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咬痕 第五十一章 看起來跟陳遇週一樣,不識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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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淚眼婆娑地看著陳遇周,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歉疚:“阿周,昨天是你的生日,媽媽做了一桌子菜你還是不能原諒媽媽嗎?”
陳氏的那些叔伯,見事情敗露,一個個夾著尾巴,跑得飛快。
此時祠堂空蕩,隻剩他們一家四口,以及她一個外人。
薑鹿莓抬眸望去,正正撞見陳遇周緊繃的下頜,以及刻出隱忍弧度的側顏。
這男人,表麵巋然不動,抿著薄唇若有所思。
實則隻有她能感知,手腕處捏著她的指尖,猛地收緊。
“媽媽”這個詞,對自幼失去母親的薑鹿莓來說,格外彌足珍貴。
也格外刺耳。
或許正因如此,此時的她,看著陳遇周的背影,心底纔會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的共情。
她彷彿能觸摸到,他那堅硬外殼下,某種深藏的猶豫。
沉默在幾人之間瀰漫開來。
半晌,薑鹿莓忽然主動向陳遇周耳邊湊近,聲音放軟:“如果你想,我們今晚可以吃過晚飯再走。”
陳遇周垂眸瞥了她一眼,目光深邃難辨,並未立刻迴應。
陸青當即捕捉到了他的遲疑,麵色從倉惶,轉瞬變得驚喜,“我這就去叫小廚房做準備!”
待她離去的同時,一直一言不發的陳嘉偉,沉著臉上前。
視線在薑鹿莓臉上清掃後,又挪回了陳遇周的臉上,“你來書房一下,我有話跟你還有你二家姐說。”
陳遇周拒絕得很乾脆,“冇這個必要。”
“你去吧,我想到處走走。”
或許是陸青,讓她想起了媽媽。
薑鹿莓現在隻覺得胸腔悶得慌,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院子透透氣。
她三言兩語擺脫了陳遇周的桎梏,招了招手便朝門外走去,示意她會在外頭等她。
隻可惜,她走得很急,冇能看見雕花木門後,男人望向她離開的眼神閃過一絲算計的精光。
陳氏老宅的百年基業,倒是比薑鹿莓想象的要奢靡豪華。
暮色四合,園中亭台樓閣的輪廓,在漸暗的天光裡顯得影影綽綽,帶著一種沉沉的暮氣
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她臉頰殘留的微熱。
她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指尖落在手機螢幕,有一搭冇一搭地胡思亂想。
雖然比不上外公送她的那套宅子,但能在維港這寸土寸金的地方,建築出如此莊園,也是十分氣派大方了。
忽然,一道陰惻惻的的聲音,在她身後突兀地響起:“是三弟妹嗎?”
薑鹿莓聞聲回眸。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與陳遇周有幾分眉眼相似,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男人氣質陰鷙,眼神渾濁,視線望向她時,莫名地讓她有些渾身不適。
像一條盯上獵物的毒蛇。
這樣惡意滿滿的目光,與陳遇周的審視眼神完全不同
薑鹿莓捏緊了掌心的手機,生理性眉心蹙起,向後方蜷縮了半步。
冇想到,在陳家老宅,竟然也會遇到這種情況。
男人緩緩推著輪椅,從隱隱中緩緩踱出,“不必緊張,我是陳遇周的大哥,陳衡之,今天聽說他帶了你回來,我專程來見見咳咳咳”
他咳嗽著,蒼白虛弱的臉色,卻掩蓋不住他看見薑鹿莓的興奮——
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逡巡,帶著評估貨物般,令人作嘔的視線。
大哥?是在陳遇周故事裡,對他在地下室施暴的那個混蛋?
薑鹿莓心底裡的那些慌張,倏而被憤慨所取代。
她唇角掛上幾分冷意,“抱歉,我冇聽說過他有什麼大哥。”
“嘖,看起來跟陳遇週一樣,不識好歹。”
見她油鹽不進,陳衡之也不演了,低低地嗤笑出聲,“隻可惜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都要被他利用,我的弟弟,真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啊——”
薑鹿莓轉身就走,彷彿跟這男人多說一句話都晦氣。
陳衡之根本不急,伸手朝身後的方向招了招。
幾個保鏢裝束的男人,突然從各個角落竄出,阻攔了她離去的路。
“我跟陳遇周流著同樣的血,冇有人比我更清楚,如果他知道你故意利用他的手,除掉梁詩雅的事,你猜猜,你的下場會比我好多少呢?”
“薑鹿莓小姐,”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洞悉秘密般的得意。
薑鹿莓聞言,渾身一滯。
冇想到,這男人知道的比她想象的還多。
但她依舊壓下心底的不安,垂眸與陳衡之對視時,長睫急促地動了動。
人真的不能做壞事,她不過隨便撒了點小謊,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抓住了她的小辮子,個個都能來威脅她。
可能這就是報應。
都到這份上了,薑鹿莓大腦飛速運轉,思索著到底是嘴硬到底,還是乾脆跟陳衡之攤牌,另尋他法。
突然,她的視線,落在了正在朝她的方向湊近的人影上。
轉瞬間,她做好了決定。
薑鹿莓深吸一口氣,視線凝在輪椅上的男人身上,倏地笑了,“那要看,陳遇周信不信你嘴巴裡說的了。”
下一秒,在陳衡之驚詫的目光裡,
她腿一軟,很“不小心”地朝一旁的景觀水池方向倒去!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掩住了陳衡之的低聲驚呼。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緊緊包裹。
口鼻猝不及防地被池水淹冇,嗆得她肺部生疼。
她下意識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拍打著水麵,濺起混亂的水花。
然而她天生旱鴨子,根本不會遊泳,冰冷的池水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拽著她的腳踝,將她往池底拖去。
窒息的痛苦,緊緊攫住了她的喉嚨。
意識在缺氧中逐漸模糊、渙散
視線最後捕捉到的,是岸上陳衡之那張扭曲的臉,以及更遠處,匆匆出現在光暈前的人影。
徹底昏迷之前,最後的感覺,是一雙有力手臂,將她從深淵裡猛地托起。
她落入了熟悉而堅硬的懷抱。
冰冷的濕衣貼著那具滾燙的胸膛,冷調的鬆香被水汽浸透,卻依舊清晰地鑽入她殘餘的嗅覺。
陳遇周,果然來救她了。
現世報這個詞,還在發力。
薑鹿莓當晚便發起了高燒。
夢境光怪陸離,混沌不清。
恍惚間,她感覺到陳遇周就坐在她的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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