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吳之裏中心廣場。
外圍四周還留有木架,遮蓋幕布並未被拉開,內部卻已經點亮聚光燈,聚焦於那座臨時擂台。
擂台外側,百餘位觀眾已經齊聚。
吳雷庵自己找了個僻靜角落。
白木承、吳風水、園田——三人則陪同參賽代表“涉川剛氣”,待在擂台一邊閑聊,等候比賽開始。
此時,一名矮小的中年男人忽然走來,找上園田。
矮小男人身著西裝,腦袋扁扁的有些滑稽,頭頂留著一撮卷頭發,一笑就露出滿臉褶皺。
正是此次警視廳的對手企業——nenten社社長“河野秋男”。
通常來說,雙方“雇主”在開賽前碰麵,要麽是有關利益和因緣的交流,要麽就是為了放狠話。
河野秋男明顯是後者。
“嘿嘿嘿,明明我也是守法市民,卻要當警視廳的對手,感覺可真奇怪。”
河野秋男與園田握手,臉上露出陣陣賊笑。
他故作苦惱地抱怨,“園田先生,你也沒辦法吧?畢竟是上司的安排,根本無法迴絕這場拳願比賽。”
園田頓了頓,有些無奈道:“那個……倒也沒什麽特別感覺……”
身為正警視的園田,當然能看出這場拳願比賽別有目的。
不隻是他,連頂頭的警視總監“竹雅春”,也同樣嗅出其中不對勁,察覺到警視廳內部暗流湧動。
為了查個清楚,竹雅春將計就計,接下這場比賽。
而無論幕後之人目的如何,對拳願比賽本身而言,隻要將其贏下,一切就都會占據主動。
一切自有領導安排!
更何況,園田在經曆死囚入侵,以及那場誇張的綁架案後,已經變得心態極好,麵對政治紛爭毫無波瀾。
“……”
見園田沒有迴應,河野秋男皺眉。
“原以為警視廳的鬥技者是那個【處刑人】,沒想到竟然請來了涉川剛氣——這種‘明星大師’。”
聞言,園田連忙擺手,“不不,涉川老師隻是臨時鬥技者,順路參加而已。”
“嗬,園田先生真是悠然,是對‘大師’充滿自信麽?”
河野秋男低笑幾聲。
“聽聞【武聖】涉川剛氣,曾在一場地下格鬥中,擊敗過身高195cm,體重139kg的奧林比克摔跤手。”
“以如此瘦小的身軀獲勝,的確堪稱神跡,但我家的鬥技者,則是足以對抗‘大師’的【破壞神】!”
“就讓我借警視廳的聲勢,來展現他的力量吧!”
“……”
河野秋男劈裏啪啦說個不停,令白木承和涉川等人都忍不住掏起耳朵,隻覺得聒噪。
幸好,場地準備就緒,拳願會主持人兼裁判上台,是一名短發女性。
“各位,久等了!”
主持人沒有廢話,大聲呼喝道:“下麵有請參賽選手!”
“身高242cm,體重315kg,拳願戰績4勝0敗,企業獲得資產3102億4600萬元的……”
“n社代表鬥技者:【破壞神】河野春男!”
話音落罷——
咚!咚!咚……
“呼哧……呼哧……呼哧……”
另一邊的入場口,同時響起沉重的腳步聲,以及粗重的喘息。
觀眾們被那誇張的身體資料驚到,紛紛轉頭望去,瞧見一道“肥胖至極”的龐大人影。
身穿特製牛仔背帶褲,圓潤的臉上全是肥肉,身體如水泥攪拌機的滾筒,且四肢極其粗壯,其上可見肌肉線條。
他梳著油頭,戴著圓框眼鏡,一張大臉上滿是汗珠,嘴角還掛著點心殘渣,估計是吃出了熱汗。
……
“謔——!”
看清了對手之後,另一邊的眾人忍不住挑眉,發出陣陣驚歎。
人類能長到這般體格嗎?夥食費要花多少?
“……”
白木承眯眼打量河野春男。
身旁,吳風水掏出手機,給白木承介紹起來。
“畢竟是四場關鍵戰全勝的強力鬥技者,情報我也有調查過——”
“那個男人,原名叫‘哈魯’。”
白木承手杵觀眾席圍欄,吳風水則倚靠在他的胳膊上,兩人姿勢都很舒服,適合觀戰。
“他出身喜馬拉雅山脈——標高5000米附近的村落,被稱為‘怪童’。”
“6歲就能將成年人單手舉起,10歲成為村裏最高大的男人,11歲獨自收拾了襲擊村落的雪豹……”
“15歲時,徒手完成傭兵集團‘廓爾喀族’的成人禮,從懸崖上跳下,狩獵崖底藍羊,並拖著總共480kg的獵物,又衝迴懸崖上。”
“以此為契機,他成為廓爾喀傭兵中最強的戰士!”
