍不住發問,聲音嘶啞。
愚地克巳維持站架,啐出一口血沫,淡笑道:“我是說,接下來是技巧的比拚。”
“如果將你的技術比作‘1’,那麽我想,我的空手道至少有‘1.1’吧?”
“……起碼在單項技巧上,我至少比你高0.1。”
愚地克巳的目光聚焦。
“白木老兄,你的選擇很正確——將自己的身體托付給技藝,委身於自己學來的技術,無意識地動起來。”
“摔跤也好、軍用格鬥術也好、拳法也好、空手道也好……”
“投身於技巧,逐漸將一切融會貫通,下意識地使用出來,化作渾然一體的打法。”
愚地克巳緩緩握緊拳頭,逐漸興奮起來,“而我,將全力進攻,用我的空手道——用那高出你的0.1,去全力尋找你的破綻!”
“我們就以此決勝負吧!”
“……”
白木承靜靜看著愚地克巳,目光閃爍,從中好似能看出,他的意識在高速暴走,於“大腦”內產生變化。
“你似乎搞錯了。”
“什麽無意識的招式、渾然一體的打法……都不對。”
白木承的眼珠輕微顫抖,腦內高壓迴蕩,從眼角擠出幾滴血淚,破損的鼻子和口腔流出更多的血。
他忽然咧開嘴,笑得猙獰滲人,有種清醒的扭曲。
“你將要看到的,是更強烈的意識,更偏激的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