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砰——!!!
烈海王一拍一打,將白木承整個人頂飛,倒退著重重砸向擂台邊緣。
唰!
白木承的後背,撞擊在邊緣圍繩上,差點直接翻下擂台,但到底還是靠腰力穩住。
他雙手搭在圍繩兩邊,大口喘著粗氣,隻覺胸口傳來被貫穿般的劇痛。
“哢——!”
白木承咳出幾滴血沫,瞳孔都有些失焦,隻覺五髒六腑都在止不住地震顫,好似被巨人的大手抓起搖晃。
“……”
“是寸勁~~~~!!”
片原鞘香拿起話筒,等了整整兩局,總算能履行主持人的職責。
“白木承被頂飛幾米,狠狠撞在了圍繩上!”
“明明是在極近距離下,拳套已經觸碰到對方麵板,卻又能發揮出這麽強的力量!”
“——這種拳頭,在普通的拳賽中絕無可能看見!”
鞘香攥緊話筒。
“此等可怕的超短距離拳法,難道將磨滅【鬥魂】,進而去挑戰泰國的【鬥神】嗎?!”
……
……
片原滅堂挑了挑眉,“謔謔,繼承海王之名的拳法,竟有這等境界嗎?”
德川已是笑得合不攏嘴,“雖然有些可惜,但今天就先讓他們用拳擊打個痛快吧!”
……
……
場邊的工作人員,連忙上前詢問白木承情況
白木承起身搖了搖拳套,示意自己沒什麽問題,但表情卻明顯有些僵,大概率是疼的。
“在我發力之前,先一步撥開前突的拳頭嗎?”
“真的好厲害啊……”
他又幹咳幾聲,隨即吐出一口熱氣,徹底調整好氣息。
下一秒——
頌!
白木承踏步猛衝,好似不服氣那般,第二次趟步正拳。
但在貼近烈海王的刹那,白木承忽然止住腳步,轉而一記左勾拳砸下。
【盧克生皮鞭】!
啪!
烈海王站定不動,抬起右臂格擋。
白木承瞬間後退半步,右直拳快速揮出。
【盧克槍械消音器】!
咻!
烈海王這次沒有防禦,而是完全蹲在地上,閃避開白木承直拳的同時,貼近白木承懷中。
“哈——!!”
烈海王大喝一聲,蹬地起身,以腰腹發力,頂起右拳上鉤。
砰!
白木承的下顎被拳套猛擊,力道自下而上地貫穿腦袋,將他整個人再度掀飛,一路向上。
瞬時間,白木承口中咬出鮮血,在空中灑落點點猩紅,整個人弓著腰滯空。
烈海王正欲撤步追擊,忽然間異變突生——
【引擎】皆開!
白木承的意識極限暴走,在半空中迅速迴神,抬手一拳猛擊烈海王的拳套,借著反作用力調整重心。
【拉希德前跳翻轉】!
啪!
白木承轉身跳躍,落到烈海王身後。
那一刻,絕大多數的觀眾都認為,這是白木承發起反攻的絕佳時機。
可讓他們沒想到,白木承落地後的第一個動作,竟是架起雙臂半蹲防禦!。
而在白木承防禦的刹那——
“喝!”
烈海王動作不停,扭腰迴身閃躲,同時揮出一記快拳。
那副動作,明顯是早已預判到白木承的落點,沒有半點遲疑。
倘若白木承剛才貿然進攻,隻怕現在已經被“反擊拳”命中,當場ko也不奇怪。
砰!
重拳擊打在白木承的小臂上,並未掀起波瀾。
而趁此時機,白木承低吼一聲,左右開弓揮拳猛砸,拳套接連打在烈海王的正臉上。
【盧克三連衝擊】!
砰砰砰!
快拳連打,砸出烈海王的鼻血。
可即便如此,烈海王的腳步卻不動分毫,照舊穩如泰山,一記橫向擺拳揮出。
嚓……
白木承後撤兩步,避開這一拳的同時,拉開少許距離,腳步輕盈跳動著,重新尋找進攻空隙。
“……”
這番攻防快如閃電,甚至連觀眾都有些看不清楚,僅能靠拳套的軌跡勉強推測還原。
而眼見對方戰意熊熊,烈海王並未急著進攻。
“醉拳、空手道、軍用格鬥術、綜合格鬥技、還有剛剛的靈活步伐……是最近才學會的?你之前似乎還用過摔跤……”
他用拳套抹去鼻下的血漬,抬眼看向白木承,“嗯,很拚嘛。”
這並非嘲諷,而是坦率的誇讚。
烈海王當然能看得出,與隻會盲目模仿的千葉貴之不同,白木承的確是“學習”了大量技術。
在這一過程中,白木承所付出的汗水與努力,絕不會比任何地下鬥士少,甚至還要多得多!
