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波瓦魯號遊輪,瞭望台頂層。
吳風水早早爬上這裏,從揹包裏取出輕型狙擊槍的零件,將其組裝好,而後一邊吃著夜宵,一邊用狙擊鏡觀察碼頭情況。
即便夜色濃鬱,但憑吳風水的眼力,碼頭上的一切風吹草動都清晰可見。
正如她和白木承所預料的那樣——
有十數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正潛藏在碼頭各處,似乎在等待什麽人的命令,準備伺機而動。
“……”
吳風水舔了舔嘴唇,將自己的判斷告知白木承。
“看潛伏動作,應該是‘專業’的,不會比q大郎的雇傭兵弱,說不定還配備有軍火武裝。”
“就算咱們現在離開,也大概率會被盯上的吧,還是在‘今晚’解決會比較好……”
“以上,我先靜觀其變啦,完畢。”
……
……
白木承瞭然,輕輕敲擊耳中通訊器,用以迴應。
他的身旁,那位帝愛集團的“利根川幸雄”顯然不知道這一切,依舊在跟白木承閑談,聊到近期的地下世界局勢。
“最近冒頭的狂熱分子可是不少,連警視廳那邊也出動了‘怪物’,地下灰產不好做啊!”
利根川點了支煙,目光瞥向佐田國。
“說起來,隻一眼就能看得出,那家夥就跟‘宗教狂熱’分子一樣,是絕對會失控的型別,招待工作也不好做……”
或許是彼此身份沒有“交集”的緣故,利根川與白木承聊天時會很放鬆,不存在麵對下屬時的嚴肅,也沒有麵對上司時的謹慎。
但身為帝愛集團的中層管理,利根川的放鬆時間註定很短。
“……”
不知何時,帝愛的會長兵藤和尊,同樣也湊到了白木承這邊。
他聽到了利根川的話,幽幽探出頭來,嚇了利根川一跳。
“會……會長!”
利根川頓感失禮,連忙向兵藤和尊舉動致歉。
放在平時,聽見有人在背後抱怨自己給的工作,兵藤是一定會發怒的,但今晚他心情大好,也就沒怎麽計較。
“被人盯上這種事,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我是身居高位的‘帝王’。”
兵藤看了眼白木承。
雖說是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子,還留著淩亂的絡腮胡,但他的眼神卻很結實,有種難言的存在感。
又或者說,那些“特異質”的人們,無論白木承、花山熏、夜行妃古一,還是赤木茂與斑目貘,他們的眼神雖各有不同,但都較常人更為特別。
是那種隻看一眼,就能認出誰是誰的型別。
“佐田國的確是個激進的男人,這次入境也是為了籌措大量資金,甚至也盯上了我——但我對這一切並不在意。”
兵藤杵著手杖,神情悠然道:
“這世上有太多瘋狂的人,而越是身居高位,就越容易被那種人盯上,這是避免不了的。”
“但是,無論他們的行為再怎麽瘋狂,目的終究也是不變的,隻要掌握這一點就能從容應對。”
“像佐田國這種人——隻要還在爭名逐利,滿足自己的**,就隻會永遠受到束縛。”
兵藤和尊低笑起來。
“為了不讓那種人‘暴動’,偶爾滿足一下他的‘挑戰**’,也未嚐不可嘛!”
“說到底,如果身邊沒有心懷惡意的人,那就算不上真正的‘帝王’。”
言罷,兵藤眯眼打量著白木承。
“你又是怎麽看的呢?拳願會的會員小哥……”
“……”
白木承想了想,忽然開口道:“你在賭氣。”
兵藤一愣,“啊?”
白木承笑道:“你一定跟拳願會的會長——片原滅堂見過麵了,而同樣是麵對‘挑戰者’,你跟滅堂老爺子的觀點卻不同。”
“滅堂老爺子是單純渴望挑戰者,而你卻隻想‘被挑戰卻不會輸’。”
“所以,你在跟他賭氣,想要其他拳願會會員認同你的觀點,這才主動找我搭話。”
白木承迴望兵藤的目光,“從這點來看,你也要滿足你自己的精神**,不是嗎?”
“……”
兵藤聽著白木承的話,著實吃了一驚。
他的確未曾想過,區區打架的鬥技者,竟然會坦然地反駁他這位“帝王”。
但真正讓兵藤感到惱火的,卻是一旁,赤木茂接下來的一番話。
“承君說得不完整。”
赤木茂瞥了眼兵藤,淡淡笑道:“你不隻在賭氣,還在‘害怕’,因為底氣不足。”
“嗯?”兵藤眉頭一皺。
赤木茂點了點煙灰,“你受困於所謂的‘帝王’角色,害怕失去人的簇擁,這才會放任佐田國為所欲為。”
“明明是自己的地盤,卻束手束腳,這不是‘害怕’又是什麽?”
“……”
似乎是被戳中內心軟肋,兵藤對赤木茂低笑幾聲,而後岔開話題,轉頭去吩咐利根川。
“喂,利根川,今晚的上層纔有意思,下層的垃圾就不必再管了,你去把維持下層秩序的人都叫迴來!”
利根川聞言一愣,“咦?”
他可從來沒聽兵藤會長說過這個計劃,難道又是任性的臨時起意?還是另有打算?
兵藤卻懶得多說,催促道:“快去!”
“是。”
利根川無奈,隻能先硬著頭皮去做。
而在利根川離開的後腳,會場內的其他眾人也都被請離,將場地留給今晚的下一場“賭郎賭局”。
經過雙方協商,偌大一個會客廳內,此刻就隻剩下了四人,分別是佐田國與赤木茂,以及他們對應的賭郎公證人——目蒲鬼郎與夜行妃古一。
……
……
在帝愛黑衣人們的帶領下,其餘人等去往另一個大廳,通過監控螢幕觀看會客廳內的情況。
末堂厚本想走,奈何兵藤非要拉著對方招待,加之白木承也一定要他留下,於是盛情難卻,隻當今晚放鬆一場。
但讓利根川沒有想到,白木承竟然沒有留在大廳,而是動身和自己一起前往下層,說是他也想透透氣。
路上,船艙通道內,利根川得到手下的通訊,將會客廳內的情況告知給白木承。
“賭局的內容被決定出來了,是玩牌。”
“但不是普通的‘牌’,而是下層的特製紙牌——限定猜拳用的。”
“似乎,是要自己人先去下層拿到牌,再送到上層去,以此作為雙方各自的‘彈藥庫’。”
利根川揉了揉眉心,“總之,等上層的賭局結束,今晚應該就算忙完了吧。”
“……”
白木承這邊聽著吳風水的聯絡,那邊也在聽利根川的話。
在他腦內,一塊塊線索拚圖與記憶融合,最終初步推理出了這艘船上的真相。
“佐田國要強取豪奪。”
白木承是在解答利根川的疑問,同時也在迴應另一邊的吳風水,“他不想講賭局規則了,而是要靠武力來得到想要的東西!”
利根川一驚。
但還沒等他追問,忽然一抬頭,就看見三名手持冷兵器的雇傭兵,已經在通道盡頭等候多時。
為首的雇傭兵向白木承勾了勾手,示意道:“廢話少說吧,把拳願會的會員證交出來。”
吳風水在耳機裏詢問,“看來船上也不安生,要幫忙嗎?”
“不必。”
白木承扭了扭手腕,迴憶起剛剛跟末堂厚討教過後的心得,咧開嘴角。
“我很喜歡他們,因為可以從各種意義上——隨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