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主帳內燭火搖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交疊晃動。
周衡穿著嶄新的素色中衣,僵硬地躺在主榻外側,身體緊貼著床沿,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張紙片。
自從傷愈後,他試過各種方法——假裝打呼嚕、聲稱自己睡相不好會踢人、甚至委婉提議自己可以去睡外間矮榻——全都被蕭決以「無妨」、「本侯睡得沉」、「外間炭火不足」等理由輕描淡寫地駁回。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於是,每夜的「同榻共枕」成了固定節目。
起初幾日,蕭決還算「規矩」,隻是手臂橫過來攬著他,讓他不得不貼著那火爐似的胸膛入睡。
周衡僵了幾夜後,發現自己除了被箍得有點緊、鼻尖全是不屬於自己但也不算難聞的氣息之外,似乎……也沒少塊肉?
而且蕭決身上是真暖和,塞北春夜寒氣重,有這麼個人形暖爐,睡眠質量居然詭異地提升了。
行吧,摟就摟吧,就當多了個高階恆溫抱枕。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蕭決這「抱枕」的功能,似乎過於齊全了。
先是手不老實。
攬著腰的那隻手,起初隻是虛虛搭著,後來便開始似有若無地摩挲他側腰的衣料,指尖偶爾隔著薄薄的中衣,劃過腰側敏感的麵板。
周衡癢得一哆嗦,往裡縮,那手就跟過來,變本加厲。
然後是腿。不知從哪夜開始,蕭決的一條腿也擠了進來,夾住他冰涼的小腿,用自己溫熱有力的腿部肌肉替他暖著。
這倒是很舒服,周衡半夢半醒間甚至無意識地往那熱源蹭了蹭。
可蹭著蹭著,他感覺不對勁了——怎麼好像有東西?
周衡瞬間清醒,嚇得不敢再動。可蕭決似乎毫無所覺,隻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呼吸勻長。
周衡:「……」 算了。
再後來,衣物也開始遭殃。
蕭決似乎很熱衷於檢查他中衣的係帶是否結實,睡著睡著,那手指就會探到他領口,慢條斯理地、一顆一顆地,解開他中衣的釦子。
等周衡被胸口灌入的涼意驚醒時,往往已經衣衫半褪,胸膛裸露了大半。
抗議是沒用的。
每次他試圖抓住那隻作亂的手或者把衣服拉回去,蕭決就會發出不滿的鼻音,手臂收緊,將他牢牢鎖住,順便在他頸窩或鎖骨處不輕不重地啃咬一下,留下點印子,直到他放棄掙紮,自暴自棄地任其施為。
如此夜復一夜,周衡感覺自己快被盤包漿了。
渾身上下,從耳朵尖到腳踝,幾乎沒哪塊皮肉沒被蕭決的手或嘴唇臨幸過。除了……最後那一步。
蕭決似乎格外有耐心,像一頭享受著捕獵過程的猛獸,不急於一口吞下獵物,而是用爪子慢條斯理地撥弄、舔舐,看著獵物在他爪下顫抖、僵硬、又漸漸麻木。
此刻,周衡正處在「麻木」階段。他閉著眼,感受著蕭決溫熱的手掌在他後背遊走,從肩胛骨一路滑到尾椎。
那手法……簡直像是在揉一塊上好的麵團,力度適中,甚至還帶著點奇異的、讓人昏昏欲睡的節奏感。被揉過的地方,麵板微微發燙,肌肉卻不受控製地放鬆下來。
行吧,揉吧揉吧,反正後背麵積大,揉一會兒就該睡了。周衡迷迷糊糊地想,甚至因為那按摩般的手法,舒服得輕輕哼了一聲。
彷彿是對他這聲哼唧的回應,蕭決的手停了下來,隨即,改變了方向。
那隻手順著他的脊線,一路向下,滑過腰窩,落在了……
周衡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了。這裡……也不是第一次了。
蕭決似乎對那情有獨鍾,都快給他練出肌肉記憶了。
起初他還會羞憤欲死,現在……嗯,就當是免費的馬殺雞了,雖然按摩師有點流氓。
周衡眼皮都沒動一下,甚至在心裡默默點評:嗯,今晚手法好像比昨天輕了點,左邊比右邊揉得久……快完了吧?該睡了……
就在他意識逐漸飄遠,幾乎要沉入夢鄉時,那隻在他……流連的手,忽然有了新的動作。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揉捏一會兒就安分地停住或移開,而是……
周衡一個激靈,睏意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
周衡腦子裡警報狂響,像是生鏽的彈簧猛地被繃直,又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全身汗毛倒豎,幾乎是從榻上彈了起來!
「你幹嘛?!」他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驚怒和不敢置信。
同時,他使出吃奶的勁兒,猛地將自己被蕭決圈在懷裡的右胳膊抽了出來——這個動作因為長期被壓著,還有點發麻,抽得又急又猛,手肘「咚」一聲撞在了蕭決結實的小腹上。
蕭決似乎悶哼了一聲,箍著他的手臂鬆了力道。
周衡趁機連滾帶爬地從蕭決懷裡掙脫出來,赤著腳跳到冰涼的地毯上,手忙腳亂地把被扯得亂七八糟的中衣胡亂攏住,臉上紅得快要滴血,胸膛劇烈起伏,驚魂未定地瞪著榻上的人。
帳內燭光昏暗,蕭決半撐起身,墨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中衣領口敞開,露出精悍的胸膛。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雙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站在地上、像隻受驚炸毛小獸般的周衡。
「大驚小怪。」蕭決的聲音帶著的微啞,平靜無波,「不過是看看。」