但正因如此,烈海王才會不認同白木承的做法。
“迫不及待地學習、迫不及待地修行、迫不及待地戰鬥——沉浸於這一切的你,真的對那些格鬥技抱有‘尊重’嗎?”
“你是否想著,隻要學習更多高手的技術,就能贏得與強敵的勝利?”
“迴答我,白木!”
“……”
烈海王的發問震耳欲聾。
白木承眨了眨眼,忽然開口低語。
“我剛剛被人問了一個問題——追求強大之路到底要怎樣走?又該如何麵對途中的一切?”
“果然,我距離迴答這一問題還差得遠啊!”
“不過有一點我卻很清楚——”
白木承抬起頭,反問烈海王,“烈先生,你覺得我的格鬥技到底算怎樣?”
“……”
烈海王頓了頓,“我不知道。”
他坦率迴應,“空手道、拳法、摔跤、軍用、綜合、步伐……每一種都相當精彩,讓我能看到無數可能。”
“正因如此,我才會不認同你繼續遊曆學習的做法。”
“所以,抱歉,我無法評價你的格鬥技。”
“……”
白木承聽到這裏,忽然呲牙笑了起來,“是嗎?就連拳法的集大成者——烈海王,也不知道啊!”
烈海王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其意。
但忽然,他卻注意到白木承的狀態改變。
白木承開始喘起粗氣,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甚至冒出一層薄薄的汗珠。
“呼……呼……”
他深吸幾口氣,抬眼看向烈海王,並止不住地用拳套摩擦身體,顯得激動異常。
“烈先生,你說的我都懂。”
“窮盡一生追求一道——這種夢幻般的事,是你希望我去做的,所以我很感謝你。”
“而在你看來,我學習大量格鬥技,是對這些格鬥技本身的不自信、更不尊重,這對你來說是‘正確’的事。”
“——但‘正確’有用嗎?”
“……我忍不住。”
白木承越是琢磨,就越覺得開心,“沒辦法,但我就是忍不住啊,這種事情……”
“能體驗到新的招式、新的對手,學習到盡興,鍛煉到盡興,打到盡興為止!”
“不知道盡頭在哪裏、不知道是否能成功!”
“但無所謂!”
“去探索、去興奮、去迷茫、甚至像現在這樣——被你訓斥和質疑。”
“包括我此時此刻的迷茫——這種理應被人討厭的事,竟然也能讓我感到無比開心,這種‘遊曆’的熱情能讓我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白木承將兩隻拳套對撞。
“隻要仍處於‘遊曆’之中,仍在探索‘何謂強大’的答案,我就會因此而雀躍不止,並且停不下來。”
“你能理解嗎?烈海王!!”
“……”
聽到白木承的迴答,烈海王的雙眼略微睜大,隨即恢複如初,重新擺好拳擊站架。
他無法再說什麽,內心卻想了許多。
或許我該對你說抱歉,白木。
我原以為,你隻是有一個“運氣很好”的傲慢之人,得到一些優秀的機緣和教導,便自認為走在一條無敵之路上,對那些技藝毫無尊重之心。
但現在,我懂了。
對你而言,道路盡頭的結果隻是裝飾,隻有遊曆途中的行動與熱情,纔是你想要的——自我存在的證明。
這亦是一條道路!
“……”
烈海王無法評價白木承這種人。
不同於想要強於父親的範馬刃牙,也不同於全身心投入空手道的愚地獨步,更不同於範馬勇次郎……
但卻切實“存在”!
看似三流的做法,實則熱血翻湧,已是上品!
因此,他默默做出決定。
這場拳擊之後,再找時間,去向白木承表達歉意吧。
畢竟,是自己單方麵揣摩白木承的心思,還說要教導對方,可明明自己也還有不成熟的地方,甚至無法迴答白木承的疑問。
這點需記下,並活用於今後。
“……”
在白木承身上,烈海王的確能看見格鬥手的光輝在,因此烈海王為自己先前的武斷評價而感到羞愧。
也罷。
在刨除掉“說教”的雜念後——今天,就先盡情享受這場拳擊吧!
“……”
白木承與烈海王的眼神交匯,兩人的身形忽然閃動,各自的右拳揮出,厚重的拳套轟然對撞。
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