吳風水翻看下一頁資料。
“數年後,他被n社社長‘河野秋男’發掘,走出村落來到東京,成為n社專屬鬥技者。”
“而為了能牢牢拴住這位天賦異稟的戰士,秋男讓他享盡奢侈的生活,吃穿用度全部管夠,最終讓哈魯的**失控。”
“被過度滿足的環境,成了奢侈的毒害,確實地侵蝕著哈魯,讓他成了隻知道吃和玩的‘超體格鬥技者’——春男。”
“……”
聽到這般介紹,涉川眨了眨眼,表情有些意外。
但他驚訝的並非“春男”此人,而是吳風水的情報詳細度,“吳一族的小妹了不起哦,連喜馬拉雅山脈的事都能調查到?”
“當然!”
吳風水還沒迴話,白木承先搶答。
後者一把攬過吳風水,雙手搭在少女肩上,一起搖來晃去,對涉川笑道:“這就是我們家的情報網!”
涉川挑起眉毛,“哈哈哈,你們兩個可真讓人羨慕啊~~~!”
交談的氣氛極好,完全不像是臨戰上場前。
如此一幕,看得河野秋男瞠目結舌,忍不住再度重申。
“你們難道是被‘大師’的名號唬住,忘記體格差的影響有多大了嗎?!”
秋男看向涉川,“相比於被你擊敗的摔跤手,春男高了足足半米,體重更是兩倍有餘!”
“涉川大師,春男的體重——可是超過‘六個你’呀!”
“……”
涉川挑眉,“秋男老弟,你是內心不安嗎?即便反複強調這種事,我也是不會棄權的啦!”
75歲高齡的涉川,轉頭望向場上的超肥胖青年。
“說到底,不管瘦肉、肌肉、肥肉——都是‘肉’而已,都是一樣的。”、
“人類沒必要長那麽多肉。”
涉川緩緩摘下琥珀色框的眼鏡,悠悠道:
“如果是舍棄人類之軀,換來的【怪物】血肉,那當然很可怕。”
“但那種被人類**填滿的肉,甜得發膩,根本就是軟乎乎的棉花糖嘛~~~!”
言罷,涉川將眼鏡遞給白木承,“這可是用上好玳瑁造的最高階貨,要好好保管哦!”
白木承笑著答應。
……
……
“來啦!”
主持人高聲道:
“警視廳現任擒拿技術指導員,合氣柔術大師——【武聖】涉川剛氣,來到了拳願比賽擂台!”
“身高155cm,體重47kg——”
“麵對【破壞神】河野春男,這種體格差距的對戰真的可以嗎?!”
“涉川剛氣能夠證明,傳聞中的‘大師’並非浪得虛名嗎?!”
“答案即將揭曉!”
話音落罷,涉川也已經站上擂台,麵向著肥壯的河野春男,照舊雙手插兜,臉上笑嘻嘻。
……
……
場下。
吳風水被白木承抱著一起搖晃,忽然想到:
“說起來,今年的擂台遊戲玩的是‘守擂’。”
“從第一場戰鬥開始算,能站到慶典當日的鬥士,就有資格點燃花火大會的煙花。”
白木承笑道:“是嗎?真期待啊!”
就連園田也點頭讚同。
可這些話,越發令生意人思維的河野秋男不解,“守擂的獎品就是點燃煙花?這有什麽意義嗎?”
吳風水想了想,“會很好看……吧?”
見秋男一臉茫然,白木承擺手安慰,“重點不是獎品,是守擂的‘過程’啊……”
河野秋男徹底無語,不再搭理這群莫名其妙的人。
而與此同時,吳憐一湊到白木承這邊。
他打量場上的春男,好奇詢問白木承:“麵對那種體格的對手,要怎麽打?”
白木承摩挲下巴,“臂展的差距太大,極難攻擊正中線,因此要想處理巨漢,基本中的基本——是攻擊身體末端,例如關節或手腳。”
吳憐一點頭,“那麽你會怎麽打?”
白木承無奈笑了,“總要試試互毆?或者擒抱?”
吳憐一對此早有預料,“果然……”
……
……
擂台上。
河野春男氣喘籲籲,還在對剛剛玩的遊戲機念念不忘,甚至向主持人索要點心。
主持人連聲安撫,而後舉手示意:
“比賽開始!”
唰!
右手落下。
河野春男——315kg的巨體爆發出粗重喘息,帶著焦躁與惱怒,死死盯住涉川剛氣,壓迫感拉滿。
但出乎觀眾預料,涉川剛氣竟不閃也不避,而是就那麽靜靜站在原地。
“哈哈哈!”
涉川勾了勾手指,笑著示意,“來玩玩吧,小胖墩兒~~~”
這般不屑的挑釁語氣,令春男的火氣“噌”的一下爆發,大踏步衝向涉川,想要一拳結束比賽。
呼!
龐大身體在衝刺時颳起勁風,令前排觀眾都忍不住眯眼。
但在雙方交錯——拳頭即將打中涉川的刹那,涉川忽然蹲了下去,以雙手撐地,身體前探。
這一招使出,涉川整個人就彷彿路上的絆腳石,撞上春男小腿。
唰!
春男那龐大的身體瞬間失衡,整個人前撲向地麵,“轟隆”一聲撞擊在沙土上,吃了一大嘴泥。
在春男還未站起之時——
涉川忽然轉身起跳,一記飛身腳刀快速下砸,猶如飛鷹般迅猛墜落,擊中春男後脖頸。
砰!
“啊哈,先下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